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不会御剑而月盈又失了灵力,二人只得坐马车前往,他将灵力附在马蹄上马儿不会觉得累走得也能快些,但又因皇帝所托走走停停已过了半月之久。
月盈靠在车上舟车劳顿让她累地如今连抬头的气力也不想使:“都过了半月他会在那吗?”
“我探过了就是那方向,我们虽一路走走停停但他并未比我们快多少,如此正好他到湘南时我们也到了。”
“好吧,好吧。”
“快到了前面便入湘南境内。”
“是吗。”说着便往马车外去,入目就是拔地而起的峰林,底下郁郁葱葱顶上岩石裸露。
起先听长生说这湘南城建在山上还不以为然,觉得应是些连绵的丘陵:“这般高的峰林为何不将城池建在山脚,却在山上。”
“据宫里记载的地志所说,这地方多毒虫猛兽若是建在山脚常常受其侵害,若是建在山上则易守难攻。”
“那岂不是他们自己都难以下来?这又是虫又是兽,我们如何能进。”
“他们从前不与外界来往。”说罢他指着前方的泥路:“刚刚说的是几百年前,如今走官道,此地自归顺我朝后便修了官道,以便来往。”
月盈看过后便退了回来:“到了叫我。”
沿着官道一路使入峰林,又是一日。
“下官在此恭迎钦差大人驾临。”月盈轻轻掀起车帘,见车位一众官员列于车前躬身行礼,钦差巡访那些人早早地收了信知道他们要来,她扶着额:“怎么又是这一套。”
长生看了眼,施法换上了官服对她道:“我下去便好。”
月盈在车内听着长生与那群人相互吹捧,互带高帽只觉得这半月来他愈加深谙此道,好好的修行之人竟也学得虚与委蛇,满口官场客套,也常感叹自己实在学不来他那般,若是灵力无法恢复,自己混的未必有他好。
片刻后,草童驾着马车缓缓使动,月盈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此处自是比不上安平繁华,但胜在清与丽。
“到了下来吧。”
月盈掀开车帘走下马车,伸直了双手深吸口气,山林草木的味道,今晚终于不用于风尘作伴了。
“这是那位知府备下的。”长生解释道。
“他说今晚要为我们接风在府衙设宴。”
“我也要去吗?”
“去一下吧,露个脸行事也方便。”
“好吧,好吧。”
月盈先他一步推开府门,中心便是巨大的天景,嫩绿如瀑般沿屋垂落,井中四角房檐挂着铜铃,风一过绿瀑沙沙,铜铃作响,吸引着她的注意。
“你觉得如何?”长生道。
“挺不错,清净,那檐角的铜铃我很喜欢,回去也安一个。”
月盈最后选了一间二楼的屋子,屋内从被褥到香料一应俱全,推窗便见风吹绿波,历经半月奔波总算可以安定下来了。
长生于厅中捣鼓着草童,片刻后便成了一只鹰隼,他将写好的字条塞进鹰隼脚上的竹筒。
月盈知道他这是又要给他的陛下写信了,来此一路他皆是如此,就要到时提前一两日派草童前去巡查。
那些地方官员得知钦差要来,定会提起将罪证藏匿,如此以来便正正好。
等他们倒是若是无异样便像如今这般给皇帝去信,若是污吏便会耽搁上一两日。
所幸的是新皇刚刚登基刚经历一轮清洗后没那么多需要整治,故而没耽搁几日。
月色如水,几两冷风轻拂,小厮手提灯盏领着二人往府衙方向去。
“二位当心脚下有台阶。”
月盈提裙踏上木桥,湘南城建在山中依水而筑,断涯处哗哗的水流奔涌而下,似月华倾泻,溅出的水花星子点点洒在月盈身上,往下望去又好似万丈深谭,很美,一面是银辉垂落一面是无底深渊。
长生见此便侧到她身旁,前头小厮道:“林大人,林姑娘我们这连接两涯只有这座桥,还望见谅。”
“这么大座城只有这一桥吗?”月盈好奇道。
他躬着身子说道:“只有一处,原本两涯并不相通,若要去对面得从另一处入湘南。”
“这两涯相隔少说也有千米,底下就是万丈深渊,这当初又是如何修筑而成。”
回大人:“将绳索链接两涯将人绑在索上,两边同时开工往中心靠拢,才有了这桥,当年为了修这桥不少人掉了下去。”
他指着前面陡坡:“从这陡坡上去便到府衙了。”
凉夜沉沉,路上两两三三,灯影疏疏落落。
“哎呦,大人这边请,这边请。”
府衙的人一见长生便十分热络,为首的知府拍着腿似满心盼着他,一看便是等了许久。
长生双手抱拳:“知府大人客气了。”月盈跟在他身后微微颔首看起来乖巧腼腆还有些胆怯。
“这位便是林小姐吧,林大人的妹妹果然…果然是。”说话的尾音拉长,看着月盈怯生生的腼腆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夸赞。
长生带着笑看着他等着他口中的答案,月盈垂着头低低笑着却也不急。
一时间仿佛僵持不下,这知府恐怕此时也是后悔嘴快说了出来,最后对着长生竖了个拇指道:“是气度不凡。”
“多谢。”长生抱拳道:“我家这妹妹从小便是身体不好,此次带她也是为了在巡查之余为她寻得名医。”
那位知府此时似有些惆怅:“原是这样。”
长生不经意往月盈那处撇去见月盈微微点头故而问道:“不知知府可知湘南有何名医?”
