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皮薄,看着走廊上时而有人路过,好奇地看着两个人,甚至还有学生偷偷议论:“不会是早恋被抓了吧。”
她不禁有些垂头丧气。
江承屹明显不是个脸皮薄的人,别人看猴一样看着他,他还能对人家笑着点点头,于是搞得人家反而不好意思,快步离开了。
他有些歉疚地看向苏予安:“不好意思啊,都是因为我,你别难过了。”
苏予安声音闷闷的,可还是整理好心情说道:“不,本来也不是你的错,我自愿的。”
她正郁闷呢,却听见对方居然轻笑了一声,于是疑惑地望过去,带着几分不解。
江承屹收敛了些:“对不起啊,我没笑话你的意思,就是觉得结合你说的话,咱俩站在这儿有点像…”
苏予安:“像什么?”
像刚才那两个人说的一样,在早恋,所以才会被罚站。
江承屹想了想,回答道:“像两个看门大将,保护着教室的安全,不让妖怪进去把那些傻小孩吃掉。为此,我们甚至可以牺牲自己上课的时间。”
苏予安大脑宕机了,她在琢磨这句话的依据是什么,逻辑在哪呢?
太伟大了,一般人可能理解不了吧。
不过看门的,生活里最常见的不是什么大将,而是看门()吧。
苏予安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那会很不尊重这两位看门大将的辛苦劳动。
被他这样一打断,难过的情绪减弱了些,反而对于在本该上课的时间却站在教室外这件事感到有些新奇。
走廊的温度并不如教室里那样温暖,可是他们并排站着的地方有一扇窗户,阳光照射过来的时候,身上就会暖暖的。
他们的影子被映照在墙上,是金色的。
教室里讲课的声音隐隐会传一些出来,并不很大,更像是这幅画面的背景音。
苏予安看向他的时候,猝不及防便跟他的眼神对上了。
他眨眨眼睛,靠近了些,小声问道:“喂,你觉不觉得这样很开心,我们可以整整逃一节英语课诶,他们都不得不坐在教室里听课,咱们却可以站在外面发呆、闲聊、晒太阳,这哪里是什么惩罚,简直就是奖励。”
苏予安被他的话逗得轻笑出声,他的乐观和胡扯的本事都远超她的想象。
其实,确实是开心的。
虽然被罚站了,可她不是一个人。
她真心说道:“没错,其实挺好的。”
江承屹闻言却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对于违反课堂纪律避之不及。”在他的印象里,她总是最乖巧听话,也是最讨老师喜欢的那个。
苏予安轻声道:“遵守规则什么的,大概是一种习惯吧,可是习惯也是会变的。”
她过了十六年循规蹈矩的生活,得到了身边所有人的赞美和夸奖。
一开始,她会为了得到这些东西而开心。
后来,更多的是为了失去而担忧。
得到再多那样的赞美,也并不快活。
可是和江承屹一起被罚站,却很快活。
“可能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吧。”苏予安有些伤春悲秋起来,大概是因为现在是秋天,也可能因为今天的罚站让她的脑袋空了出来,能够想很多从前没有时间去想的事情。
“谁说的,你今天舍命帮我,以后我就会永远罩着你,这肯定是不变的。”江承屹语气玩笑,可是眼神却很坚定。
莫名的,他不愿意看见眼前的女孩那种迷茫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
所以即使两人相识不久,他还是说出了“不变”这样一个冒险的词语。
于他而言,承诺不止是承诺,而是说出口就一定要拼尽全力去做的事情。
所以他是真心的,会像刚刚说的那样,一直保护她。
苏予安故作惊讶:“没看出来啊,你在学校里颇有势力?”
江承屹一副骄傲的样子:“势力没多少,但有点实力。”
“什么实力?”
