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者——或者说村长,召集而来的那些村民的确因为先前的遭遇对云一行人怀有疑虑。她们也是上次那领头的雇来放狠话的该怎么办?她们甚至是帮凶该怎么办?但……
那群他们深恶痛绝,曾在他们村里洋洋得意地挑人屠杀的匪徒,此刻如同一群死狗一样瘫在地上,那个该死的背叛者,正眼神涣散,抖若筛糠地蜷缩着。他们那边甚至传来了阵阵恶臭……
“那是……”其中一个年迈妇人举起了菜刀,死死地瞪着其中一个山匪。就是那个人,将她敢于反抗的好儿子抓走,最后又只扔给了她一个儿子的脑袋…
她剧烈的喘息着,但最后还是放下了刀。
眼前那个山匪是她从未见过的惊恐模样。原来这些人也知道害怕啊……?
村长说过,她们会解决这一切。
能让那群畜生怕成这样,如果不是好人,那就是更甚的存在,那那些人露出真面目的时候,至少也有个痛快。
抱着这样的想法,村民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一部分人看向云一行人的眼神也带了些许恳求。
云看到了这些眼神,表情一下就软了下来,她张了张嘴,但又闭上,伸手拉了拉秦疏雨的袖子。
秦疏雨会意,对村民们拱手行礼,随后温和开口:“乡亲们,还请安心,我们解决掉蛇灾后便去处理那群山匪,还请诸位配合我们进行调查。越早剿灭匪徒,大伙就越早能松口气,好吗?”
村民们对视一眼,不愿意信任他们的村民自动后退一步,但也并未离开,只是警惕地盯着她们。而愿意信任他们的村民则是自行排起队来,准备将自己知道的情报悉数告知她们。
此情此景,让云四人再次对视了一眼,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变故,才会让这些村民养成这样的习惯?
但此刻也不是议论这些的时间,云稚林鸢自觉上前,却被秦疏雨拦住。
“疏雨姐?”云稚拧起眉看向秦疏雨,而后者微笑着指向了村庄的方向。
“收集情报就交给我们,你们俩的话,先去清理一下村子里的蛇吧?”秦疏雨微笑着颔首,“我提前用神识探了的,这里的蛇你们两个就能解决。去吧,发现了什么,等下记得告诉我。”
两人皆是一顿,眼前微笑着的女子的身影逐渐……和当年教导的长老重合。林鸢只是低下头,乖乖应了声是,而云稚则是夸张地打了个哆嗦,逃难似的推着林鸢跑向了村子里。
“那,那我……?”小云同学乖乖举手提问。
秦疏雨伸手握住她举起来的那只手,顺带着把她的手拉下来。
“我们一起,和这些村民聊天,把他们知道的东西,全都记下来。”秦疏雨笑着应道。她推了推云的肩膀,把云推到了那些眼里全是乞求,迫不及待地想要说些什么的人堆中间。
“想对他们说什么,想要安慰他们什么,那就去说吧。不用担心吓到他们。”秦疏雨在她耳边轻声道:
“你的真心,不该,也不会被任何人害怕。”
这句话在云心中如一簇火苗落进了干草堆,草堆被点燃,然后,燃起了燎原大火。
她似乎从来没有被这样说过。胸口传来了某种陌生的冲动,让人眼眶有些发热。
云垂下眼,深吸口气,很快又抬眼,笑得更加灿烂,上前对村民们挥挥手:“好…!各位慢慢来,我们的同伴已经去处理村子里的蛇了。各位也能感觉到,这次蛇灾不太正常,普通的蛇里面混了一堆毒蛇,它们聚在一起来村里捣乱。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其他状况,各位有什么发现可以告诉我,我们会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的——”
毕竟那些村民都那么配合了,这些话肯定也只能起到表面作用…云轻叹口气,扬起声音接着道:
“至于大家都在意的那群山匪。在我们把这群混账送到官府前,我会把他们送过来,让大家好好照顾他们的。”
云看着那群山匪绝望的神情,轻嗤一声后垂眼看向眼前的村民,柔声道:
“您想说些什么?”
——
云稚和林鸢回来的时候,云和秦疏雨已经整理完村民的证词了,这俩一个在看着那群又开始抽搭的的山匪发呆,一个在看着云发呆。
云稚看着她俩这黏糊劲,有点受不了地呲牙咧嘴,刚呲到一半,那两人就注意到了她们,看了过来。面色狰狞的她正好和那两人来了个对视。
云稚:……
她马上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假装自己还是那个专业的万象宗弟子,一本正经地走上前来,想要对云和秦疏雨行一个礼——
云稚本想行礼,瞥见林鸢的眼神,硬生生把行礼的手拐了个弯,变成了举手:“那个…报告!蛇清完了!”
