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人间熙攘

黄昏时分,凛夜寂回院时看到月门上开出了一些粉色的小花,他未多理会,进屋后又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女子打喷嚏的声音,声音颇响,一个接着一个,随之还有清润的男声,之后都渐渐走远。

凛夜寂在窗前停驻片刻,碧绿眼瞳光影变化,最终他还是走出门去,来到月门前,将那些忽然开的花儿尽数烧成了灰。

旁边的屋内,椒瑛扶着屏风,两只眼睛像白兔一样红,又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发烧了?”湟郁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椒瑛伸手探入衣襟挠了起来,可只抓一下便疼得皱眉,忽然间,她纤细白皙的脖颈爬上了红斑。

“你过敏了,快给我看看!”湟郁一惊,忙拉她要到一旁坐下,却猛地,椒瑛蹲在地上,又蜷着倒下,痛苦地在地上抖动挣扎,口中低声呜呜。

“阿瑛!你怎么了!”湟郁急着按住她,把她抱了起来。

这怪症来势汹汹,椒瑛只觉浑身似被毒虫噬咬,疼痒难忍,胸口仿佛被勒紧一般,一点点喘不过气。她忍不住扭动,双手也攀上红斑,扭曲地在空中抓挠。

湟郁把她放到矮塌上,看了一眼她的手腕,又轻轻拉开她的衣襟,接着他紧紧抓住椒瑛的双手,想把这毒引渡到自己身上来。

椒瑛看着他,大口大口吸气,双眼通红,然而忽然间,她眼底的红色褪去了,连同爬上脸颊的手背的红斑也渐渐消失。

湟郁有些惊讶,因为他觉得这与他使用神力无关。

“好奇怪……”椒瑛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她抽开自己的手,摸了摸脖子。

“你没事了……?”湟郁仍然心有余悸,他仔细打量着她,发现椒瑛除去出了一身薄汗,竟然再没有其他异常。

椒瑛茫然摇了摇头,她不知自己刚才是死里逃生,只是又重复:“好奇怪……忽然很难受,忽然又好了。哎,没事……”

湟郁想,他的神力能治愈伤口,可对于类似的古怪奇症,似乎效果甚微,刚才的状况如一直持续下去,椒瑛恐怕就……

湟郁忽然拦过椒瑛的背,让她的头抵在自己肩上,他有一会儿没说话,稍微闭了一下眼,俊美的轮廓沉静着,两人就这样静静呆了片刻。

他才问她:“想想是吃的东西过敏了吗?”声音温柔宛如耳语。

椒瑛摇了摇头,坐起来准备走下去。

“已经没事了,我们去看书吧。”

湟郁垂眼沉思,忽然拉住她即将离开的手。

“等等,和我出去看一下,阿瑛。”

湟郁回忆着椒瑛打喷嚏的时刻,最后发现了月门下的黑色粉末。

他粘在指尖摸了摸,是烧过的痕迹?

于是,湟郁站起来,前去叩幽荧君的房门。

“吱呀——”

天色已暗,黑衣男子背对屋内灯光,面庞幽暗,却显出一种奇异的华美。

孤光君微颔首,道:“打扰,幽荧君,今日可见特别之事?”

幽荧君的目光扫了一眼远处站着的银发女子,以为湟郁是怀疑自己,斜唇说:“你就直说吧。”

湟郁目光沉了沉,他不知凛夜寂对他与椒瑛是何态度,就像不知他在此有何目的。

“我想知道那些黑色粉末是什么。”湟郁微微笑了笑。

凛夜寂轻笑一声:“你在怀疑我吗?我为什么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我并没有这样说。”金发神君敛起眸光。

幽荧君看向月门上方,揶揄一般:“忽然长出了即难看又难闻的花,我把它们都烧了。”

“……”湟郁后退一步,“多谢幽荧君。”

湟郁转身离去时,站在门前的幽荧君却忽然说了一句:

“孤光君,你不会不知道那些花是为什么长出来的吧?”

