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他捂着胸口,气息虚浮,嗓音沙哑,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

“在下赵文,乃广云门弟子,前几月边境战乱,逐渐平息便多了许多难民,流落至山脚下的镇子,新朝初定,也顾及不了我们边境,掌门见此便派遣我派弟子下山救济。”

“这些流民衣着破烂,浑身满是尘垢,双目看着混浊无神,身上有几处疮口也觉正常,不会有人注意。”

“起先只是一人,不知何原因身上生了疮,看了医师反反复复就是不好,镇上的人也无甚在意。”

“而后是第二人也是这般症状,接下来身上生疮的人越来越多,直到镇子中蔓延开来才发觉流民中早有人死去,彻查后才发觉这疫病竟是从这群流民中传出来的。”

“但此时在把他们隔开已于事无补,这病传的快,那时镇上的人大多都染上了此病。”

而那第一个染病之人随着身体的溃烂的面积越来越多直至扩散自五脏六腑,最终不治身亡。”

赵文掀开袖子,手臂处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溃烂,便是这般。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上报?”月盈道。

“上报?”他冷笑着:“那时我们也有人去县里上报,可当地知县知晓此事后,面上安抚我们回去说是会上报朝廷,请医师为我们诊治,谁知待我们回去后,他不仅没上报还下令将镇子给封了起来。”

“啧啧,这一镇子的人命,不找医师给你们治病也就罢了,还将你们封了起来,这是要你们自生自灭呀。”沈知说道。

“呵,人命?后来我们才知晓这人命哪有知县大人头上的那顶乌纱帽重要,这么多人同时染病,知县失察自然是能瞒则瞒,最好一把火把我们都烧了,当此事没发生过。”

“之后呢?又是为何来此?”

“之后又过了月余,我们镇中也有留下的医师,研制出来能延缓病情的解药,可是根本治标不治本,镇中来了一名游方术士说我们不是染上了疫病,而是中了蛊毒,还给我们指了路,那时门内只余我一人身体还未开始溃烂,故而便让我来此寻解药。”

“人家说你就信?”沈知面上掠过一抹轻鄙。

他忽然激动起来厉声道:“那时穷途末路如何能不信。”

“我问你,若是那时的人是你,你又会如何选?”

……

月盈无奈伸手指了指沈知:“你看看。”

沈知挣扎着:“给我松开。”

长生见月盈点头便将他身上的藤蔓扯了下来。

沈知松了松身子拿起赵文的手端详着,片刻后他摇摇头。

“怎么回事?”月盈道。

“这确实是蛊毒所至,但这毒我解不了,自五年前他离开后,我们便再未见过了,我今日前来也是因为看见你们因缠心蛊追来此处才知晓他回来了。”

赵文见此赶忙对月盈道:“二位能否让我与之同行,必不会给二人添麻烦。”

“你如今身上带着伤如何保证呢?”

他神色坚毅:“门派中人还有镇里乡亲还在等着我,无论如何我都得去。”

月盈抱着手看着赵文,如若此时让他回去,他必是不甘,倒不如……

刚想同意便见长生道:“救下你后,生死祸福,都与我们无半点干系,是去是留你们自行决定。”说罢拉着月盈便要走。

月盈将手抽回道:“既然遇上了就是有缘岂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是一镇子的人,你且与我们同行,只是记得此去凶险,生死自担。”

“我也想去。”见月盈同意沈知开口道。

“行啊!”

“为何这般干脆,你刚刚不是还说。”

“刚刚是刚刚,赵文兄弟都如此说了不让你们跟着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不过你既与他相识又为何会被藤蔓缠住?”

“谁知道他改了这迷阵。”说着拿出了个飞虫:“不过没事刚刚是我疏忽了,跟着这飞蛊便可进去。”

“这小飞虫能出迷阵?”

“训练过。”

“你又是如何来的,竟比我们快。”

“你对此地不熟难免绕路。”……

不知过了几何,沈知指着前面的密林:“穿过此处迷阵便到了。”

二人还是一如刚刚闲话家常,月盈悄悄退了出来,二人都未曾发觉,她拉着长生放慢了脚步让沈知与赵文走在前面。

长生见了她刚刚的举动,抬手施法结界包围着两人:“你想用他俩做饵。”他说的肯定不似疑问。

“他们自己要来的。”

他像是气极了却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最后只道:“月盈你,太过分了。”

“你觉得我让他回去,他便会乖乖回去吗?既然都要送命,不如帮我。”

“那你也不能拿他们做饵。”

……

沈知带着几人穿过迷阵来了一处开阔的洞穴口,洞前妖紫的花开的艳丽,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的香气,好似让人坠入了温柔乡。

“别闻有毒。”沈知反应过来一把捂着了赵文的口鼻。

言必便从袖口掏了掏拿出两粒红色药丸,一粒给了赵文,一粒自己服下。

“他俩什么时候不见了?”沈知四处张望,除了树就是石头,未见二人。

赵文皱着眉:“我们被分开了!”语气肯定。

“啊!这迷阵虽难行,但不至于吧!”

