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围着一圈人,林雨潇觉得自己都快有些挤不进去,差点耽误了打卡。
“围在这里挤什么呢?”
“都是来面试的人,在这里填信息吧。”紧随其后的田华也差点被挤出门去。
来面试的?林雨潇有些难以置信,她原以为经过了陈理的那些事情之后,没有人离职就已经是对这个团队抱有负责的心态了,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愿意来应聘。
朱小优将简历剁了剁,摞整理之后说:“大家稍微等一下,我们现在来挨个面试一下。”
说完走向会议室,林雨潇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怎么样?”她问林雨潇。
林雨潇点了点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买营销吗,我也会啊,我大学专门学的是市场营销。”朱小优神色有些得意。
林雨潇知道她肯定是买了营销了,但是她想不到要写出什么样的稿子才会让风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逆转。
“我只是买了几个红稿,宣传我们的待遇和环境,以及我们只做全女办公室,这个概念似乎被大家喜欢。”朱小优说。
“关于那些流言呢?”
“有时候不回应恰恰是最好的回应。我们若是急于去否定,反而会陷入自证,这不是正中他的下怀吗?”朱小优快速过着简历,“知道我们在乎什么,所以不停地重复这样毫无意义的周旋,这样才是真正拖我们自己的后腿。”
她看完最后一张,将其中一叠递给林雨潇:“不是吗?”
林雨潇没有说话,默默接过。
“这些是面试人员,你拿到前面说一声,按顺序进来面试吧。”
林雨潇去了。
她反复咀嚼了一番朱小优说过的话,并非毫无道理,相反好像这样才是最优解。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忍辱负重的,面对流言,最有力的回击往往在于最后的结果。
而面对陈理的纠缠,就让他纠缠好了,最好一直将目光放在她们身上。
这样想着,林雨潇觉得自己这么多日郁结于心的怨气终于散开了。
面试进行的还算顺利,她们成功收获了十三位新伙伴。项目的推进像是终于走上了正轨,十三楼动画部的窗帘也再没有拉开过。
虽然很忙,每天两眼一挣就准备会议,几个人头一天画的时候,觉得自己灵感爆棚,手感奇佳,落笔如有神,画出了兼具艺术性和观赏性的构图;第二天复盘一看,我去了这是谁画的真真是好大一坨狗屎,反正不是我。
一旦陷入这种每天如此的生活,就像是循环往复,有时候加班到太迟脑袋昏昏沉沉的,落款的日期竟然可以写到上个月。
“什么?!竟然已经一月了?”林雨潇看着电脑上自动显示的日期发出震惊。
周围的人皆惊讶,纷纷发出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的感叹。
“不过今年春节应该是不放假了。”组里唯二的华人叹气。
说到这里,林雨潇也有些沮丧,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可以和沈扎西一起在新加坡过年呢。
朱小优适时从办公室走出来:“谁说我们不放年假了?”
这句话调侃的意味很足,明白她话里含意的大家,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小优姐这是什么意思?”
“是放年假的意思吗?”
“啊!太好了!”
不等朱小优反驳,大家都高兴的抱作一团,率先庆祝这个还没得到批准的假期。
“我还没宣布呢。”朱小优无奈。
像是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大家都喜不自胜:“那来点仪式感吧。”
林雨潇也那样笑着看着,纵然连日疲惫,但能看见大家放肆雀跃,疲惫也随之一扫而空。
朱小优表示无奈的耸耸肩:“我们的年假时间可能不会太长,一个半星期,十天。”
“耶!十天!”
因为做好了没有年假的准备,所以即使是十天也像是突如其来的Surprise。
不过就算是假期,大家也没有完全松懈,还是每天在群里分享自己的灵感和小巧思,所有人一起讨论。
林雨潇靠在床头,笔记本架在床上小书桌上,她盘腿坐着,看着电脑上不断弹出的消息发呆。想起了不久之前签合同的时候一个女孩对她说过的话。
她说:“我才带不走,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离开总觉得对不起公司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好。”
林雨潇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无法言喻的欣赏。
“而且在公司待久了,我都有点集体荣誉感了。我比这些公众号更明白,我们公司不是这样的,那些事情,我们根本就没有做。”女孩被林雨潇盯着看久了,脸色有些红,羞赧地说。
每每想到这些,林雨潇总是会忍不住牵起一些嘴角。
沈扎西打开房门:“想什么呢,那么高兴?”
“没什么。”林雨潇说,“怎么了?”
