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出来!”
【砰砰砰——】
“快给老子滚出来!死婆娘!”
【砰砰砰——】
“一群废物东西敢和老子对着干?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们,让你们知道这个家谁才是一家之主!快开门!”
桂广平用力地锤击着木门,嘴里骂骂咧咧。
骆梅担心照这样下去,本就不堪重负的木门迟早会被他打烂,然后闯进屋里。
她把桂花交到桂菲手里,温和地嘱咐孩子们:
“我出去看看他要干嘛,你们都别出来,桂菲你作为大姐,看好妹妹们,没有我的允许,一个都别出来。”
“不行,妈,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冒险。万一他又发疯打你怎么办?我要跟你一起去!”
桂茵站起身,劝阻骆梅。
“听话!你今天是不是被他欺负了?是不是挨了他一耳光?妈看到你脸上的痕迹了,我不能让你们再挨打。本来,我正想着要怎么找他算账呢,居然敢趁我不在,打我的孩子。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下情况。”
骆梅义正严辞,一脸严肃。
或许以前她性格比较懦弱,对桂广平言听计从,但自从闹掰以后,她一个人既要拉扯几个孩子,又要外出挣钱,面对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和大大小小的事,她早已变得坚强刚毅,不找事也不怕事。
“可是……”
桂茵还想坚持,她是真的担心骆梅一个人应付不了桂广平。
“好了,听我的,你们几个都在这里呆着。放心,我不会让他再动我一根指头。”
骆梅整理了一下衣领、扯了扯下摆,就往外走去给桂广平开门。
她拔下插销,双手正准备拉开木门,桂广平就用力推开了门,惯性把她带的往后退了几步。
骆梅迅速站稳,怒视着眼前这个比她高约一个头、较为壮实、皮肤黝黑的男人。
桂广平应该是喝了不少,身上酒气熏天,带着些醉意,他见是骆梅,就想伸手去揪住她的衣领。
躲在小长廊暗处的桂茵见状想冲上去,被陈端午迅速给拦住。
“你别冲动,我们先静观其变,现在不是打扰阿姨的时候,你看阿姨不是没事吗。”
果然,下一秒骆梅往右一转,躲开了桂广平的手,没有让他抓到。
桂茵这才松了一口气,和陈端午两个人继续盯着骆梅和桂广平。
原来,骆梅一走,性子比较刚烈的桂茵就想跟上去,就算是会被骆梅骂也好,她还是不会让自己的妈妈一个人去面对。
陈端午拉住桂茵,想了个权宜之计:
“骆梅阿姨不让我们出去,是怕人太多激怒桂广平,到时候场面混乱了,她没办法保障每个人的安全,还会让她分心。我也知道,你很担心她,要不然这样,我们可以利用黑暗,躲在桂广平看不到的地方,偷偷观察他们。如果发现桂广平要做出什么伤害骆梅阿姨的举动,我们再立马冲上去帮助她。”
桂菲同意了这个方法,她和桂莘负责看着桂荷、桂花两个小朋友,先不出去。桂茵和陈端午两个人作为代表,悄悄地站到了小长廊里,利用黑暗隐藏住了身形。
……
“有什么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骆梅质问桂广平。
“死婆娘、垃圾玩意、没本事的烂货。带着一群废物东西吵什么吵!”
桂广平醉眼朦胧,嘴里喷出的不仅有令人恶心的酒味还有一连串的污言秽语。
“哼,可笑。有什么事就直说,你要是喝醉了没事就滚一边死去,别来莫名其妙找我们麻烦。”
骆梅双手环臂交叉在胸前,怒目圆瞪着桂广平。
“你这狗娘养的贱货!老子本来不想计较,但你们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影响老子的兴致,坏老子的好事!是老子对你们太仁慈,很久没有让你们见识到厉害了是吧?
“还敢说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对桂茵动手了?你怎么敢的?趁我不在,欺负我的孩子?你还是一个父亲吗?桂广平,你真他爹的不是人!”
骆梅本想快点息事宁人,打发桂广平出去,不想和他浪费口舌,但桂广平偏偏提到了下午的事情,让骆梅想到了门前碎了一地的陶瓷片和桂茵脸上若隐若现、被打的痕迹,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再也冷静不了。
“老子就打她了,怎么了?!我打我自己的孩子,不犯法!要不是她先发疯,打断老子,我才懒得叼她呢!我不是人?我怎么不是人?你骆梅才是下不出蛋的母鸡!生了一堆赔钱东西,还害死我儿子,你就是心肠恶毒的女人!你想让我桂家断子绝孙,没有后代!”
“你别血口喷人!阿财是我害死的?要不是你折磨我,把我锁起来后去喝酒打牌,他就不会去找你!不去河边就不会摔下去淹死!全都是你桂广平罪有应得!你活该!你桂家活该!”
“你!!!!!”
