第11章 第 11 章

《一口狂饮龙舌兰终篇》

自从挨了雷德那记耳光,已经过去半个月。

这期间尤里乌斯没有去见莱茵哈鲁特。

对方也没有来找他。

直到菲鲁特公主的婚礼请柬送到手上。

——原来这段时间,莱茵哈鲁特忙着筹备婚礼。

哪还顾得上他。

送信的阿斯特雷亚随从很老。

显然认识从小离开家族自立的雷德。

他毕恭毕敬并战战兢兢双手捧上请柬:

“大、大少爷....”

吓得话都说不出。

雷德:“——。”

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解救了他。

拿走请柬。

打开瞄一眼放在桌上。

尤里乌斯:“——。”

雷德:“……”

桌上。

只有信封的金色与橡木桶陈酿龙舌兰酒的金色交相辉映。

"去吗?"

雷德垂眼看着桌面。

手中白色的骰盅摇得哗啦哗啦响。

尤里乌斯视线瞥向那封信。

凝视着信封上阿斯特雷亚的家徽。

曾经他收到带这个纹章的信件会心跳加速....

"去。"

他仰头灌下雷德杯里的龙舌兰酒。

喉结滚动间金色酒液打湿了衣领,

"还要送份厚礼。"

砰——!

骰盅扣在信上。

雷德抬眼漫不经心道:

“大还是小?”

婚礼当日。

酒过三巡,宴会正酣。

菜月昴挥舞着酒瓶:

"尤里乌斯!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酒液溅在尤里乌斯身上。

周围贵族压着嗓子说话。

天剑雷德就坐在不远处。

华丽的罗马柱阴影笼罩他大半个身子。

他的声音清晰扎进尤里乌斯耳里:

"大冒险。"

尤里乌斯紧抿双唇抬头朝他望。

只一眼心便猛地揪紧。

那双总是盛满张扬的蓝宝石眼睛。

此刻颓然黯淡。

雷德灌了口龙舌兰。

金色酒液如同自暴自弃一样。

顺着瓶身,沿着白皙的颈项流到心口。

他举起餐刀,无声插进龙肉排。

就这样举着手,缓缓左右晃几下后,对准尤里乌斯。

"亲,莱茵哈鲁特。"

黄水晶的瞳孔骤缩。

“呜——”

尤里乌斯浑身一颤,很快压抑住想哭的冲动。

自己何等卑劣!

他没资格哭,尤其是在雷德面前。

过去只要他哭,雷德就会让步。

他不能再让雷德妥协。

原本的雷德那么耀眼。

他不想让雷德因自己改变太多。

然已太迟,两人相处的十五年,雷德早就被他改变许多。

未来就由自己来补偿、自己来迁就。

他要让雷德变回那个自由桀骜的红发少年。

收到请柬的那天,他只顾着自怜自艾。

忙着想莱茵哈鲁特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根本没有关注过,这个自他九岁起就一直陪伴在身边,为他付出无数的男人。

哪怕一分也没有!

他明知道雷德年少时为何抛弃阿斯特雷亚家。

可只因他想去,雷德便带他踏入骑士团。

这地方算什么?

不过是贵族子弟粉饰门面的沙盘。

一群纨绔的镀金过家家!

他到底要忽视这个原本桀骜的男人到何时才会满意!

他到底还要糟蹋雷德的真心多久!

这样的他与莱茵哈鲁特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雷德此刻的神情,尤里乌斯觉得胸口像被剜一样。

七年间。

他一次次让雷德失望。

每次争吵,他都口头答应会离开莱茵哈鲁特。

可总是没几天就死灰复燃。

而现在。

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剑雷德,居然要用这种方式来确认他的真心?

这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他难受。

亲莱茵哈鲁特?

绝不可能。

雷德不可能真的想让他这么做。

况且,他已经下定决心和莱茵哈鲁特彻底了断。

哪怕这是雷德的要求,他也不会动摇。

他要证明给雷德看。

但绝不是以伤害雷德、以这种互相折磨的方式来达成。

尤里乌斯转头看莱茵哈鲁特。

霎时如芒在背。

普莉希拉用扇子遮着半张脸。

芙拉姆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菲鲁特则咧开嘴,笑得胜券在握。

这些都比不上雷德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深不见底的暗潮。

让他连呼吸都发颤。

莱茵哈鲁特站在黄水晶大吊灯之下。

蓝眼睛像结冰的湖面。

始终未发一语。

收回凝望雷德的视线。

尤里乌斯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

朝菜月昴道:

"我选真心话。"

菜月昴:“哦、哦。”

随后尤里乌斯干脆利落的转向本场宴会的主人:

"莱茵哈鲁特,你当初为什么要我做你的情人?"