“就…现在这样,说大话的实力喽。”
后来,苏予安总结道:偶尔违反规则的感觉,其实也不错,可以尝试。
班主任刘景峰说,还有不到十天,学校要开秋季运动会,开完运动会就放月假了。
高一六班一片欢欣鼓舞。
运动会,意味着可以少上一天课,可以肆无忌惮地吃零食,可以插科打诨,可以偷看课外书。这对于D高的学生来说就是过年了。
可是班主任话锋一转,又说道:“由于项目过多,咱们每名同学至少要报一个项目。”
底下便一片哀嚎。
刘景峰清清嗓子,苦口婆心道:“重在参与啊同学们,你们也不想自己的高中生涯留下遗憾吧,到时候只有学习,完全没有其他的记忆,那回忆起来都是苦的。好了,这事没得商量,下课后都把要参加的项目报上来。”
是啊,高中真是最容易遗憾的时间段,不好好学习会留遗憾,不参加运动会还是会留遗憾。
留遗憾,说不定只是一种句式,远远没有它本身表现出来得那么沉重、那么深刻。
苏予安对此感到苦恼,因为她不太擅长运动,更不想报名什么运动项目。
但很快她就被安慰了,因为孟书华想了个好主意,她们宿舍四个人可以报名接力,4×400米,不长不短的距离,很快就能混过去了,而且成绩是整体的,还不用一个人丢脸,真是个绝佳的好主意。
因为要开运动会,所以月底的周测和月考通通取消了,只是放假再回来就要期中考试了。
最近一次周测苏予安成绩不错,排到了班级第三名,即使是不那么擅长的物理也考到了第六名,她还是很满意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物理课上,她感觉老师看向她这个方向的眼神都柔和了很多。
总而言之,周测之后,大家都松懈了下来,暂时没有了考试的压力,而是开始想着运动会的事了。
除了极极极极少数人认真准备运动项目外,大多数人准备的都是零食和课外书,超市里天天排着长队。
苏予安她们宿舍也没少囤吃的,拿出了置办年货的派头。
旺旺雪饼、巧克力、棒棒糖、亲亲果冻、大果粒酸奶、辣条、薯片等年货应有尽有。
直到她们开始商量谁跑第几棒的时候,才发现或许她们该对这个运动会稍微上点心。
江语若:“咱们快安排一下吧,我迫不及待了,我跟顾言泽打赌,咱们要是能进前三的话,他就请咱们全宿舍吃一周的饭。”
此言一出,其他三个人的表情有些诡异。
顾言泽,是江承屹的室友,和班里人的关系都不太好。
人家可是个大少爷,长着一张桃花盛开的脸,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好像谁都看不惯,对于江承屹这种会夺走他吸引力的人自然就更看不惯了。
听说他进D高是花了钱的。
苏予安还天真地问过:“不是说咱们学校只能考进来吗?”
孟书华一脸什么都懂的大人模样:“孩子,你太天真了,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而且他家给学校捐了楼。”
“哦。”苏予安小朋友的世界观又成熟了一分。
苏予安弱弱道:“前三名吗,我们吗?”
林肆月:“那个,我报这个项目只是为了混一下。”
江语若:“哎呀,别说丧气话嘛,说不定大家报这个都是为了混呢,我们反而矮子里拔高个儿,被衬托得很强。反正输了没什么惩罚,赢了的话,主要是为了赢一口气,谁稀罕他的饭。”
苏予安分明从她脸上看出来了些口是心非的味道,她还是头一次从江语若脸上看到“想赢”两个字。
孟书华一脸正气:“对,为我们女生争一口气,谁让那个顾言泽总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孟书华脸上的“想赢”同样真诚热烈。
不过她一向想赢,大家倒是见怪不怪了。
于是,晚饭后,两个想赢的人和两个不太想输的人来到了操场上准备练习,孟书华还借来了接力棒。
跑了一圈之后,她们的实力为:孟书华>林肆月>苏予安>江语若。
没错,最想赢的江语若跑得最慢,甚至还走了半圈。
江语若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太久没跑了,练几天就好了。”
孟书华点点头:“嗯,咱们这次模拟一下接力,每个人跑一圈然后回去吧。”
苏予安是第一棒,并不是因为她跑的好,而是因为她坚信“早死早超生”。
把接力棒递给林肆月之后,她便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天黑了一半,空气里有点微冷。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便感觉到一件衣服被披到了自己身上。
“你们也来练习啊?”
江承屹也喘着气,额头上闪烁着晶莹的汗珠,显然也是刚运动过。
那件校服外套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苏予安暖了很多。
这要是被教导主任看到了,他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还好校服不分男女款,披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我们想练一下,万一能拿点成绩呢。”
可是说着话,看着江语若继续走的四分之一圈,苏予安又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江承屹平复了下呼吸,说道:“刚跑完不要直接坐下,站起来拉伸一下,要不然乍一跑完肯定身上疼。”
苏予安听他的话站了起来,看对方比自己穿得更加单薄,说道:“衣服还你吧,我动起来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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