之后也不待他回答,便合上门。

湟郁低下眉,他再不知道,也显得太愚笨了。

第二日漪花君再次盛装而来时,湟郁笑容疏淡,问她:“花君,今日院中开了一种奇花,不知你可认识?”

熙玉见椒瑛无恙,而湟郁偏偏一提,大概是心有怀疑,只笑着说:

“孤光君,纵然我是花君,可你仅说一种奇花,我也没有如此神通呀。”

枭衍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只猜是熙玉玩闹,并未插嘴。

湟郁依然是疏离的笑,说:“我只觉在这漠寒之地,还能开出那样独特的花,本想问问花君。”

“既然如此,孤光君何不领我前去?”

“请。”

于是两人相随着往院中去了,留烟霞君一人迎风饮茶。

旁边语黛放下手中木剑,因她拿不动铁剑所以换成了木剑,走近椒瑛。

“阿瑛,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椒瑛自是摇头:“那是两位仙君的事。”

尽管她心中不适,只继续练习。

走至月门前,湟郁停下脚步,抱胸而立,面色微寒地看着熙玉。

“花君,此处的花可是你留下的?”

他的声音宛如淬冰一般冷。

熙玉又气又伤心,却露出明媚的笑容。

“熙玉走过的地方会有百花开放,也不记得昨日是否经过此处,只是,孤光君,你究竟在说什么花?”

湟郁看着花君,眼前的女子宛如紫色玫瑰,妩媚艳丽不可方物,花已被幽荧君烧毁,他此时并无证据,熙玉不承认,他又能如何?

另一边,语黛却一心想让椒瑛过去,便撒娇似的道:“我渴了,好姐姐,帮我去屋里拿些水来。”

椒瑛答应了。

“花君想不起来,就算了。”湟郁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要走。

没想到熙玉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湟郁,你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看花吗?”

椒瑛转过弯,猛地停住脚步。

湟郁听到声音,回头看去,只见椒瑛怔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去,便要走开。

湟郁不留情地拿开手,喊了一声“阿瑛”便追上去。

椒瑛放缓脚步,只偏着头瓮声说:“我没事。”目光却落在地上。

湟郁知她多心,上前拉住她,却忽然不知如何开口,只问:

“你……过来有事吗?”

而这一问却让听者起疑,仿佛她本不该过来,过来就是专门为了看他两人的。

椒瑛低着头,依然背对着湟郁,她静静地说:

“语黛托我给她从屋里取水来,打扰到你们了。”

这是漪花君走了过来,声音娇柔含怨:

“孤光君实在是戏耍熙玉,说带我看花却根本没有花,又为了其他美人丢下我。”

椒瑛转念一想,大概知道湟郁带花君来是为何事,可不管是刚才的一幕或是花君的话,都让她不舒服。

而她略一停顿时,花君接着便说:

“这位美人,和孤光君怄气,也不看看我吗?看起来也有一把傲骨呵……”

明显是在说她身份低微却不行礼。

椒瑛无奈,转过身低首:

“漪花神君。”

湟郁更加不悦,皱起金燕姿羽般好看的眉,对熙玉说:

“花君,阿瑛和我是一样的,你要阿瑛对你行礼,难道是想让我也给你行礼么?”

清冷的目光斜斜看着她,熙玉简直要气炸。

“好、”娇柔动听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呵,椒瑛姑娘,看孤光君为了你竟然这样威胁本君,本君怎敢呢?你以后见我可千万别再行礼,实在要折煞本君了!”

漪花君摆了摆水袖,挺着脊背离开了。

椒瑛……碧色的眸里凝起恨意,你……该……

这日语黛和椒瑛在树下歇息,语黛说:“阿瑛,你知道吗?听说沙岐王就要发动对戊寐君的第三次战争了。”

“王对神君的战争?”虽已了解沙岐王的事情,椒瑛依然有不小的震惊。

“嗯,昨日我和枭……烟霞君到军营,帐篷绵延数十里,沙岐王的士兵不知有十几万呢。”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场战争……”椒瑛有些期待。

“一定十分震撼……而且残酷吧……”她的女伴轻轻说。

三位神君在亭中,花君依然每日都来,椒瑛起身,说:“我为你去取些点心来。”