顿时,整个婚礼宴会厅鸦雀无声。

莱茵哈鲁特手中的酒荡出涟漪。

洁白新郎礼服之下,黄水晶袖扣若隐若现。

七年前初见尤里乌斯时,第一眼就被对方的光芒灼伤。

剔透的纯洁挑断他每一根神经。

防御本能早于理智行动。

他必须让这块水晶沾染自己的颜色。

否则就会被纯粹的光明吞噬殆尽。

于是他便精心编织蛛网。

引诱少年一同堕落。

"因为......"

水晶杯沿压出泛白的指痕。

莱茵哈鲁特迟迟说不出下一句。

"因为好骗。"

鎏金折扇唰地一声,利落合拢。

太阳公主普莉希拉嘴角扬起嗤笑。

"瞧瞧,你珍稀定制的黑桃皇后牌...

自己挣脱卡槽逃跑了呢。"

尤里乌斯朝太阳公主点了点头。

双手一摊。

露出笑容。

“公主殿下,诚如您所说。”

普莉希拉合上扇子笑容消失:

“没趣。”

她转身呼唤自己的骑士来解闷。

尤里乌斯又看了一圈其他人。

除了他们的朋友,以及来巴结剑圣的人以外,现场的来宾里,莱茵哈鲁特的情人们占了一大半。

尤里乌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金色龙舌兰呛热眼眶。

他忽然嗤笑一声。

放下酒杯,杯底重重磕响桌面。

裂纹绽放。

——脚跟才刚抬起,一步还未迈出。

身体也刚前倾。

莱茵哈鲁特的瞳孔瞬间微微一颤。

他很快停驻在原地。

恢复优雅仪态。

莱茵哈鲁特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在宴会厅游移几息。

又落回尤里乌斯身上。

此时此刻,任凭他如何努力,完美的笑容就是无法戴在脸上。

站在他身边的新娘菲鲁特公主脸色苍白。

笑容变得支离破碎。

刚才莱茵哈鲁特的异常,她看的一清二楚。

菲鲁特血红色的目光锁定尤里乌斯,恨不得立刻烧穿他。

风带着玫瑰凋谢的气息,从宴会厅敞开的露台灌进大厅。

沐浴这风,尤里乌斯觉得格外舒畅。

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雷德的唇角露出得逞的笑意——

哼。

卖惨这么有效...

早知道七年前就该这么干了。

望着尤里乌斯的侧影。

雷德右手抓着酒瓶,上下抛接——

"再来!"

一瓶龙舌兰飞来。

尤里乌斯从容接住。

淡紫色发丝扫过泛红的眼尾。

他偏头笑道:

“一瓶哪够。”

“管够。”

雷德大步走来。

还差一步之遥。

突入醉鬼挡路,他一脚踢开。

惹得人群一阵骚乱。

雷德完全无视。

他挨着尤里乌斯坐下。

右手直接捏他下巴。

迫使他抬头。

尤里乌斯启开酒瓶的动作也因此打断。

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

他的眼神令尤里乌斯想到对方教他剑术时,进行的训练成果检查。

如果太差就会被揍,美名其曰加练。

最近被揍的经验就是雷德给的那一巴掌。

尤里乌斯想,如果他刚才真的去吻莱茵哈鲁特,雷德肯定又会给他一巴掌吧?

"看什么看。

想挨操?"

雷德松开他。

夺过他手中的酒瓶,用拇指一下顶开,放在桌上。

“.....。”尤里乌斯盯着他的拇指动作,忽然想到了什么。

垂下头,耳朵通红。

雷德低笑一声。

伸手粗暴地揉乱他的头发。

“是谁刚才又哭了。”

“我不是小孩!”

尤里乌斯抬起头双眼含羞硬是瞪圆。

他拍开他的手,快速整理发型。

"哼哼。"

带着龙舌兰酒气的呼吸,喷在尤里乌斯耳畔。

只听雷德低语:

"那就是想当抱枕。"

似曾相识的场景。

尤里乌斯眼前浮现一副画面——

与雷德历练的八年间,在某个雪夜,他被雷德当人形抱枕。

两人在破败小屋互相取暖。

尤里乌斯抬脚踩雷德。

“明明是你想!”

