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顾云骁与祁清婉定下结盟,两人便按约行事,对外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下人们瞧着,将军又从卧房搬了出来,
这次虽然没回书房,却也只在主母院里随便找了间房宿下。
顾云骁日日离祁清婉都不算远,却总也放不下心来,总觉得留了再多的暗卫保护祁清婉也是不够,纵然训练有素,毕竟都是些莽
撞男子,总难免会有些粗心疏漏。
祁清婉不拘小节,必不会同他们计较,但他们的对手到现在还深藏不露,不知底细,若是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受了伤害,再后悔
也来不及了。
于是他从自己在边关一手培养的暗卫营中,专挑了三名武功高强、忠心耿耿且心思细腻的女暗卫。
他特意选了年纪不大,容貌清秀、与寻常人家姑娘无异,但各有专长之人:一名名唤灵汐,擅长隐匿追踪,行事利落干脆,能悄
无声息摸清周遭动静;
一名名唤知微,精通暗器,心思缜密细致,既能防备暗箭,也能应对敌方追击;
一名名唤疏影,拳脚功夫卓绝,性子沉稳可靠,遇事能临危不乱。
这日入夜,顾云骁身着夜行衣,带着三名身着素色劲装的女子,悄悄来到了祁清婉的卧房内。
彼时祁清婉正坐在灯下翻看话本子,突然见顾云骁带了人来,吓了一跳,定睛才发现是三名女子,都是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垂
首立于一侧。
祁清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放下手中的纸页起身:“将军今日怎么来了?这三位姑娘是?”
一个眼色过来,三名暗卫纷纷上前行礼,顾云骁沉声道:
“清婉,这是灵汐、知微和疏影,是我从暗卫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各有专长,忠心不二,让她们留在你身边,暗中护你周全,
你若想做什么事,她们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祁清婉闻言,微微蹙眉,轻轻摇了摇头:
“将军心意,清婉心领了。我自己都能应付得来,不想让她们几个如花样的小姑娘,因护我而陷入危险。”
顾云骁看着她执拗的模样,解释道:
“清婉,护你周全,本就是我的心意和责任。你别看她们年纪小,我亲手带出来的人,皆是身经百战之人,不论隐匿行踪、暗器
还是拳脚功夫,对她们而言易如反掌。”
“你不必觉得亏欠,也不必觉得麻烦,让她们留下,你我都可安心做事。”
祁清婉望着他眼底的恳切与担忧,心头一暖,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好,那便多谢将军。她们留在我身边,平日里可扮作府中的丫鬟,暗中护持即可。”
顾云骁见她应允,连忙点头:“都依你。”
说罢,他转头看向三名暗卫,语气郑重地嘱托,“灵汐、知微、疏影,从今往后,你们便听候夫人差遣,护她周全,助她行事,
凡事以她的安全为重,不得有半分懈怠明白吗?”
“属下明白!”三名暗卫齐齐跪地,声音清亮,语气恭敬,没有半分迟疑。
祁清婉连忙上前,轻轻扶起她们三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从今往后,我们便一同相处,不必多礼。辛苦你们了,往后要劳烦你们护我,若是有什么难处,也尽管跟我说,不必拘束。”
“明日白天,我带你们去找张嬷嬷在府里安顿下来,若有别的下人问起,不用多理会,就说是我的丫鬟。”
说着,转头对小桃说道:“小桃,天色晚了,就带三位姑娘去偏房凑合一宿吧,差什么东西叫石墩帮忙拿了来便是。”
灵汐、知微、疏影三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们自幼在边关父母双亡成了孤儿,因缘入了暗卫营,顾将军供她们吃住,教
她们识字,又跟着顾将军和教头练本事,长大些就开始领任务出去办差。
风里来雨里去,见惯了冷漠与算计,顾将军虽也对她们不差,却从未有人像这般如春风般尊重体谅她们。
三人对视一眼,再次微微欠身,语气却多了几分暖意:“夫人客气了,这是属下的本分。”
顾云骁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悄悄翻上院墙,隐入夜色中。不多时,又假装刚从城郊军营回来的样子,从正门进了府。
安排好这件事后,顾云骁总算安心了几分,依旧每日按时入军营、赴朝堂,暗中却加大了调查汪泉的力度,他清楚,摸清汪泉的
底细,便是撕开沈砚之底细的第一道口子。
过了两日,亥时,祁清婉待院内静了,悄悄命石墩取来顾云骁门前挂着的莲花灯,是顾云骁传来了消息,字迹比往日潦草几分:
