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教室里,高三紧绷的节奏,在午休这短短一小时里稍稍放缓。
教室里的同学大多伏在桌上午休,笔尖划纸的声响稀稀拉拉,安静得只剩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这是高三再寻常不过的午休——温钺向来是先写半小时作业,再趴在桌上小憩;沈溪月则沾着午休就犯困,一到点就乖乖趴桌睡觉,雷打不动。
可今天,沈溪月毫无睡意。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温钺,女孩腰背挺直,正低头专注地写着卷子,笔尖匀速划过,神情认真。三年同桌同寝,她太清楚温钺的作息,此刻离她放下笔睡觉,还有整整二十分钟。
而沈溪月自己,睁着眼盯着桌面堆叠的复习资料,昨晚的黑雾、失控的水流、莫名凝结的水幕,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半点困意都没有。
她的反常,自然落入了温钺眼底。
温钺笔尖顿了顿,余光瞥了眼身旁坐得笔直、丝毫没有趴桌意思的沈溪月,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出声打扰,只是默默继续写题,偶尔抬眼,留意着她的状态。
沈溪月心绪杂乱,久坐浑身发闷,又怕自己一直坐着更显眼,便轻轻起身,放轻脚步往教室外走,打算去走廊接杯水,平复一下乱糟糟的心情。
她尽量不发出声响,悄悄推开教室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教学楼安静至极,高三楼层的走廊空无一人,阳光被香樟树荫遮去大半,越往尽头的饮水机走,光线越暗,空气也泛起丝丝阴冷。
沈溪月刚接满一杯凉水,指尖还没碰到杯壁,一股熟悉的、带着腐朽腥气的阴冷,猛地从楼梯拐角席卷而来!
浓黑的雾气贴着地面快速蔓延,比昨晚那团更浓稠,翻涌间透着凶戾,径直朝着她扑来——那些邪祟,竟在大白天就敢现身。
她瞬间僵在原地,心脏狂跳。
教室里,温钺还在写作业,全班同学都在熟睡,没有任何人能帮她,这一次,她只能独自面对。
恐惧攥紧了她的四肢,沈溪月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死死盯着逼近的黑雾。她咬着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闭上眼集中意念,唤醒体内那股微凉的力量。
指尖泛起淡蓝色的柔光,身前快速凝聚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堪堪挡住黑雾的攻势。黑雾撞上水雾,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冲击力震得她指尖发麻,身形连连后退。
她不敢喊,不敢出声,怕惊动教室里的人,更怕让温钺卷入危险,只能咬紧牙关,死死撑着这层水雾屏障。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臂微微颤抖,体内的力量在不停消耗,她从未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完全普通的高三生活了。
不知僵持了多久,黑雾在月光之力的灼烧下,渐渐变得稀薄,最终不甘地消散在阴凉的走廊里。
沈溪月长长舒出一口气,双腿发软,扶着墙壁缓了许久,才压下翻涌的气息,擦干手心的冷汗。
她整理好表情,端着水杯,故作平静地走回教室。
刚走到座位旁,温钺恰好停下笔,准备趴桌休息,抬眼便看向她,声音清淡,带着直白的关切:“你今天很反常,午休不睡觉,出去这么久,没事吧?”
温钺向来话少,从不多问闲事,能察觉到她的反常、主动开口,已是极致的在意。
沈溪月心头一紧,连忙坐下,强装轻松地趴在桌上,侧头对着温钺小声嘟囔,掩饰眼底的慌乱:“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失眠,出去吹吹风就好了,快睡觉啦,下午还有课呢。”
她刻意压低声音,像往常一样对着温钺撒娇般念叨,试图蒙混过关。
温钺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没再多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伏在桌上,却没有立刻闭眼,依旧默默留意着身旁的同桌。
沈溪月趴在桌上,紧闭双眼,却丝毫没有睡意。
手心残留的力量余温、走廊里的阴冷气息、温钺那句直白的关切,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的反常已经被最好的朋友察觉,而那些隐藏在高三日常下的诡异与危险,也再也无法彻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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