踩了个空不说,身体还往地上栽。

——此时一位侍应生刚好过来。

雷德大笑揽住他的腰,挽回了他即将丢人的局面:

"凭你还想踩到我。

天真。"

侍应生在桌上默默放下酒水食物后火速逃离。

尤里乌斯坐好,脸上有些尴尬。

装作开酒瓶来掩饰。

雷德也依次打开桌上的酒瓶。

没多久,所有酒瓶都被两人打开。

空气中弥漫浓郁的龙舌兰酒气。

雷德拿起距离最近的一瓶对嘴喝了好几口。

“这是我的酒。”

尤里乌斯抢回来自己喝。

“谁想喝你的口水。”

雷德拿起另一瓶酒喝。

他叉起盘里沾着酱的龙肉咬一口又放回。

“好甜。”

“吃你自己的!”

尤里乌斯放下喝一半的酒瓶。

无视盘中龙肉上的牙印。

抢回来咬了几口。

两人一口酒一口肉,把交际用的宴会全当餐厅自助。

待到满桌空酒瓶时,宴会也即将接近尾声。

特邀歌姬莉莉安娜的《习惯孤独》刚唱到一半,菜月昴就冲上舞台爆锤她的宝贝乐器:

“换一首!

这晦气歌配不上我兄弟的大喜日子!”

莉莉安娜哪能轻易屈服。

一边大喊:

“这是既定压轴曲目,我不能随意更改!”

一边竭力保护自己的心爱乐器。

两人在台上闹的不可开交。

人群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台上。

莉莉安娜与菜月昴的互扯。

很快波及台下歌姬的狂粉们与菜月昴的信徒们。

于是台上台下一片混乱。

婚礼的主持人与新郎新娘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完全不管。

雷德的手掌突然压上来。

烫得尤里乌斯指尖一颤。

酒瓶在交叠的掌心里摇晃,琥珀色的液体折射着迷离的光。

尤里乌斯抬眼——

正撞进雷德戏谑的视线里。

呼吸交错。

他仰头刚想吻,雷德偏头一躲。

"......"

尤里乌斯抿抿唇。

睫毛垂落,投下一片阴影。

他刚要退开——

后脑突然被扣住。

雷德的吻又凶又急。

舌头蛮横地顶开齿列。

尤里乌斯闷哼一声。

"唔...雷德..."

喘息间漏出的声音又软又恼。

下一秒天旋地转。

雷德把他拽到腿上,手臂勒紧他的腰。

吻得更深更狠。

尤里乌斯喘不上气。

手指胡乱扯开自己领口。

裸露的肌肤一片粉色。

"急什么。"

雷德终于松开他艳红的唇。

气息灼烧着他的耳尖。

"回去干你。"

尤里乌斯低头就咬他脖颈。

牙齿磨着皮肤,留下泛红的印子。

两人抵着额头傻笑。

呼吸间全是龙舌兰的香味。

黄水晶眼睛发亮:

"——我现在特别想唱歌。"

"这就醉了?"

雷德松手任由尤里乌斯离开怀抱。

目光却黏在他摇晃的背影上。

尤里乌斯跳上舞台。

抢过麦克风。

清冽疯癫的嗓音撕碎满场——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来吧,一口狂饮龙舌兰!)

台下。

雷德手中高举的金色龙舌兰酒泼洒而出。

肆无忌惮大笑跟着高歌。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他的嗓音与尤里乌斯十分搭。

一时间,宴会大厅,激荡着两人的歌声。

莉莉安娜、菜月昴、台下众人都静了一瞬。

普莉希拉扇子啪的一声收起。

脚下附和节奏踢踏。

舞步随大裙摆旋转。

占据宴会中心。

“舞台的焦点应是妾身!”

满脸倨傲笑容。

她带头热舞。

“high起来!”

莉莉安娜立刻热情伴奏。

边跳边弹。

“噢!!”