“好,劳烦你了。”

椒瑛走向院落,她感觉身后有人。

一个高大的黑影迅速笼罩了她,她还来不及转身去看,就被一只红衣的手臂毫不怜惜地勒住双肩,她只瞥到一角火红的发丝,便有一双散发浓烈异香的手扣住鼻口。

她的头被压在了那人身上。

椒瑛的心停跳了一瞬,如坠冰窟,她恐惧自己再也不会苏醒了……

这瞬息之间,椒瑛昏迷过去。

臂上一沉,感到人已昏了过去,魍魉君的手缓缓伸到椒瑛的脖子上,他捏住——忽然又松开,仿佛改变了注意,红衣神君将椒瑛抱了起来,想后山走去。

熙玉希望这个女子死去,而熙玉有时太过冲动多欠考虑,如果这个人真的死了,孤光君知道缘由后,又怎能原谅熙玉?

他需要另一种方法,制造一个意外……

龙格将椒瑛抱到了后山,一路小心未踩在雪上留下脚印,在后山林中修炼的幽荧君察觉到其他神君的气息,敛息隐藏起自己。

山顶处,魍魉君放下昏迷的女子,点了她的穴让她无力行动,而早在龙格做决定时,他已让自己化为蝴蝶的神兽给熙玉传了口信,之后,他招来了山林中的野兽。

他并未留下看野兽寻来吞食女子,而是很快消失了。

语黛还在等椒瑛拿回茶点,等来等去,椒瑛还是没有回来。

她看见漪花君的侍女绿池离开了。

语黛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焦虑地站起来,向小院跑去。

“阿瑛——!”

“阿瑛——你在哪儿?”

只有北境呼呼的风声回应她,她推开椒瑛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椒瑛不见了!”语黛匆匆跑回去,对着坐在一处的三位神君大喊。

湟郁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不见了?”他大步走向语黛,忽然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漪花君。

熙玉皱起眉:“怎么会不见了?”

语黛把事情细细说罢,湟郁万分焦急,唤来星日马就要去寻,烟霞君枭衍叫住他:

“湟郁,我们分开来找……”

熙玉也说:“会不会和沙岐王有关?大哥你去问问沙岐王,我和孤光君到军营去寻。”

修容冶丽的紫发神君点头,安慰湟郁道:

“你不必过分心急,也许真是沙岐王唤椒瑛姑娘有事,我且去问问。”

椒瑛被从天上重重砸在脸上的冰雪惊醒,浑身麻木冰冷,她试着动一动,骨头却像被熔毁一般无力动弹,只得任由一脸的冰雪碎块滑落、融化。

有脚步声,她顿时紧张起来,那脚步声却不紧不慢,椒瑛努力偏了偏头,转过眼珠。

黑色织金绣锦的衣摆,那人已走到跟前。

绿宝石似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嗯——呜——”椒瑛对着黑衣神君发出含糊的求救声。

她记得袭击她的是一个红衣的影子,或者从她心底一直觉得幽荧君不会伤害她。

凛夜寂对她摇了摇头。

他拒绝救她?椒瑛睁大眼,有些失望。

“嗯……呜……”

男子苍白的面容放大了,凛夜寂蹲下来,一手搭在膝上。

“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吗?”他开口,没有任何的感情。

椒瑛垂下眼皮,紫色的眼里露出悲伤。

“你真蠢。”凛夜寂看着她脸上消融的冰水,留下一块块污泥。

椒瑛瞪了瞪眼。

“呵。”

这个一直阴郁淡漠的神君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一边浅粉的唇角弯了起来,眉梢也抬高了,就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

“你的蠢让我觉得……”这个面容华美的神君稍微抬起头看向远方,似乎在谨慎选择和思考讥讽她的词语。

“惊讶、荒唐。”他低下头告诉她。

椒瑛微微张开嘴,用尽力气挤出一串声音:

“不可丝!”

