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女生离开后,顾凛年扶了扶脸上的墨镜,他未被遮挡的凌厉的下半张脸显露出不耐烦。
索性直接不在这里待了,四周环顾一圈,发现一处地方,提步往那边走去。
这边地势稍高,两边是墙壁,中间空出一个狭窄的小道,他站在那里能很好的隐藏在阴影中,且能看清时清的位置。
终于是清净不少。
时清不过恍惚一会儿,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顾凛年已经不见踪影。
找不到人,她只能给他发消息,得到位置后回头往他那边望去,现在已是傍晚,天色昏暗,她有些看不清楚。
她准备过去找他。
刚从地上站起身,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她的陆泽杨微笑着问她:“你去哪?我跟你一起。”
时清点点头:“我去找我哥。”
“我也去,”薛甜顺势出声。
莫姚姚刚才就去扔下他们去找那个赵烨了,只剩下杨桃,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眼珠一转,走到薛甜旁边,拉着她道:“薛甜,我刚才看见有家店里的游泳圈不错,你陪我去看看吧。”
说着,拉着不情愿的薛甜往一边走了。
杨桃的行为实在明显,看出她目的的两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不一样,时清尴尬地笑笑,“走吧。”
“嗯。”
两人从沙滩上往外走,时清想着顾凛年告诉她的地方,领着陆泽杨往那边走过去。
只不过时清不熟悉这里,没拿准位置,稍稍偏移了一点。
两人走在一条路上,旁边的树后面忽然传出一道男声,像是她哥的声音。
“我挺喜欢你的,要不咱们试试?”
听到这,时清呼吸一滞,身体也停了下来,愣在原地。
陆泽杨在旁边喊她,时清才回神,往前挪动脚步,屏住呼吸,紧张地往树后看。
看见树后的身影后,这口气才吐了出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这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全被陆泽杨看在眼里,默了一秒,他轻声道:“时清,你是不是喜……”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打断他的话,时清略带歉意的看了他一眼,接通电话:“哥。”
跟电话里的人说了两句,时清挂断电话,“我们走过了。”
陆泽杨点了点头。
“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时清问他。
陆泽杨余光瞥了眼时清,又看着往这边走的顾凛年,他的话就再也没说出口,只摇了摇头:“没什么,不重要。”
……
八点前,几人乘坐着游艇返回海岛别墅。
临别前,莫姚姚与另一位他们没见过的男人挥手告别,“我明天来找你。”
杨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内心对她换人的速度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晚餐时,不知众人是因为出去玩了一趟累极,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氛围极其安静。
时清盯着碗里的饭,小口地吃着,却是食不知味,她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饭毕,时清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缓缓往楼上去,期间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话,她异常的表现落在了顾凛年的眼中。
他抬眼盯着她上楼的背影,时清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对这股强烈的视线没有任何反应。
想要开口喊她,但是这里还有人,他停了几秒,提步往楼上走去。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顾凛年一直想着时清的情绪,今天他一天都跟在时清旁边,按理说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没有错过,只有那个时候……
又是陆泽杨!
顾凛年想了半天,觉得只有这段时间他是远离时清的,他只能想到是陆泽杨导致的。
对陆泽杨讨厌程度又上升了几分。
怎么会有人能这么讨厌,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机会,回想那年,要不是自己及时出现在楼下,打断了他,时清一定会被他迷惑。
想到这,自以为找到答案顾凛年眉头依旧紧锁,他不知道该跟时清说什么,他能明显感觉到,他与时清之间,已不是往日那般,他已经捉摸不透时清内心的想法,不敢贸然给她发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不知不觉间他的头发已经干透,手里这才有了动作。
手中信息还未打完,却不想时清先给他发来短信。
十分简短的短信:“哥哥。”
正好,时清能愿意主动跟他说话的话,他能更好的弄清她的心思。
“怎么了?”
消息发过去,对面迟迟没有回信,顾凛年等得想直接去敲她房间的门。
终于,时清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你能来楼下最左边的房间吗?”
看到消息的顾凛年挑了下眉,楼下的房间?
他直接去她房间找她不就是吗?还要去楼下的房间。
不过顾凛年没这么问,时清让他去楼下,那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
“好,现在吗?”
“嗯。”
出门前,顾凛年看了眼时间,11点。
这个时间楼下已经没有人在,但客厅的灯光仍旧亮着。
他迈着大步,来到时清所说的房间门口。
抬手想要敲门,手刚碰上房门,房门就自己打开了,发出一声轻响,门没有关上。
顾凛年顿了一下,推开门就走了进去,轻轻把门带上,门关上时又发出啪嗒一声。
头顶是暖黄的灯光,周围放着几排架子,这是一件储物房,时清站在中间背对着他。
顾凛年眼神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事情要在这里说。
“清清。”
听到顾凛年的声音,时清觉得喉咙发干,不自觉咽了咽喉咙,双手用力攥住衣服,仿佛这样,垂在裙边微微颤抖的手能够停下来。
顾凛年喊她之后,房间里沉默了几秒,时清极其缓慢的转过身,让自己面对着他。
不过她咬着唇瓣,仍旧一言不发。
这幅样子落在顾凛年的眼里,他有些捉摸不透,他试探开口:“清清……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闻言,时清忽然抬起头,眼神直接跟顾凛年对视上,嘴唇抿得紧紧的。
表情意外的凝重,顾凛年想,看来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了。
这么想着,表情愈发认真。
“哥,”手又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但时清没有退缩,仍旧凝视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
天知道,这是时清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对顾凛年说出来这句隐藏在心中已久的话。
当她坐在游艇上返回别墅时,她就陷入到纠结中,她的心就像现在这艘漂浮在海上的船,随着海浪漂浮,但是那种随波不定的感觉,就像她对顾凛年的情感,她的心无法承受这种漂浮不定的感觉。
所以她决定直接表明心意,宁愿被拒绝,那样心好歹是落在地上,能够稳稳地承托起她。
时清想着,看着一直未说话的顾凛年。
顾凛年已经被这句话惊得难以动弹,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寂静,空气都仿佛滞住一般。
许久,顾凛年终于说话,语气严肃,“时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瞳孔更深,黑漆漆的,紧紧地盯着时清,似乎这样就能让这句话不复存在。
但不可能,时清坚定不移,她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哥,我喜欢你。”
“你愿意……”
“别说了,”顾凛年先移开视线,“清清,你现在年纪还小,这种话你还不理解是什么意思,我就当没有听见。”
时清眼睛顿时蒙上一层水雾,他说的话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是跟拒绝也没有分别了。
时清终于垂下头,整个人如泄气一般,“我知道了。”
只说了这一句话,她越过他身边,离开了这间房屋。
房门关上的声音传过来,顾凛年迟迟没有动作,他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精致的雕像,明明是炎热的天气,屋里却感觉有些冷。
顾凛年在听到时清的坦白时,他完全没办法思考,只能不断阻止她,来防止这段关系的破裂。
现下仔细想来,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早就将时清视作家人,并且他并不认为夫妻关系能比家人更为亲密,像他父母,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清,眼中早已盛满的泪水再也控制住,接连不断的从眼中流出。
她细白的双手捂住脸庞,坐在地上,蜷缩起来。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以为被拒绝也没有关系,但真到了这一步,她没有办法接受,她比自己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后面一天,时清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反正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顾凛年已经坐上了回纽约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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