“许是他们跟丢了?”

“我们走散了。”

……

殊不知月盈与长生就在他二人旁边,二人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看不见他们,在接近洞穴处月盈便让长生将她二人身形隐去……

“不行。”

“为什么?”

“既已结伴而行,你我突然消失,他二人必会恐慌。”

“我早说了自担生死。”

月盈沉默片刻:“此行本就危险,对那赵文可以说的上是九死一生,如若没遇上我说不定此刻已经死了,我只是在遵循原有的规则。”

“那他遇见你便是命不该绝,你救了他,可以就此不管,是你同意让二人跟着。”

“是他自己选的,况且镇中的人还在等着他,既然都要送命,为何不能利用,你怎么就确定他一定会死,况且又不止他一人。”

他眸中神色淡淡:“有些道理,你比我懂。”

二人僵持不下长生最后道了句:“直接将身形隐去,本就不是尘界之术。”

“那便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不用灵力这样可行?”

长生没答,没赞成但也没拒绝。

见他沉默月盈又道:“既然你觉得这样可行,为何不直接隐去身形?有你我二人在他们身边,要是出了事岂不更好应对,看的也清楚。”

“我知你平日虽必要便不会动用灵力,可赵文今日遇见我们,他此行便是能平安离去,若你害怕,要论的话,从你那日决定留下时便无法免去牵连。”

“这不一样。”他无奈道:“自此一次,下不为例。”

……

许是感觉有人闯入,各种奇形的蛊虫便从洞内涌了出来,月盈于长生就站在一旁的巨石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蛊虫感觉不到他二人的气息径直掠过二人向那两人身边而去。

赵文见状想起了月盈之前递给他的药包,朝那蛊虫撒了出去,不过瞬息那蛊虫一碰到药粉便逐渐不动弹。

长生看着月盈似在质问,她何时将药粉给了赵文。

似是感觉道他的目光解释道:“既是要他代替我,我把原本准备来对抗蛊虫的药粉给他有问题吗?”

“你!”他攥紧了衣袖里的手:“算了。”

赵文面露喜色对着沈知说道:“有用!”

将药粉撒了一圈,蛊虫见前面的蛊虫一碰到药粉便不在动弹,好似有意识般不在进攻停在圈外。

沈知伸手捏起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这药粉倒是精妙,你哪来的?”

“月盈给的。”

“何时。”

“就刚刚。”

“我就说难怪闻起来有些熟悉,这不是拿我那日给他们二人该的吗?”

一刻停歇洞中已不在涌出蛊虫,几息后阴侧的笑声从里传出。

男子一身黑色宽袖随意绑着,发髻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两颊消瘦面色肌黄,眼下似微微发青,唯一露在外的骨节似枯木般腐朽。

“师兄怎么来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沈知似喃喃自语,而后正了神色抬手指向那人,厉声喝道:“你是不是在北边给人下蛊了?快把解药给人家。”

“哈哈哈,北边?”他扶着脑袋哈哈笑着,原本平静的神态似乎变得癫狂,脸上的五官拧着一团,在这无声的寂静中叫人无端心头一寒。

他摊着手,若是不知此人便是下蛊之人,怕是以为是哪来的疯子:“太多了,师兄我不记得了。”

“他还清醒着吗?”赵文在他旁边小声问道。

沈知见他如此面上不知觉浮现几分复杂,稍定后他喊道:“不记得没事,你先把蛊虫撤去,让我们进去。”

“进去?进去?进去!”

“不行!”

说罢便似陷入癫狂,伸手从身后拿出了个铃铛,铃声震震荡开,洞中蛊虫涌出,前仆后继地向二人涌来。

原本停在圈前的蛊虫悍然越过药粉,前阵触之即毙,身躯软塌塌地垂落,瞬间失了生机,可后方蛊虫依旧疯涌而至,毫不停歇,径直踩着同伴的尸体,如黑潮般朝二人狂涌而来。

“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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