“钥匙收我逗植树。”

凛夜寂点了点椒瑛的右肩。

“不可思议、难以想象、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椒瑛躺在地上,也不想着赶紧起来,只是平淡淡的念出这几个词。

“您要是羞辱我就直说,我也会帮您想。”她坦荡荡地看着他的冷情的面容。

凛夜寂听了冷冷抿住唇。

“不识好歹。”

椒瑛眼睛一转,当她看到在她旁边的大树上挂着什么后,便惊恐地瞪大了眼。

“啊!”她嗖地坐起来,差点没碰到凛夜寂的头。

凛夜寂赶紧站了起来,抱肩冷漠看着。

椒瑛死死盯着,开始颤抖。

在那棵松树上,被钉着一个绿衣女子,那天椒瑛从地上捡起来的那把普通士兵用的剑——幽荧君的剑正中女子额心,长剑穿过颅骨刺入树干,外面只露出一小段剑柄。

鲜血仿佛一条从头顶垂下来的红色纱巾,飘过那女子的面部,从她身前盖下来,一直蜿蜒入冻土中。

她的绿衣有一半染成了红色,椒瑛想起来她是谁——是漪花君的侍女。

在那女子的脚下,有一柄莲花小剑。

椒瑛怔怔地看着,大抵想明白“问题出在哪”,可她有些怅然,甚至有些同情那个女子。

她不过是漪花君的一枚棋子。

她想起流洲楼外楼橘树下的另一个女子。她或许也只是哪位神君的弃子。

“你毁掉了她的思想盒?”椒瑛轻轻地问,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问。

坐在冷土中的女子转过头,抬眼盯着幽荧君。

凛夜寂微微皱起眉,冷声:

“你怪我杀了她?如果她现在不是这样,那你就是这样,只是位置不一样——你就躺在这儿。”

他抬起下颌,傲慢地指了指。

椒瑛的眼神软了下来,她垂下头。

“她彻底死了……”

椒瑛只是被这个事实而振动,凛夜寂可以毫不犹豫地夺取生命,神君可以随便杀死一个人,真正杀死一个人,根本不存在《和平条约》。

她自己也会被杀死,如果没有幽荧君,她已经被漪花君彻底杀死了。

她就这样久久沉默着,凛夜寂转过身,准备不再理她。

“我告诉你,蠢女人,如果你再不小心,你一定会死在阴谋里的!”

他留下这句警告,正抬脚时,他感到了孤光君的神力。

孤光君在何处?居然如此大范围地使用探测神力,凛夜寂不由得看了一眼地上的银发女子,他们之间……

那边,湟郁对说要与他一起的熙玉充满怀疑,就问了几句,熙玉委屈回驳,她一直和他们在一处,难不成还会分身,湟郁不相信,有些生气,谁知漪花君有什么特殊的神力,他这才想到探测的神力,刚才竟由于太着急而忘记。

凛夜寂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对椒瑛说:

“和我下山去,孤光君在找你。”

他又隔空收起了那柄莲花小剑藏在袖中。

四人在山脚相遇。

“阿瑛!”湟郁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她。

“我……没事……”椒瑛苦恼地摇头,她该不该在花君面前想湟郁指明一切呢?可她也没足够的证据。

不管是那猫、那过敏之症、还是这一次——绿池死了,剑能说明什么?也许只是她掉出来的呢。

漪花君看到与椒瑛共同出现的幽荧君,暗自生气,这幽冥之君又坏了她的事,又想到上一次攻击心月狐所化白猫,既心疑他与椒瑛的关系,又气恼与椒瑛为何如此多人相护。

熙玉没好气地说:

“原来幽荧君藏起了美人,让孤光君好生着急,还害得我差点背了罪名!”

凛夜寂不解释,而是问椒瑛:

“你有嘴么?”

听了这句话,让椒瑛觉得自己好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

湟郁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凛夜寂,把椒瑛轻轻拉到自己身前,护着她一般。

“阿瑛,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椒瑛忍不住抬眼看向花君。

“什么意思!”熙玉顿时皱眉道:

“难道还是我绑架你不成!”