汪泉祖籍奉天,三年前入上京,以绸缎生意为幌子,常与沈砚之的幕僚私下接触。传闻其有一表亲在上京城南开点心铺。那点心
铺曾有伙计,多次出入将军府外的杂货铺。
信上还说,让祁清婉安排人手扮作客人仔细查查汪泉的表亲,他的人太过显眼,扮作食客恐怕不像。
祁清婉指尖摩挲着薄纸,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指尖不自觉收紧,将薄纸捏出几道褶皱。
收到这个线索,祁清婉马上安排人开始探查城南这家点心铺。
她命灵汐和石墩,乔装成食客、杂货商,去到城南找寻那家点心铺,店主正是汪泉的表亲,姓冯。
冯掌柜夫妇二人为人亲和善良,性子温和,平日里与街坊邻里相处极好,从不与人争执冲突,凡事都退一步忍让,十足的安分
人。
他们半年前开铺,只是起初名气小,铺子生意平平,每日卖出的点心仅够一家人温饱,无多余盈余,却也经营得有条不紊,往来
客人多是附近的街坊、孩童,皆是熟面孔。
连续几次,灵汐和石墩曾刻意试探、甚至找人假意寻衅,冯掌柜夫妇都只是温和忍让,毫无异常神色;铺子里账目点心用料实
在,从无异常食材,更无昂贵却无用的物件。
就连他每日的行踪,也只是铺中、家中两点一线,唯一的牵挂便是卧病在床的老母,绝非能冒死参与投毒之人。
这大半个月时间,他虽与汪泉偶有往来,却从不热络,根本没有理由去毒害老将军再嫁祸祁清婉。
这桩桩件件,祁清婉便留了字条在来福的鸟笼下,给顾云骁传了去。
这日午后,顾云骁悄悄去了婉曦阁后院的偏屋,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
祁清婉早已在那里等候,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茶,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却无人动过。
“你查到的情况,我这边也一一核实过了,”
顾云骁刚坐下,便开门见山,“冯掌柜,他确是个老实本分之人,亲和善良,在城南街坊间口碑极好,从不与人结怨。”他顿了
顿,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
“之前查到的‘伙计出入将军府外杂货铺’,也只是巧合。那伙计只是去采买寻常杂物,与毒物并无关联。”
“看来,我们是被汪泉引偏了方向,他故意放出表亲开点心铺的消息,就是为了让我们将精力耗在这个无关之人身上。”
祁清婉端起茶,给顾云骁倒了一杯:
“我也是这般猜测。所以祖父中毒一事,必不是有人因为我要开点心铺而生出歹念。关键是,这人的动机是毒害大宸的有功之
臣,还是要陷害我。又或者,一箭双雕?”
她抬手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汪泉是有人授意,特意布下这个幌子,放出消息,让我们误以为祖父中毒案与
点心铺有关,一头扎了进去。”
顾云骁点点头,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语气更加深沉:
“我这边以前就得知一个情况,也要告知与你,沈砚之的其中一家当铺就开在西街,名叫‘汇珍当’,离婉曦阁不过半条街的距离,
开业已有一年有余。”
“西街?离婉曦阁这么近?”祁清婉微微蹙眉,“难怪前些日子,我总觉得婉曦阁附近有陌生面孔徘徊。”她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慌
乱。”
顾云骁又道:“我已派人暗中盯梢汇珍当多日,发现有几个身着便服、看着面熟的男子频繁出入,经查证,那些人皆是三皇子萧
景曜的手下。”
说到这里,顾云骁的语气愈发凝重:
“清婉,没有想到这沈砚之,还牵涉到三皇子的人,这事怕是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了。”
祁清婉微微一笑,轻松道:“怕危险的话,我打一开始,就不会要和将军一道趟这浑水。”
说着说着,又沉默了下来,前世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前世她身陷后宅纷争,虽不常接触朝堂之事,却也隐约听闻,太子萧景珩与三皇子萧景曜素来不和,两人为了储位,暗中争权夺
利多年,后期更是闹得不可开交,牵连了不少朝臣。
那时她只当是皇家寻常的储位之争,如今想来,沈砚之与三皇子还有勾连,恐怕早已与这场储位之争纠缠在了一起,说不定就是
在为三皇子萧景曜积蓄力量,图谋不轨。
可到最后她下了牢,两位的储君之争也没有谁真的胜出。
顾云骁见她无所畏惧的样子,只好撇撇嘴,继续说下去:
“既如此,如今朝堂的局势,我便跟你说清楚,也好让你日后行事多有防备。”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