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月盈最终没有回去而是坐在了阶上,她将手肘置于膝上撑着脑袋。

长生见她并未回去而是坐在了廊下,眉眼微挑似带着笑:“怎么又不回了。”

她思索片刻道:“在这陪你不好吗?”

“你又说笑。”

长生唤来了草童,她坐在石阶上,静静盯着他们垂着药材,捣药声时而是一锤接着一锤,时而是混杂在一处但她却并不觉得吵,带着苦味的药香便在这一锤一锤里轻轻散在空气中,飘到她身边。

少年高高将发髻高高束起,趁着他五官利落一身意气可再细看,那双眉眼却温沉如水,又添了几分温和宁静。

檐角铜铃轻轻晃动,树叶沙沙作响,混着满园草药气息,她心头轻轻一动,忽然觉得此刻美好,安宁。

“这味道好苦。”一道嗓音从她生后传来,她回头看去发现来的人竟是常曦。

园中各种药材摆放整齐,三五仆从,身着粗布短衣,挽袖持杵,捣药声起声落沉石均匀。

“殿下。”长生起身拱手道:“院里杂乱,招待不周,还望莫要见怪。”

常曦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殿下今日怎么突然前来。”长生道。

她没答长生的问题,而是另找了个话头:“这府外无人看守,无人通报,故而自己便进来了,你们这府门都无下人看顾吗?”

常曦话落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原本是有的,现下都被他们唤过来捣药了。

长生反应道:“府中并未有何贵重之物,也无需太多人手。”这算是解释。

月盈想起昨日自己所说知道她是来寻自己的于是问道:“昨日之事可有进展?”

她叹了口气环顾周围最后坐在廊下石凳上:“能有什么进展,今日去了大理寺看了他们呈上来的卷宗,无非就是一些户籍,身份,年龄,一丝丝线索都没有,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继而又接着道:“就拿第一例来说,说是城东边市集里那郭屠夫家的女儿,原本是下个月就要出嫁,可就在月前郭屠夫让她去给人送货,结果货主过来问为何货物还未送到时他才发现人不见了。”

“接着没过几日便是东巷金铺那位林夫人的女儿,她女儿还不过豆蔻,那日她出门采买将女儿留置家中,回来时便消失不见。”

“快一月了那人还找的回来吗。”月盈道。

常曦摇头道:“一切都尚未可知,还有便是绣铺里的许绣娘,失踪了好几日,掌柜才发现。”

“许绣娘是我常去的那间铺子吗?”月盈问长生。

“是,这城中只有一位姓许的绣娘。”长生道。

“那之后呢?”月盈道。

“这之后便是李将军家的女儿,也是无人目睹,青天白日里莫名消失,第五起便是昨日来报的,郭屠夫,铺子旁卖菜的陈老妇。”

“这是从上到下,老弱妇孺全被掳了去。”月盈道。

不多时,草童呈上来了碗热茶微微躬身放在了石桌上:“殿下请用。”长生道

月盈才反应过来,常曦来自己连盏茶都未曾备。

常曦拿起杯盏继续道:“可不是嘛。”

“当初为何会把这五起案子,放在一起?”月盈道。

“大理寺虽然来的案子多,但只有五起,没有丝毫线索,报案失踪的没有目击证人,不知何时发生,不知何地发生,故而把他们放在了一起。”

“除了将军家的小姐。其余的都是商户。”

她听懂了月盈的意思:“大理寺做过排查,召集将军府中下人一一审问,可以确定是同一人所为。”

“既无目击者那能确定只有歹徒是在无人之时下的手。”

常曦道:“已经张贴了告示,无论在何处都得结伴而行,在城中专门设了几处造成只有一女子居住的假象,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实在找不到办法,只能如此了。”

月盈点点头。

“不说这个了,你们这满园的药材是怎么回事?”

“嗯,这个嘛,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受了伤,这些便是用来治病的。”

她随意拿起了几株,这些虽是为了恢复灵力发,但料定她看不出什么,故而并未拦她:“这些药材?”

“怎么了?”

“这些药材怎的药性相克?”

“你怎么……”

“怎么懂药理对吗?”