“不是!”椒瑛赶忙摇头,别开眼不再看那盛气凌人的目光。

“你说出来,有我在。”湟郁的声音□□风,语气却是坚定冷凝。

“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

他们都不知魍魉君也来到人间,自然一时想不到是谁。

“是男人?”湟郁沉声问。

“我不知道。”椒瑛摇头。

“他……伤害你了吗?”湟郁摸了摸椒瑛的肩膀,关怀地问。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山上,他好像只是把我迷晕然后带到了那里……还有……花君。”椒瑛转向熙玉,却垂着眼未看她。

“怎么了?”熙玉显得不耐烦。

“您的侍女,那位绿衣服的姑娘死了,我醒来时她的尸体在树上。”椒瑛冷静地叙述。

“什么——!”熙玉猛地握紧双手。

“你什么意思?是怎么样的死,她……还能回来吗?”一向傲慢而目中无人的花君此时也担心起来,就好像她将要失去一个自己心爱的东西。

“对不起,花君。”椒瑛镇静如常,“我看到,有一柄沙岐王普通士兵的剑正好刺入了绿池姑娘的额心。”

熙玉后退一步,不知是生气还是害怕地发抖。

“啊……”熙玉痛苦的呻吟一声,她伸出手,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孤光君,似乎是想寻求依靠和安抚。

可湟郁只是站在另一个女子的身旁,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首顺着她的背,他的眼睛也只是垂下来看着椒瑛,好像那个人受了多大的伤害一样!可她分明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而自己从小以来的侍女却死了!

熙玉的哀痛转化成愤怒。

“是谁杀了绿池——!”她尖声问。

绿池陪伴她多年,虽然一直是她使唤着绿池,可时间长久,又怎能没有感情,这一下,她简直就像失去了亲人。

“我,不知道。”椒瑛抬起头,看着那双美丽、痛苦而愤怒的眼睛,面不改色。

凛夜寂一直没有说话冷眼旁观,听到椒瑛的回答,他的唇角挑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容。

忽然间,熙玉却指向椒瑛,美目含泪怒睁:

“一定是你杀了绿池!”

“漪花君。”湟郁冷冷出口。

“花君,我没有武器,也不会法术。”椒瑛低着头,态度谦卑而冷静。

熙玉却看着湟郁,他刚才分明是在呵责她!只是因为她怀疑了那个人!难道椒瑛连一句话都受不住么?她看着那在她心中绝世无双的面庞,流下两行眼泪。

“幽荧君,是不是你杀了绿池!是不是你帮她杀了我的绿池!?”熙玉流着泪,问那个黑衣黑发的神君。

绿池听她的命令上山去杀椒瑛,椒瑛还不足以战胜绿池,只有幽荧君能杀掉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幽荧君也会帮那个人!

她的泪是因为湟郁而留下,此时看着凛夜寂,泪水冻结,眼里是笃定的冷芒。

凛夜寂不回答,而是一挥袖,“哐当”一声将绿池的莲花小剑扔在了熙玉脚下。

他用危险的目光回敬熙玉,那眼神仿佛在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我不说出来,你也别找我的麻烦。

熙玉气得跺脚:

“你们这几个人,就合起来欺负我罢!”

“这里没我的事,我先走一步。”幽荧君将离去。

“幽荧君,你可知是谁?”湟郁问他。

凛夜寂没有回头,只是说:“我不知道。”

“……”湟郁心想,凛夜寂不愿说,说明这又牵扯到其他神君。他看向熙玉。

“漪花君,何不上山将绿池姑娘带回。”

这也是一句关照的话吧,熙玉听了,却忽的跌在地上抽泣起来。

她不仅没有除去椒瑛,还失去了绿池,湟郁冷漠如故,现在更对她充满戒备。

她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失败和羞辱。

“阿瑛,走吧。”湟郁拉着椒瑛要走。

“花君……”

“我们叫烟霞君来。”

作者说:又到这里了……当我写完一个故事,那些人物也会远离我,只在偶尔的时光,光临,而我最爱的……湟郁大概注定要陪伴我很久,以至于又写了不到10万再次停下了……

到以后再慢慢写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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