“洗手,吃饭。”
沈扎西比林雨潇更早放年假,自从沈扎西来了之后,林雨潇就再也没有进过厨房;有时候她会觉得不好意思,跟沈扎西抢着做两次饭,洗两次碗,抢到后来觉得抢来抢去的比直接洗完做饭还累,也就懒得跟她争了。大不了自己洗衣服拖地,总之还有大把的家务。
沈扎西做饭虽然不如林雨潇的卖相好,但是味道还是可以的,林雨潇每次都吃的不亦乐乎。
今年是两个人在一起过得第二个年,林雨潇用心的将住了好多年的出租屋打扮了一番。超市,商场各种地方也挂上了春节相关的对联和装饰,年味逐渐充斥着这座小城。
“去年在林芝过年,今年在新加坡过年,那我们明年是不是可以回南京过年了?”林雨潇一边给客厅的窗户贴窗花一边和沈扎西闲聊着。
“明年你想去哪里过年?”
“以前上学的时候觉得过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放一个寒假吗,时间还没有暑假长。现在上班了才知道,年假已经是我一年当中最长的假期了。”林雨潇贴窗花总是不满意,总觉得自己贴歪了,于是没有贴一会儿就不耐烦,“你来贴,我拖地。”
“我都快拖完了你才说?”
“换一下。”
沈扎西无法,只得跟她换。林雨潇拖地也不得章法,很多犄角旮旯的地方她觉得拖不到就会故意忽略,就像忽略沈扎西的问题。
想去哪里过年?
她其实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好像在哪里都可以,她把哪里都当成家。但是看着沈扎西的背影时候她明白,她想去有沈扎西的地方,有沈扎西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吃完年夜饭一起出去走走吧。”林雨潇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看到对面柔佛的烟花。”
“兀兰海滨公园吗?”
“你怎么知道?”
沈扎西略带得意地说:“我翻完了你的所有社交软件,看到了你前年发的动态,定位就是这里。”
林雨潇因为没有卖到关子还有点遗憾。
在开饭前,林雨潇突然说自己有了灵感,飞快地跑到房间记录下来,沈扎西说她真的是疯了,除夕夜还不忘工作。
年夜饭也非常简单,蒸了一条鱼撒了些蒸鱼豉油,简单的炒了几盘小菜。两个年纪加起来已经年过半百的年,却在做年夜饭这件事情上,默契的没有学会做一个大人。
“没有学会做硬菜啊。”林雨潇给予这样的评价。
“会煲鸡汤。”
林雨潇嫌弃的瑶瑶头:“喝了好几天鸡汤了,你不嫌做腻了我还喝腻了。”
“那就只能这样了。”
兀兰海滨公园坐落在最北端,挨着柔佛海峡,抬眼就可以看到对面新山的景色。两个人饭后选择了步行出行,兀兰海滨公园有长长的码头,林雨潇住在这里那么多年,经常自己一个人无聊出来走走。
她们来的时间刚刚好,对面已经开始了烟火大会。东南亚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离家乡足够近,有很多人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打拼,逢年过节的节日气息都很浓厚。
林雨潇每年过年都会来这里蹭一下老乡的烟花。
沈扎西看着:“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绚烂的烟花了。”
两个人找了一条僻静的长椅依偎着坐下。
一声声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在夜幕最高的地方骤然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霎那间如流星般划开,拖着长长的尾焰降落。
林雨潇和沈扎西的头挨得特别近,近到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下都觉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林雨潇下意识侧头,发梢不经意间扫过沈扎西的手臂,后者却没有躲。
室外的温度有些闷热,两人汗津津的手臂交织在一起。
“太吵了。”林雨潇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烟花声淹没,沈扎西没有听见。
她侧耳,等待林雨潇再次重复。
她这头的瞬间,一朵粉色的烟花刚好在夜幕中炸开,正好将林雨潇眼里的温柔照得无处遁形,实现相撞的瞬间,谁都没有着急退开。
在这样得天独厚环境的掩饰下,林雨潇没有忍住,再次喊出了那句:“沈扎西,新年快乐,我爱你!”
“你说什么?”
“我说新年快乐!”
“我不是问这句。”沈扎西的语气有些着急了。
“那你是问哪一句?”林雨潇不疾不徐的说。
“后面那一句。”
林雨潇看着她,两个人离得那样近,近到看清彼此瞳孔中流光溢彩的星河,她再度开口:“我爱你。”
“我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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