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北溟汐
我站在镜子前面欣赏着落秋做的新裙子,衣服很漂亮,月白中带点雪紫,上面绣着深浅不一的枫叶纹样。向阳的一面是霜枫纹,背阴的一面是寒枫纹。
“殿下,衣服换好了吗?今日的大会可不能迟到。”
“好了好了。”我打开房门。
“您看起来很高兴。”
“那当然,今天说不定能见到戎轻呢。”
我听到身后的叹息声,“您怎么老想着和魔三殿下打交道啊?”
“有什么不好?依本殿所知他举止庄重,作风端正,不负君子之名,更兼怀瑾握瑜之德,和他做朋友不是件坏事。”
“老把魔界挂在嘴边,您都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说您什么。再说您也该考虑考虑婚事了。”
“婚事啊……”我扯出一个邪恶的笑,“要不我去找戎轻聊聊?”
“您就当我话多吧。”作为我多年好友,她早就对我的某些行为早就有了免疫力。没过多久落秋又忍不住开口,“有怀瑾握瑜之德的男子天界也有不少,您怎么就不能看看身边的人呢?”
我甩着袖子,目光不再朝前看,“谁啊?你是在说大哥吗?”
“那位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花竺潇站在不远处,虽然隔了**米,但我仍能看清他的容貌。确实,论姿色他能排在天界俊男的前三、论地位能力他是七神之一的雷神、论出身他是天界名门花家的公子。但我……算了算了不说了。
“花猪,你怎么在这?”招呼还是要打的,毕竟他是战神花雷澈,就是我那个妹夫的弟弟,姑且算一家人。
“等你。”直截了当简短易懂。“还有不是花猪,是花竺潇。”
“好的花猪。”我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他紧跟其后,落秋走在最后面。
“水神、雷神到”前脚刚迈过门槛还没落地呢,小厮就拖着长长的尾音在门口喊。我一直觉得没必要这样做,既引人注目又费人嗓子。
“我就说水神和雷神会一起来吧。”
“这两位真般配啊。”
“要是这两位上神在一起,那陛下和花家就是亲上加亲。”
我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他们立刻闭上了嘴。
般配个屁,亲上加亲个屁啊。
我对花猪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他对我来说只是朋友,当然我也和他认真谈过这个问题。
“我只想让殿下明了我的心意,知道花竺潇喜欢您就好。”
“但你总不能把一生的喜欢都搭在我这吧?老瞅着一棵树上吊不好。”
我是这样回他的,显然他没听进去。
就算他有一千万个理由喜欢我,我也能找出第一千万零一个理由拒绝他。
咦,殿中心何时搭了这么个小木台?五级台阶高,孤零零杵在那儿,却碍眼得很。我一路走,目光忍不住被它牵去,落座后心里仍梗着那截突兀的轮廓。直到听见周遭低语窃窃,才明白了这木台的来历。
整个现场是花家家主花渐离牵头布置的,木台就是他让人搭的,目的是为了让魔尊的儿子站在上面。这个又老又坏的臭狐狸,净出些馊主意整点幺蛾子。
那木台装饰的就像人界烟花之地的台子,不,更像是店铺用来摆放各种商品的地方。魔界好歹和天界一样自天地形成时就存在,几万年来独掌一方,这样做简直是把整个魔界的尊严按在地上。
“大妹子。”
不用看我就知道是谁,整个天界就他一人会这样讲话。
北溟熠之前下凡游历不知是在哪学的特色语言,回来后说话的调调又变了。大仙们都觉得他这样有辱火神威武之名,毕竟上任火神可是父帝。不过他本人倒毫不在意,每天用他独特的音调和人聊天,时不时把周围人逗笑。
我把耳朵凑过去,仔细听他说。
“你是我妹子不?”