“久病自然成医

“算了你们这么做自有道理,我就不多问了。”

“多谢。”月盈道。

她看了一圈,这府中每人都在重复着捣药这一件事,想来今日他们怕是有事,故而放下了手中的药材:“那我便走了。”

月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整得有些愣神,常曦到府中寻她,只交代了昨日发生之事结果就转头要走:“为何这般着急走。”

她神情有些无所谓并不觉得自己白跑一趟平静道:“原本今日来寻你是因为安平新开了家酒楼,据说楼内飘香四溢来邀你去看看,但看你这院中想必你也没空。”

“原是这般。”月盈本想挽留但想想等药粉研磨好后,自己还要练药:“下次我去找你。”

“只能下次了。”

待常曦走后长生道:“我以为你会留她?”

“这府中还有这么多事。”看着院子里的药材道:“你这如今还要多久?”

“戌时之前。”

长生说罢她便起身拍了拍裙子:“我进屋打坐。”

“进屋打坐?”

见他神色疑惑月盈道:“那不然作何,无聊死了。”

长生看了看日头还只是未时末:“既然如此今日便开始习武?”

习武,今日便开始吗,月盈在心中思量着,她是极其不喜体力活的,要不然也不会百年了身体依然这般受不得累,但是之前在湘南时她也说了此次回来自己必是要好好练武,且长生也说了,若是要服用此药必然是要如此。

见月盈未答他知道她是在犹豫,于是又道:“你没拒绝那便开始。”

话落长生起身就将她拉至一处开阔之地。

她点头,其实想那般多只是自己没做好准备,月盈学着他的样子静立于院中。

长生道:“摒除杂念,双手自然垂于体侧,双目平视前方,将气息气沉丹田,心无旁骛,使周身气血缓缓流转,先站一会。”

说完便又回了原处捣药。

月盈才站了不过一会便觉得腿脚酸痛想要躺下。

长生似是察觉了她的想法道:“你许久不动,一开始站着自然会觉得全身疲累酸痛。”

“你怎么知道?”月盈道。

长生笑着眉眼清锐,像被风拂开的日光:“你站的歪歪扭扭地自然是知道你站不住了。”

月盈轻嗤一声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腿,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站立的身子不知觉的微微晃动。

“那第二个呢,是什么?”

长生起身:“双脚开立,略宽于肩,屈膝下蹲,膝不超尖,腰背挺直。双手平推向前,凝神定气。”

“这样?”月盈双膝微微下蹲,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出去,她捋了捋裙摆上的褶皱。

“换一个。”她对长生道。

长生想了想道:“背部紧贴墙面,下蹲凝神定气。”

月盈按照他所说找了面墙,屈膝下蹲:“这两种不是一样的?”

“是一样,但靠着墙便不会摔。”

……

夜晚冷白的月光从窗框撒下,月盈盘腿坐于床上,长生则是在案旁,她拿出今天下午刚刚配好的药粉就着水服下。

“咳咳。”月盈捂着胸口咳嗽两声。

“怎么了?”长生道。

她摆手:“没事,被呛到了。”

“这东西太难吃了,明日把炉子买回来,我要将这些粉做成药丸。”

“好。”长生应到。

月盈服下后端坐在床上,轻轻合上眼睫,双手抱圆置于胸前,感受每种药效在体内相互撕扯。

如果之前还是不确定的话,那么今日她能够确定,这体内催生出的灵力不是来源于药草,而是身体里本就有,所谓相克的药材不过是用来激发体内灵力的。

对比于之前的惊讶,现在的她已经能坦然接受这一事实。

她感受着体内由争执所激发的丝丝灵力,让它们游走于个个经脉之间,留存炼制直至能为自己所用。

片刻后月盈手回手缓缓睁开了眼,他见长生行止从容地端着茶盏浅浅饮着,心里突然起了心思。

她随即装作晕倒“砰”地一生倒在了床上,这声音不大但却刚刚好能引起他的注意。

她虽闭着眼却能感觉到他靠近的脚步。

他语气似乎有些焦急伸手晃了晃她:“月盈,月盈,你怎么晕过去了?”

随即又把了把她的脉搏:“没事,这可怪了,难道是这药出了问题。”

月盈闭着眼没动,心里暗暗笑着,可下一秒她便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朝她脖颈处袭来,本能反应抓住他的手。

她歪着头眉宇间透着几分困惑:“你要扎我?”

“你刚刚晕过去了。”

“那你可以用灵力,为什么要扎我。”月盈这一下是本能得使了灵力,将他手腕抓着微红。

“手劲可真大。”他将手腕从她手中挣脱:“是你先与我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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