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符光刚碎，叶砚书的第二波攻势已至。

他是符修，不靠肉身，不靠长剑，靠的是快、密、诡、变。

符纸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近身可守，远攻可杀，虚实难辨。

一时间，台上符光漫天，剑气纵横。

叶砚书以符为阵，以灵为引，步步紧逼，谢无衍以剑破法，以稳制快，滴水不漏。

数十回合下来，两人竟僵持不下。

台下看得屏息。

谢无衍眸色渐沉，显然也没了耐心。

他忽然收剑后撤，周身灵气疯狂汇聚，衣袍猎猎作响。

沉如山岳的剑气，自他周身轰然铺开。

这一剑，不攻不守，只为压碎灵气、断他符路。

叶砚书脸色微变。

他立刻捏碎手中最硬的一张守御神符。

金光巨盾凭空浮现，挡在身前。

轰——————！

剑气撞在符盾之上，金光剧烈扭曲、炸裂。

叶砚书虎口剧痛，指尖发麻，体内灵气猛地一滞。

符纸在符囊中立不稳，竟有几张直接被震碎。

符修最忌灵气被断、符路被压。

他心头一紧，立刻反手甩出爆符，想逼退谢无衍。

可谢无衍已趁势上前，剑风如锁，封住他所有抬手的空间。

“二师兄！”姜拂音失声。

叶砚书咬牙，强行凝出最后一道符光。

可指尖刚亮，灵气便再次被压断。

谢无衍剑脊一抬，不轻不重，拍在他手腕外侧。

“啪”一声轻响。

叶砚书指尖一松，未成形的符纸飘落。

人也被剑气带得踉跄两步，单膝跪倒在台上。

胜负，已分。

裁判高声宣布：

“太虚殿谢无衍胜！”

叶砚书撑着膝盖，缓缓站起。

衣衫微乱，气息不稳，却依旧挺直脊背，对着谢无衍拱手一笑，坦荡又从容。

“我输了。”

谢无衍收剑，亦郑重回礼：“叶兄符术惊人，承让。”

台下，姜拂音连忙冲上去扶住他：“二师兄！你怎么样？”

“没事，小伤。”叶砚书喘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失落，却很快释然，“至少进了前十。”

他拍拍衣服，只剩少年人的清亮，“技不如人，明年再来。”

然后转头就开始给姜拂音当陪练。

静言小院。

江濯缨的伤养了几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他坐在静言小院的廊下，看着姜拂音在院子里练符，偶尔指点几句。

“小师妹，你的束缚符收得太急，等对手完全入套再收。”

“大师兄！”姜拂音回头看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江濯缨笑意温软，“好好好，我闭嘴。”

岳秋水站在远处，看着他们闹，笑着摇了摇头。

虞识月靠在廊柱上，安静地看着姜拂音练习。

消息传来的时候，姜拂音正捧着碗扒饭。

“小师妹！下一轮，你对阵穆既白。”叶砚书拿着对阵表冲进来，“决赛！”

碗筷一顿，姜拂音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虞识月坐在她身侧，“害怕？”

她摇摇头，“倒也没有。”

姜拂音抬起头，眸光亮亮的，“月娘，你觉得我能赢吗？”虞识月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好好打，就够了。”

末了，又补上一句，“我相信你。”

决赛那天，演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观赛席上，江濯缨安坐，指尖轻抵膝头。

虞识月立在栏边，目光自始至终锁在演武场上。

云鸢靠在鹤知肩头，抱臂旁观，鹤风在一旁替她剥瓜子，时不时望向演武场。

她难得敛了往日散漫，“这俩，有的打。”

姜拂音站在台下，看着对面的穆既白。

穆既白一身月白劲装，腰间悬剑，神情淡淡的。

“穆姐姐。”姜拂音先开口，笑得明亮。

穆既白看着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两人同时纵身，跃上擂台。

比试开始。

姜拂音退后几步，手指翻飞，三张符纸同时燃起。

三道符剑从不同方向刺向穆既白。

穆既白侧身，让过第一道，剑尖一挑，挑飞第二道。

第三道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在衣服上留下一道焦痕。

台下惊呼。

穆既白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看着姜拂音，嘴角上扬。

姜拂音不怯反勇，又是三张符纸甩出。

这次是束缚符，符纸落地生根，金光蔓延，朝穆既白脚下缠去。

穆既白抬手，剑尖点地，一道剑气横扫，将地面的符纸全部震飞。

碎纸纷飞如蝶，姜拂音不退反进，左手双指并拢，凌空疾画，淡金色符光在她指尖凝聚，一柄符剑凭空而成，直取穆既白面门。

穆既白抬剑格挡，符剑撞上真剑，发出清脆的声响，火花四溅。

两人僵持了一瞬，姜拂音撤手，符剑消散，整个人借力往后飘退三丈。

只见她抬手，指尖再引，刚刚被震碎的残符，竟再度凌空悬浮。

姜拂音闭上眼，灵力引动，符纸碎末在半空凝成无数圆粒，如雨般倾泻而下。

穆既白挥剑分影，挡下漫天攻势。

可相撞之后，落下来的并非碎屑，而是点点清甜水汽。

有人在台下低呼，“这是什么味道……怎么甜甜的？”

穆既白也闻到了空气中的甜味。

姜拂音缓缓睁眼，眼底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是柚子糖。”

“……”

穆既白轻吸一口气，姜拂音也收了玩笑，从袖中抽出最后三张符纸，却没有甩出去，而是拍在掌心。

符纸燃起幽蓝的光，没入她体内。

她抬起双手，十指翻飞，掌心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符阵，一圈，两圈……七道金环自台上升腾而起，光芒大盛，将整个演武台都笼罩其中。

台下有人惊呼：“那是……天枢阁的七星符阵？”

“她竟然能画出七星符阵？上一次见到还是……”

姜拂音听不见那些声音，她只看得见对面的穆既白。

符阵成型，她双手一推，朝穆既白压去。

穆既白看着那道符阵，没有退。

她握紧剑柄，迎了上去，剑尖抵住符阵的中心，两股力量相撞，发出刺目的光芒，罡风四起，吹得台下众人睁不开眼。

光芒散去。

两人各退三步，气息微喘，灵力持平，势均力敌。

擂台中央炸开一道裂痕。

平手。

裁判愣了一瞬，正要宣布结果。

姜拂音忽然开口：“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