我白了他一眼,欲收回头。
“开玩笑开玩笑。”他一把拉住我,“小汐啊,你给二哥句准话,不然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二哥虽年长我半个时辰,但论起孩子气来有时反倒胜我一筹,真拿他没办法。我附耳低言,“放心吧,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是我。”
得到我的肯定,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呲着个大牙笑着就朝垚姐姐那走去。
唉,也不知道温婉娴静的垚姐姐看上他哪一点了。
我和二哥随母神是凤凰,一个冰凰一个火凤,而大哥北溟止和小妹北溟僷随父帝是龙。
(2)太小瞧我了
两月前魔族一方擅自挑起天魔大战,不过他们战败了。按照《天仙妖魔冥五界互不侵犯条约》和《大战赔偿条约》,魔界要赔天界一百箱魔贝、五十箱魔界特有的奇珍异草、二十头魔灵兽,这样天界就不深究魔界的罪,大战就可以画上圆满句号。
可问题就出在这赔偿上,魔界没钱啊。
要不是魔界没钱了,这场仗不会打这么快。
听说赔偿书放在魔尊案上时,魔界各方势力难得聚在一起讨论,有诉苦说没钱的,有骂魔尊不自量力的,反正讨论了十天半个月,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脑子布灵一闪提了一个方法,魔尊思考片刻后两手呱唧一拍点了头。
给天界回的信就是要钱,没有;要奇珍异草,没有;要魔灵兽,没有;要人,有。
这个人就是今天要来的魔界殿下。
那个脑子布灵一闪的人想出来的办法就是两界和亲,让魔尊的儿子入赘北溟家。
于是乎,天界这边因为魔界没钱无法赔偿,没办法就答应了,怎么着也要让魔界付出点代价。钱拿不到手没关系,总之不能落个刻薄的名声。
现下北溟家适婚未嫁的就两人——我和旁系的北溟雅。从父帝那听到这件事后,我内心直夸这人脑子真好真灵光,而北溟雅更是绝食三天。
在我俩摇头摇的脑浆都快摇匀时,大神仙们议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议出了折中之策:
“为彰天界大义,促两界姻亲,特此昭告:擢夫盛会,广纳贤媛。凡天族在室适龄女子,皆可赴有司报名造册,以备遴选。其中愿承和亲之任者,钦授宫主尊号,入《芳义录》,赐居揽月阁,岁俸视宫主,春秋享祭;其本宗亲属,亦得恩擢为贵族,共享荣荫。”
说白了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擢夫才是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
此诏一出,四海震动,八荒喧腾,街谈巷议皆为此事。
而我作为受益者自然不能厚着脸皮置身事外,于是就答应了父帝负责起了花名册。说起这个也巧,那日我正在宫中做冰雕,许是父帝觉得我太悠闲了,所以把我硬拉到天道殿让我牵头负责这事。
其实结果可想而知,报上来的不是哪个贵族的小妾之女,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族的女子。
报名的情况五花八门,有自愿的,有勉强来的,也有宁死不愿却还是到了场的,林林总总来了二十多人。经过筛选,只留下五位合适的。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有些人实在过分,竟连未成年的孩子和丧夫的妇人都报了上来。
真当我坐在那儿,就只是为了记个名字?
太小瞧我了!
(3)魔三殿下戎轻
随着小厮的喊叫,魔尊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穿竹青色衣服的是魔界三殿下戎轻,没见他两个哥哥来。
选的是他?那真是太可惜了。
入赘天家就意味着魔尊之位没关系了,比起魔界那名声远扬的大殿二殿,我更希望他继任魔尊。唉,我最看好的人就这样被埋没喽。
该怎么说呢?
说是吧,又希望不是;说不是吧,又希望它是。
啊,好烦躁。
不过戎轻的表情倒没有多为难。
另一个人从头到脚都被黑色袍子罩着,嘴里小声发出呼呼的声音,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锁链的摩擦声。
这是谁?陪三殿下一起入赘的魔仆?
魔仆还用链子拴着啊。
真可怜。
“魔尊来了。”花渐离笑嘻嘻地走过去,向魔尊说起那个木台的作用,言语全然没有对一界之尊的尊重。这个老狐狸,迟早有一天会死于他那口无遮拦和那一笑脸上就堆满的褶子里。
更让我奇怪的是魔尊竟然没有一丝发怒的迹象,而是耐心听老狐狸说完,之后魔尊在父帝的邀请下入座,戎轻则是牵着魔仆的手走了上去。
啊,这就要开始了?
唉唉,戎轻怎么走下来了?
留魔仆一个人站那干嘛?
嘿,他怎么还坐下了?
到底还要不要开始啊?
魔尊按照天界的礼仪打了招呼,“承蒙天帝天后厚邀,今日得赴盛筵,荣幸之至不胜感激。各位姑娘温雅娴静,聪慧灵秀,有不慕荣华的林下气度。一颦一笑皆自有风致,令人见之忘俗。今日前来郑重征求二位的意见……”
哇哦,好啰嗦。
“……嫁于鄙人四子,缔两界百年之约。”
四子?
魔尊哪来的第四个儿子?
昨晚儿现生的?
魔尊说完拍了拍手,只见魔仆身体一震像是收到指令般将帽子摘下,露出来一张算不得清秀但还能看的过去的脸,血色的眼眸始终追随着戎轻。
他有着魔尊一脉才有的血瞳。在我的认知里,如今魔界有血瞳的只有三人,魔尊、大殿戎破和二殿戎战,连戎轻都只是随了魔后的紫瞳。
易容术?
不对,不是易容术,是医术。
他显然接受过治疗,但手法潦草,像是匆忙间临时处置的。整个过程大约花了两个时辰,若按距离来算,恐怕也就是从魔界大门到天界大门。
我经常协同白玉和大医们去救死扶伤,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确实是魔尊的儿子。
“魔尊不辞万里,舟车劳顿。擢夫一事不妨暂缓,略备薄宴,权当接风,还请赏光。”
“天后言重了。万里奔波亦不足道,反倒劳天帝和您如此盛情款待,实在感激。”
这魔尊头晚上是背了多少词啊。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说了这么多,这小殿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就像放在艺人箱子里的木偶或皮影,没有人支配就不会动。
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饭菜一一上桌,爱吃的软酪和毕罗也摆在了面前。
不管了,填饱肚子才是重要的。
大家好呀,我是本文的作者雾茗梧心~
第一次在晋江发文,有点小紧张?(?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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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魔界突然出现的四殿下,他会是男主吗?北溟汐会选择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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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北溟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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