桂广平被骆梅的话彻底激怒,他借着酒疯想抓住骆梅,狠狠修理一番。
“别!碰!我!外!婆!!!!!”
陈端午冲上来,双手操着从墙边随手捡来的扫帚,狠狠地往桂广平身上胡乱的打去。
桂广平被打得吱哇乱叫,想抓住扫帚,但无奈陈端午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可言,他根本抓不到,只能转身逃离出去。
桂茵趁势迅速关上木门,锁上插销,然后回到骆梅身旁,关心骆梅的情况。
“妈!妈!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他没抓到我。”
“王八蛋!一群狗杂种!敢打老子!你们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让你们好看!”
桂广平在门外骂骂咧咧一阵后,渐渐没了声音。
陈端午透着门缝往外看,一片漆黑,看不见桂广平的身影,不知他是回左边小屋还是去哪了。
-
“你们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说让你们呆在里面吗?”
骆梅半带责备的语气,看着眼前两个小女孩。
“得亏我们出来的及时,要不然那个疯鬼就要对你动手了!”
“好了,妈,你别怪她们了,如果不是桂茵和端午,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桂菲带着三个妹妹也走了出来,她安抚着骆梅。
“没事了,没事了。放心吧,妈妈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任由他欺负了,妈妈也不会让他欺负你们。今天下午,老三是不是被他打了?说说怎么回事儿?”
骆梅看着眼前几个孩子围着她,脸上都是担忧的神情,心渐渐软了下来。
尤其是看到桂茵的左脸还有轻微的肿胀,她的心尖就发颤,微微地抽疼。
“嗯……哎呀,没事,就挨了一巴掌,没什么大问题,你别担心。”
桂茵支支吾吾,不想说实话,不想增添骆梅的担忧。
“端午,你来说,怎么回事。”
骆梅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性子,心里喜欢藏事儿,很倔、很要强,爱钻牛角尖,每次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所以她改问陈端午,从另一个当事人那里得到答案。
“唉,行,阿姨,事情是这样的……”
陈端午叹了一口气,虽然她和桂茵一样,都是对家人报喜不报忧的态度,但今天的事情不说,就找不到由头来和骆梅她们一同商讨,如何把桂广平赶出去,把房子夺回来的计划了。
“端午!你别说!”
桂茵还想隐瞒,她出言制止了陈端午。
陈端午抬起手,示意桂茵听她说:
“桂茵,这件事得让阿姨知道。可能对你们来说,我只是一个外人,不应该插手你们的家事,但我觉得,桂广平这个人不把他解决掉,以后还会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会不断打扰你们的生活!像个无孔不入的苍蝇!像甩不掉的牛皮癣!”
“尤其是对桂荷和桂花两个小朋友的身心发展,非常不利!你还想让桂荷再经历今天那些事吗?还有桂花呢,她也要一直活在这些阴影当中吗?”
“其实我的父母感情非常不和,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在吵架打架。老实说,我真的受够了,我从小没有一天不在盼望着拥有快乐的童年、能过正常的日子,我希望我的父母别再吵了,我甚至希望他们从来都没有生下过我,为什么要让我遭受这些?”
“如果不是我还有爱我的阿婆、外婆和阿姨们,我可能早就是个心理扭曲的怪物了。是她们一步一步引导我,用爱融化我,努力为我打造好的条件,调节我的情绪。”
“我们作为一家人,也得把事情解决,得给桂荷和桂花的成长创造良好的环境,所以说出来吧,让骆梅阿姨知道真实情况,然后一起想办法……”
陈端午代入自己的经历,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流下两行眼泪。
其实,除了桂荷和桂花,她还希望桂茵也不再被这些事情逼得性情大变。
只有根源正了,结的果才不会歪。
只有桂茵不再自怨自艾,不再被童年阴影束缚,才能懂得如何正确地处理两性关系,未来的家庭生活才会和谐幸福。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穿越,陈端午没办法阻止她和陈健结婚,还是她生的孩子,说不定能过上不一样的人生。
……
也许是被陈端午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给吓到了,桂茵思考了一下,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终究还是一五一十地把今天下午发生的种种告诉给了骆梅。
骆梅听完,又生气又心疼。
她暗骂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被桂广平的外表迷惑,看上这么一个人渣,以至于自己人生过得如此不顺,最重要的是还连累自己的孩子们。
骆梅看着温婉的桂菲、朴实的桂莘、坚毅的桂茵、天真烂漫的桂荷和可爱的桂花,自责、愧疚、心疼三种情绪交织着涌上心头,也没忍住,落了泪。
都说母女连心,几个女孩们自从骆梅和桂广平分家后,许久都没再看见过骆梅掉泪,突然发现她在哭,都慌了神,也纷纷跟着哭了起来。
因为爱一个人,是先从心疼和在乎开始,之后五感就牢牢地和对方捆绑在了一起。
为对方幸福而掉泪。
为对方难过而掉泪。
因为爱的多的那一方,总先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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