歌姬狂粉们跟着齐声唱: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菜月昴不甘示弱跟上节奏摇摆。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人群一片骚动。

艾米莉亚、碧翠丝、拉姆、蕾姆也拎着裙摆蹦迪高歌。

舞台装置自动洒落无数金箔花瓣。

现场气氛到达最**。

看着台下响应的众人。

这一瞬间,尤里乌斯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碎裂开来。

从身体里流失。

他甩飞端庄优雅的礼服外套。

他在台下各种目光中欢笑着旋转摇摆不停歇。

靴跟砸出轻快的响声。

台下众人或举杯。

或侧目。

或大笑。

或沉默。

金色龙舌兰酒液从无数高举的杯中震荡泼洒。

一切、一切,尤里乌斯全都不顾。

他尽情放声高歌。

一口饮尽龙舌兰。

随手扔下空酒瓶。

火红长发飞扬。

雷德跃上舞台与尤里乌斯共舞。

单手互相揽着对方的腰。

充分散发荷尔蒙与性感。

他们尽情热舞。

两人身边,莉莉安娜与菜月昴踩着舞步绕着两人旋转。

台下不少人纷纷起舞,跟着高歌: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众人头顶。

金碧辉煌的黄水晶大吊灯的光芒落入大家的眼中。

视野一片迷蒙的灿金。

尤里乌斯旋身。

红毯尽头。

莱茵哈鲁特立在狂欢人群另一端。

白色礼服裹住他。

完美如玉雕。

贵族眼中。

这舞步毫无优雅。

这笑容全无得体。

台上。

尤里乌斯嘶吼高歌。

雷德狂放热舞。

众人纵情踏碎礼节。

起哄。

口哨。

鄙夷。

质问。

他们唱得更大声。

跳得更疯。

舞台边缘。

一位醉醺醺的大贵族看准时机朝尤里乌斯伸手。

还没等他碰到人,头部就挨了雷德一脚。

瞬间飞出。

横穿整个宴会厅。

一路撞碎多个香槟塔。

其余贵族立刻咽下咒骂。

脸色苍白。

面对天剑,无人敢动。

“呜哇!”

莉莉安娜吓了一跳。

乐声中断。

众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顿住。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台上雷德长腿扫飞脚下堆积的金箔,搂着尤里乌斯。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视线胶着。

二人融为一体。

在这诡异的安静中独舞。

"接着奏乐!"

普莉希拉踩上餐桌。

大裙摆扫倒一片水晶杯。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哦、噢!”

莉莉安娜抖着手弹错几个音。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当她找回状态时,艾米莉亚、碧翠丝、蕾姆、拉姆已经纷纷踩着清脆的歌声。

跳上舞台与菜月昴共舞。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安娜塔西亚双手抛洒金币。

“跳起来跳起来不要停!”

奥托跟着扬手。

金属冷光划破空气。

“喂!”

有人惊呼。

“还不住手——!

痛!”

有人不幸被金币砸到。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两位大商人的手下紧跟助阵,金币暴雨倾泻而下。

砸得人群骚乱。

台上金箔簌簌飘落。

台下钱币叮当弹跳。

刺眼光芒交织成网。

当乐声、歌声、舞步**再起时,台下的香槟塔被金币暴雨砸倒。

玻璃爆裂声淹没在癫狂合唱里。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无声注视眼前的一切。

莱茵哈鲁特的蓝眼睛充满了疑问。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朋友们热烈的为他的婚礼起舞庆贺。

他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第一次看不懂尤里乌斯。

第一次体会到,心像出现裂痕一样的感觉。

台上跳舞的尤里乌斯看起来那么耀眼明媚。

柔美的身段。

端丽的脸庞。

激昂的歌声。

一切都很完美。

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不满。

“じゃあ、飲み干せ、テキーラ!”

众人激情的歌声中。

视线意外相交。

莱茵哈鲁特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

尤里乌斯已经背过身去——

这个瞬间,他感觉尤里乌斯离他远去。

这个想法立刻被他坚定否决——

能阻止他的人只有雷德。

雷德没有野心。

莱茵哈鲁特放心了。

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在意的。

没人能控制剑圣的命运。

三个月后。

边境城市郊外。

尤里乌斯踩着冻土前行。

靴底沾着干涸泥块。

腰间剑鞘刻着笨蛋专用的凹痕。

"你跟踪我?"

他忽然转身。

"你想得美。"

雷德晃了晃发黄的羊皮纸。

"魔兽群袭击北境——

除了你这傻子,谁接这种赔本买卖?"

