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也就距离半米，而且这边人少，比较安静，时清想要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我……”

一时之间时清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她对陆泽杨没有爱慕，只把他当做好友。

但就是好友这层关系，与拒绝其他陌生的人不一样，对那些人她可以冷漠且直接的拒绝，完全没有一丝顾虑，可是陆泽杨是她关系不错的朋友……

短短几秒钟，她脑子里在疯狂搜寻怎么用委婉且又不伤害他的措辞拒绝他。

时清的迟疑在陆泽杨看来就是以为他有机会，他又补上一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并不是要你现在就回答。”

“不用，”时清说，“我可以现在就回答。”

抬眼对上陆泽杨的眼睛，四目相对，她表情认真，不带一丝玩笑：“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当你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没有更深入的意思。”

说完这话，时清也是一直在盯着他的表情，希望这话不要伤害到他。

陆泽杨坦然接受，道：“我明白了，那这应该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时清轻轻点头：“不会。”

闻言，陆泽杨扬起笑脸，似是松了一口气般：“那就行，我先前还担心呢，怕被你拒绝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不说了，找她俩去。”

见陆泽杨恢复往常的模样，两人换了条路走。

只是时清没看见，在她转过身之后，陆泽杨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虽然时清说了不会影响两人的关系，但实际上还是有些影响，在找莫姚姚和杨桃的路上，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说一句话。

诡异的安静包围着两人，与这片热闹的游乐场中分隔开来。

直到跟姚姚她们汇合后才又稍微正常一些。

但是时清还是会不自觉出神，眼里有些茫然。

莫姚姚跟她说话的时候，反应都慢那么一拍。

陆泽杨话也少，气氛有些怪怪的。

还好时间不早了，在游乐场没待多久几人就回家了。

回到家里，跟楼下的林叔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回了屋。

心不在焉地洗漱完，手机上忽然传来消息，她打开看了一眼，是陆泽杨发来的。

没有看内容，她就把手机关上了，现在她暂时还不想看到关于他的消息。

内心茫茫然，想要问莫姚姚，打开手机，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要不然以后她和陆泽杨是彻底没法做朋友了。

只是她这一肚子的烦恼没地方发泄才是难受。

这么想着，手又不自觉打开手机，点开跟顾凛年的聊天界面，上面显示上次的聊天日期是在半个月前。

说起来她跟顾凛年上次的视频电话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一个月前还是两个月，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自从上次大一的春假回来过之后，他就没再回国。

短信里他说是要多修学分把四年的时间缩短成三年，再加上要去实习，所以没什么空闲时间。

时清没上大学，不太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也能体会到他的辛苦，所以顾凛年不给她发短信的话，她是不会主动发短信的，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情。

以前她有什么问题问他，他都会帮她解决，而现下，想到先前两人因为这种事情而起的不愉快，时清也打消了给顾凛年发消息的念头。

退出界面，转而去看陆泽杨给她发的短信，“时清，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过分了，但我还是想要再说一次，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影响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情。”

时清看着这条消息，许久，她回了消息，

“好。”

心头堵着一口气，她放下手机，转身去了顾凛年的房间，打开灯看着毫无变化的房间，她发泄一般把桌子上的东西重新摆了一遍，随心所欲，跟先前的位置完全不同。

看了一眼，这才满意地去到床上睡觉。

……

成为高三生后，时清才理解了当时顾凛年为什么总是会睡觉，太累了。

每天放学后，她都是能早睡就早睡，就连周末，也是累得醒不过来，醒来之后就开始学习，个人时间被压缩到极致。

有时候会想，她跟她哥哥两个人现在是谁比较累。

到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时清跟顾凛年的时间已经完全错开来，不用去比较两个人谁比较累了，已经全都忙得不可开交了。

也就是过年那一天，他专门腾出时间来，询问时清想要考哪所大学，时清在几所大学之间犹豫不定，不知道将哪一所大学以及专业作为首选，经过两人长时间的讨论，这才初步确定了目标院校，之后就没再联系。

想到这，时清揉了揉太阳穴，叹出一口气，继续写手下的卷子。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整个高中知识早已经学完，剩下的时间就是巩固加上刷题，时清成绩中等偏上，没有顾凛年那样游刃有余，她被频繁的考试烦得不行。

下课铃响，时清把手里的卷子交给来收卷子的课代表后，手里的笔随意一扔，趴在桌子上准备补觉。

莫姚姚过来拦住了她，时清抬眼瞧她，见她这么活跃的人也被高三折磨的安静了些。

“有什么事？你不补觉了？”时清问。

平时莫姚姚睡觉睡得比她还凶，课间出去闲逛的次数大幅度减少。

莫姚姚道：“我这不有重要的事吗，说完就去补。”

时清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你不是这周末正好过生日嘛，”莫姚姚说，“我跟杨桃他们商量了，这周末我们出去吃吧，给你过十八岁的生日。”

原来是这个事，时清泄了气一般，头枕到手臂上，“算了，这么累，你们直接来我家吧，在我家方便。”

