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会，是昨天的事了。

顾墨早上六点四十分准时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只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昨晚那些觥筹交错的笑声、长辈们客套的祝福、母亲在众人面前得体又骄傲的笑容还有苏秋婉送给他的礼物，都像一场褪了色的旧电影，在脑子里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片段。

他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十四岁，下巴的线条已经开始变得分明。作为云清市第一豪门的顾家的长子，他的长相足够体面——但也仅仅是“体面”而已，像顾家所有的一切那样，恰如其分，滴水不漏。

穿上校服，背上书包，出门。

林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轿车在晨光里安静地伏着，不张扬。顾墨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说了声“去学校”，便靠着车窗闭上了眼。

初三的日子就是这样。热闹是晚上的，是给宾客看的。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你还是得背着书包去面对那些做不完的卷子和永远不够用的时间。

到学校的时候还差十分钟打铃。

初三的教学楼在校区最里面，走廊上已经闹哄哄的了。顾墨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斜靠在他座位旁边的窗户上，手里拿着一袋豆浆，吸管戳了三下都没戳进去。

李曦。

他的好哥们，也是他在这个学校里唯一能说几句废话的人。

“哟，顾少爷来了。”同时李曦也是这个学校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李曦看见他，干脆把豆浆往窗台上一搁，双手抱胸，一脸“我今天必须跟你说道说道”的表情，“过完生日了？十四岁了？长大了？”

顾墨把书包放到座位上，头都没抬：“有话直说。”

“直说？”李曦一下子来劲了，声音拔高了半度，“行，我直说。顾墨，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顾墨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讲题？”

李曦痛心疾首，一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掰着手指头数：“你看看你，年级第一，门门功课拔尖。你再看看我，你的同桌，你的好兄弟，跟你从初一开始就坐一条板凳的交情——我上次数学考了六十三分，六十三！我爸妈看到成绩单那个眼神，你体会过吗？你这种考满分的人肯定没体会过。”

“六十三不错了。”顾墨拉开书包拉链，把课本和笔袋掏出来，“再努把力就能及格了。”

“不错个屁啊不错！”李曦差点跳起来，“我跟你讲，我这次是真急了，期末要是再考不好，我妈说要把我手机没收。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我的精神世界要彻底崩塌了，意味着我将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你本来就是。”

“顾墨！”

好兄弟出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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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普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