回过神来,她又老实了下来,只能看着眼前的云捂着嘴躲在了秦疏雨身后,而秦疏雨一边摇头一边掩去嘴角的笑意。
“正事要紧!”她只能大声尝试吸引其它人的注意力,“我和林鸢清理了村里的蛇!那群蛇其实数量并不多,严格来说,只有不到四十条,它们都还没有修为。只是它们经常不停歇地结伴去袭击不同的人,显得蛇的数量很多而已。”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聊到正事,就连云稚本身也认真了许多,她沉下脸,“平常,这种体型的没有修为的蛇可不会闲到持续整整一个月,一整天十二个时辰里十二个时辰都在骚扰袭击不同的人,它们不杀人,不进食,甚至完全不休息。在我们调查期间,林鸢发现……它们似乎是被控制的。”
“这些蛇的确只能是被控制的……不然这些蛇也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林鸢表情凝重,“我发现,它们的身上似乎有什么,像是气息?像是烙印……在我们斩杀它们后,它们周边的空气就会突然变闷,过了一会后又恢复了原状。那些有毒的蛇,死掉的时候,就连云稚和赶回来的村民都能感觉空气沉重了许多。”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云稚听了林鸢的话,甚至完全没有生气,只是垂下了头,“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酝酿什么,但我们…”
“是情感噢。”
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愁思,她和秦疏雨对视一眼,蹦到云稚和林鸢身边拍了拍她俩的肩膀:“村里的大家和你们说的差不多,但大家都没察觉到这些蛇其实是同一批,你们已经很厉害了!”
“但是这些是不够的!我们俩思考了一会,最后想到了一件事——既然那群山匪里经常有一个人盯梢,那他应该会知道一些额外的东西。”云指了指那个不知何时又开始发抖的胆小山匪,语气轻快,“我们就让大家先回家,单独询问了一下,他就超级配合地告诉了我们。”
“不过他只告诉我们,这是他们头头干的,他只知道他的头头在通过这些蛇收集着什么。而且已经收集到了一些,整天在营地里搞研究,暂时没有露面,所以他们才有机会出来劫财。”
云稚和林鸢对视一眼。
“蛇不回去,”林鸢轻声说,“说明那个东西不在蛇身上。”
“我们问过了,村民没有失眠,没有精神失常,”云接话,“说明不是精神力。”
“灵力不可能,我们不可能感觉不到。”
两人又对视一眼。
“只剩下情感了。”林鸢微微点头,再次确认了云的说法,“尽管不知道他如何收集情感,又如何利用,但至少说明了一点……”
“我们真正要解决的,有,且仅有一群人,那就是那群山匪。”云笑得肆意,手上的绳索再次拽了拽。手下那群又开始哀嚎的山匪们又被一溜烟提溜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你们欺负小女孩的时候,抢劫的时候,也没看到别人哭成这样啊?哭一路了吧……”
云又笑呵呵地凑上去,瞪大了眼问:“是先前那些这样求你们的人,活不到这个时候吗?”
那群人顿时眼泪也不掉了也不嚎了,立在原地不停发抖。
云这才重新回过头,小声和其他几人交谈经验:“我发现,只要我一问问题他们就会变乖。”
云稚林鸢:……
上一次问问题的时候,你还在死亡倒计时呢…
为了活命,能不乖吗!
不过她们也不敢吐槽,更不想吐槽,这些人不是不能回答这些问题,而是不敢回答这些问题——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回答云听了绝对会生气。所以比起老实回答,他们选择了有风险,但是更有概率能活下去的沉默而已。
这群人干的事情她们也无法原谅,因此,她们更不会替这群人说话。
不过……
云稚有些迟疑的开口:“你们……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问出这么多的?”
“小孩的事大人少管。”云笑眯眯答道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了云身上。
云顿了顿,从善如流改口:“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
总而言之,这一条奇妙的队伍再次走了起来。这次,他们拐进了山林中。越是跟着他们走,空气中的那种沉重感便越明显,云一群人很快就注意到,那群被困住的山匪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但就算如此不适,而那群人中有几个胆大的,就如同回了老家一般…不过这的确是他们老家。他们几个人突然得瑟了起来。那匪徒头子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笑得像疯了一样。其他几个胆大的也跟着笑,但他们笑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山林的某个方向瞟——像是在等什么。
“现在到了我们的地盘了,这里是不是让你们呼吸困难,几乎站不起身来?”先前那个匪徒头子弯着腰,狞笑道。
只是觉得有些闷的林鸢云稚:?
只是觉得氛围比较压抑的云和秦疏雨:?
四个人暂时还没敢做出下一步动作,只是微微弯下腰,装成他说的那副模样,视线聚焦在了他们看的方向。
“哈……哈哈…果然你们也是啊,”头子的表情越来越狰狞,“我就说嘛,接这里任务的,怎么可能有修为高的!我们老大算得一清二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起来是胜券在握,那头子一边跟风箱一样疯狂喘气,一边放声大笑。其他胆大的,也在剩下山匪看傻子的眼神里也跟着笑了起来。
“到时候…你们这群人,都得——”
头子的声音以一种及其不体面的方式被打断。此刻,他的脑袋正在和泥土亲密接触,就连他的痛呼声都带上了些许土腥味。
“叽里咕噜说啥呢。”云一脸嫌弃地起身站好,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顺势还在那人后脑勺上碾了一下。她伸手拍了拍自己沾染了些尘土的膝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已经爬不起来的头子道:
“你家老大没教过你……”
“没确定对方修为前别乱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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