莫姚姚想了想，觉得也行，“那到时候我们给你买蛋糕，你不要买了。”

“好。”时清点点头，眼睛闭上准备睡觉，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睁开，拉住莫姚姚的衣服，

“那个……都有谁来啊。”

莫姚姚扭头看她，一副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还能有谁啊，就我、杨桃、陆泽杨。”

“怎么了？”

时清收回手，“没事，我就问问。”

放学回到公寓，时清看了看日期，今天是周三，她的生日在周六，她现在给哥哥发消息告诉他是不是太早，她想要在那天跟他视频。

十八岁的生日，还是想要重要的人能够参与。

思忖半晌，还是决定现在发比较合适，如果发的太晚，她怕顾凛年看不到。

她开始编辑信息，“哥哥，周六是我的生日，那天你有空跟我打个视频电话吗？”

检查几遍后，手指点了发送键。

五分钟后，她又看了一眼消息，果然还是没有动静。

她又发了一条，“你那天要是没有时间也没事，那我们可以改天视频。”

发完就关上了手机，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临睡觉前，她收到了回信，略微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好，但是可能会晚一些。”

看着短信内容，时清欢欣雀跃。

……

周五放学回家，没想到顾建柏忽然来到了公寓。

他把时清喊到旁边，等她坐下后，她还一脸迷茫，不知道叔叔忽然来做什么。

“清清，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了，也算长成大人了。”顾建柏说，“叔叔觉得有些东西可以还给你了。”

在时清的注视中，他把一串钥匙和一张银行卡放到了她的面前。

时清疑惑，“这是？”

顾建柏道：“这是你父母给你留下的房子和钱，以前觉得你还小，叔叔先替你保管着，现下你十八岁了，也可以自己保管这些了。”

时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许久才拿过来，声音微微带着鼻音，“谢谢叔叔。”

这是她父母还在世时，他们一家在Z市住的房子，她还以为房子还在婶婶他们手上，原来叔叔帮她要了回来。

她眼眶发红，眼中含泪，脸上却是开心的笑容。

顾建柏见她这样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又给了她一个盒子，是一个黑色的包装，看起来精致高级。

“叔叔送你的生日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她吸了吸鼻子，慢慢地打开。

里面装的是一条项链，许多蓝色钻石镶嵌在链条上，垂坠下来，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果然是叔叔平时送礼的风格。

慢慢合上，时清道谢：“谢谢叔叔，我很喜欢。”

送完礼物后，顾建柏没有多待，离开了公寓。

时间来到周六，下午三点，莫姚姚、杨桃和陆泽杨三人准时来到了公寓门口。

时清接到莫姚姚的电话后，让安保将三人放了进来。

崔妈在知道今天是时清的生日，而且还有同学要来之后，就早早地进到厨房里开始忙活，要准备做一顿大餐，时清想要帮忙，被崔妈推了出来，让她只要招待同学就好。

于是门铃响了后，时清去给几人开门。

招呼几人进屋，换上准备好的拖鞋。

时清见蛋糕在陆泽杨手里，她想要接过来，被他抬手躲过去，“太沉了，你说放哪，我自己拿过去。”

时清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给他指了指厨房：“先放在厨房吧，崔妈会放好的。”

陆泽杨点点头，朝着她指的厨房的方向走了进去。

见他离开，时清微敛笑容，她虽然在短信里说不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友谊，但其实她还是有意无意地在避开他，她现在还实在是没办法当以前那样跟他相处。

三人坐在客厅里，时清跑回到屋里，朋友来家里的次数不多，她不知道怎么招待，于是跑到屋里，开始找些好玩的游戏来给三人解闷。

于是，五分钟后，时清把自己觉得好玩的游戏什么的从房间里抱出来，放到客厅里，“晚饭还得好久才吃，咱们先玩着，这里面你们想玩什么？”

三人看着时清拿出来的东西，一些桌游游戏，甚至还有象棋、五子棋。

怕不够玩，时清道：“还有PS4，你们想玩哪个？”

今天怎么说也算是生日聚会，所以他们选了一个能四个人一起玩的桌游游戏。

两个小时后，客厅的桌子上已经不复先前的整洁，上面摆满了各种游戏道具，几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游戏情绪里，崔妈走过来时，几人都没有发觉，崔妈提醒好几次，问几人饭菜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吃饭？

最后一次，还是时清先发现，她看了眼时间，五点多了，到是可以吃饭了，她问道：“现在吃吗？”

莫姚姚道：“吃吧，等吃完了再看我大杀四方。”

莫姚姚放下狠话，几人笑着，移步去到餐厅吃饭。

事先问过几人的忌口与喜欢的口味，这次做的全是几人喜欢的饭菜。蛋糕已经拆好摆在时清前面，熄灯点蜡烛，几人给她唱完生日歌，时清吹灭蜡烛。

灯光亮了起来，时清看到了面前忽然多出来的几份包装漂亮的礼物，眉眼含笑：“谢谢你们。”

将三人送的礼物小心收好之后，几人准备切蛋糕，公寓门铃忽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