尤里乌斯这才发现,任务书不知何时,竟然被雷德偷走。

他上前一把抓过卷轴。

蓝宝石的眼中映出他的身影。

尤里乌斯恍惚一瞬——

十七岁的自己站在骑士团走廊尽头。

莱茵哈鲁特蓝宝石的眼里,满满温柔。他微笑对他说:"再见。"

"走啦!"

雷德胳膊压上他肩膀,勾着他的脖子向另一个方向走。

"听我的,去那大赚一笔。"

尾声

菲鲁特女王加冕那天,莱茵哈鲁特站在王座旁。

唇角挂着冰冷的微笑。

尤里乌斯消失了。

和雷德一起。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线索。

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想到那一天——

地图的碎片默默飘落。

莱茵哈鲁特喃喃道:

“哪里都找不到的话....”

证明两人到了他目前的势力伸不到的地方。

只能亲自去一趟了。

他叫来心腹,道:

“我要远行。

即刻出发,备好龙车。

那个尺寸的便装多准备——”

莱茵哈鲁特拿起龙剑的手突然顿住。

心腹不敢随意抬头看,只低头等着命令。

龙剑的剑柄紧紧攥在掌心。

微微颤抖。

莱茵哈鲁特双唇紧抿。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怎么能离开?

还差一步,就能将王室剩下的残党全部剔除……

他终于就要让剑圣永远成为自己的主人了……

.......

当心腹离开时,满脑子疑问——

主人为什么又改主意?

但思考这种问题是禁忌。

心腹将这些在脑中完全销毁......

于是,当早已“销声匿迹”的老将军罗姆以及对外宣告“已经抹杀”的六枚舌组织,全被艾尔莎一夜残杀的消息,与女王加冕的通知,一起传来时,菲鲁特傻了。

艾尔莎不是早被剑圣杀了吗....?

她这才惊慌。

回想起种种迹象......

她压根没看清形势!

剑圣一族所有人都……

他们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莱茵哈鲁特。

女王加冕仪式之后。

莱茵哈鲁特开始疯狂地“集卡”——

各国的公主、贵族千金、甚至敌国的将军……

只要是有价值的美人,他统统纳入后宫。

“剑圣大人真是风流呢。”

贵族们窃窃私语。

莱茵哈鲁特微笑不语。

有些事,待宰牛羊不需要知道。

——他要让全世界遍布他的眼线。

让每一个角落都尽在掌控。

============

菲鲁特女王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她虽然是王国的象征,但实权全在莱茵哈鲁特手中。

她唯一的作用,就是生下他的孩子。

可她怀不上——

“夫君……”

菲鲁特穿着半透明的睡裙,春光若隐若现。

莱茵哈鲁特头也不抬:

“出去。”

菲鲁特咬唇,眼眶泛红:

“我只是想……”

“我说,出去。”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菲鲁特落荒而逃。

.......

后来,她终于怀孕了。

可没过多久,夏美、芙拉姆、格拉西丝的孩子——

那些她曾经抢来的、莱茵哈鲁特的妾室们的孩子,全都“意外”死亡。

任凭她如何证明,都没人相信这事与她无关。

“夫君大人!

我们的孩子……!”

夏美、芙拉姆、格拉西丝跪在地上痛哭。

莱茵哈鲁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没心情处理这些琐事。

“我会再给你们孩子。”

他冷淡地说。

冰冷的表情却把心虚的夏美吓得不敢说话。

莱茵哈鲁特觉得无趣,转身离开。

妾室的小把戏他早就知道——

夏美害死了“过继”给菲鲁特的所有孩子。

几天后。

菲鲁特女王自请让贤,对此贤人会、神龙都不发一语。

为了顺应民心,艾米莉亚被菜月昴积极拱上王座。

任谁也看不出,背后的操盘者是莱茵哈鲁特——

也许某些人是心知肚明,只是无力反抗。

几个月后,夏美和芙拉姆、格拉西丝再次怀孕。

而菲鲁特……

无论她怎么做,莱茵哈鲁特都不屑一顾。

失去利用价值,他不再看她一眼。

菲鲁特依然是名义上的“正妻”,却活得连妾室都不如。

她早就忘记七年前第一次踏入阿斯特雷亚家时,自己心中的誓言。

现在的她,只是个全身心疯狂迷恋着莱茵哈鲁特的普通女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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