“名医我倒是不知,但城中厉害的我倒是知道几个,只是不知林小姐是何病症。”
长生看看月盈又看看知府面色有些为难似欲言又止。
“大人为何欲言又止?”知府关切道。
“唉。”他叹口气环顾周围:“这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
“好,好。”那人伸手:“下官懂了,懂了,我们先进去,先进去。”
“多谢,多谢。”
旁侧侍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为她引路。
“姑娘这边请。”
越过四方天井,堂内烛火煌煌,案上早已摆满珍馐,长生坐在下首第一位正对面便是知府。
月盈则是与他隔了一席坐在他旁边,在下面便是些府衙要职以及一些地方官员。
这厅堂应是平时他们审案的地方,上方的案桌还摆放这笔墨,纸砚上还压着堂木,上方的牌匾则写着清正廉明。
“大人衙内地方不大,委屈大人在这公堂上就席了。”
长生摆手:“无妨,不耽误衙内正事便可。”
说罢下方一官员道:“大人,此乃我湘南独有的美食,凤凰血粑鸭,酸汤鱼,米豆腐,蒿子粑粑,大人可要好好尝尝别处可吃不到。”
长生颔首:“有劳。”
那人脸上堆着笑:“不麻烦,不麻烦,大人舟车劳累应该的。”举杯一敬:“下官敬大人一杯。”
那知府见此便对着下面人使眼色:“大人下官也敬您一杯。”
“对,大人千里迢迢来此,实属不易,我们诸位合该起身敬大人一杯,大人吃好喝好,有什么不周到之处只管提。”
……
长生也不想多走什么流程,该查的在来此之前便已一一查清,拿起杯盏起身遥遥一敬缓缓开口:“本官一路巡访数地,查吏治、问民生。这两日一路前来观此地民风淳朴,百姓安定。可见各位大人平日理事勤勉,治下有方,不负朝廷托付。”
知府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大人过誉,皆是仰赖朝廷洪福、大人庇佑,下官不过恪尽职守、循理办事罢了。”
“不必过谦,地方安稳,便是朝廷之福。往后继续秉公持正、勤政爱民,明日将衙内卷中送至我府中,尔等便回去各司其职,不必陪我,待本官查阅无误后本自会如实奏报圣上。”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愣住,以往的官员来此,虽一开始也对他们百般夸赞,可之后皆少不得百般刁难、细细盘问。
流程过后便要献上些当地特产今日竟如此便结了?下方的官员心中疑虑拿不定主意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心中七上八下。
知府轻轻擦拭着头上的虚汗拱手:“大人这是何意,下官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长生敛色低眉知他们心中疑虑,收手扣下杯盏,“哐”地一声在凝滞的空气中蔓延:“莫不是心中有鬼。”
“下官治下,一向清清白白,卷宗户籍、钱粮刑狱,任凭大人查验。”说话时语气坚定。
他抬头环视见一众官员皆低头不语,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那不就完了,知府大人多心了。”
话落在场众人皆松了口气,凝滞的气氛瞬时流动起来。
那知府更是好似眼泛泪花躬身道:“多谢大人,如此明日我便派人把卷宗送去,可需派个人手替大人解答。”
“不必,本官虽在此巡访,可府衙庶务繁杂,仍需照常运转,不可因我一人耽误了地方公事。”
“大人大义,如此便不多做叨扰,大人若有疑惑尽可传唤下官。”
“倒还真有一事,明日可否将境内明医列份名单给我。”
“好,好,下官明日给大人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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