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途中,月见凑过来对海祫说:“你说这些草药真的能卖出好价钱吗?”
海祫只是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当然,我啥时候骗过你?”
月见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有,来这里之前你跟我说要带我去浪迹江湖来着,咱们现在却在这地方隐世,难道所谓的江湖便是如此吗?我倒是真想像人们说的那些大侠一样,云游四方,惩恶扬善,做一个江湖中人。”她嘿嘿的笑出声来。
海祫听见此话,眉头皱了皱,看着她好半晌才说话:“你不适合江湖这地方,它并不是你表面看的如此,有时里面的恩与怨利和弊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或许你这一生便该平平淡淡的过完,这就是你原本的宿命。”说着,她顿了顿,一双眸子里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的波澜,“有些人啊,生来便是属于江湖,而有些人生来便该平平淡淡的,在下其实并不希望你踏足这江湖,因为这原本并不在你的宿命轨道上,所以不要肖想那么多,快乐安康的过一生便可。”
月见沉默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之人仿佛能洞察人心,预知其往生,总之,她觉得眼前之人总是神神叨叨的,说不让自己踏足江湖,而她本身又是一位江湖中人,这不就是很矛盾吗?还有什么平淡才是自己原本的宿命,难道世间万物的宿命都由天来掌控吗?
终于,她忍不住问出口:“那人的宿命不是由自己掌控,那为什么还要宿命这种东西?为什么要由他人来掌控自己的宿命?”
海祫听见此话,不由得愣了神,良久才喃喃道:“是啊,为什么呢?其实在下也不知道,而在下唯一知道的便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而这宿命便是由天道来掌控,如若违反了天道而行,那下场便是非疯即死,就连死后都不得安生。”忽然,她释然一笑,扭身向前走去, “走吧,不是还要卖草药吗?再磨蹭的话,便不能去玩了。”
……
陌上风景依旧,但两人并没有什么话题,只是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到了山脚附近的小集市那,走在前面的海祫扭过头对月见说:“我带你去镇上逛逛吧,那里可能更有趣一些,不过往返路程可能有点长。”她看着月见,一双桃花眼里含笑,似乎在等着她回答。
“嗯。”
海祫依旧走在前面,两人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中出来,离开集市后,又回到了陌上。月见看着眼前束高马尾,身着黑衣广袖,出落的越来越像一位翩翩公子的少女,感觉从开始到现在她好像变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那如剑一般锋利的气息,却仍旧不时从她眼里流露出来,再看看自己,似乎成熟了些许,时间,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就是从这条路过来的,这么久了,这里还是一点都没变。”海祫扭头冲她笑笑,路上只有她们俩,倒显得静的很。
“是啊,也不知道那个刘县官怎么样了,虽说他挺不是东西,但他的夫人是真的好,我到至今都还可惜,为什么跟了他这样的人?”她叹了口气,转眼已两三年了,但还是会为回忆中的人可惜,如果百药堂没有解散,她现在是否还在堂中捣药呢?是否周围还围着那一群她熟悉的人呢?或许如果百药堂没解散的话,她便也不会跟海祫来到这凌云山了。罢了,回忆终是回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宿命,既是自己选择的路,那无论如何也是得走下去的,而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做一个旁观者,或许她现在已经改嫁了,又或许她已经死了,这些都不是我们关心的,毕竟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海祫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开口道,似是安慰,又像是开导,“既然过去了的,那便让它过去吧,只需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走也。”
“……”月见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飞镖给打断了,那飞镖体呈黑色,卡在树上只差分毫便会射中月见,她回过神来,小脸煞白,想拉着海祫跑到一边去,但她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望着周围,海祫不禁喃喃道:“最终,还是藏不住了吗……”
罢了,海祫的眼神变得锐利,冷笑,“躲躲藏藏,这可不像你们的风格,不打算出来会会吗?”说罢,让月见躲远些,自己则足尖一点,凌空飞起,广袖一挥,一道无形的气直逼周围树林的阴暗处。这种敌人在暗自己在明的感觉着实让海祫不好受。
随着真气所到之处,几道人影飞身而下,十几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手拿刀剑,二话不说便朝海祫袭来。她眉头一皱,手中凝聚出一道道真气,将周围朝她飞来的黑衣人通通打退。
躲好的月见暗自为海祫捏了把冷汗,是个人都看得出这群人,他们武功高强,训练有素一看就是某些人培养出来的死士或杀手,虽说自己与海祫呆了那么久,但她却依旧不清楚海祫的功夫底蕴到底是多少,只能保护好自身,不为她添麻烦。然而就在她分神的一刹那,一根冷不丁的针朝她疾速飞来,她闭上眼睛,用手挡在前面,却听“叮”的一声,那根银针被海祫一掌扇飞,却不知她手中何时多了一把精美锋利的剑。
只见海祫面色逐渐阴沉下来,脸上的笑逐渐变得阴辣,抬眸望向那群人,俊美的脸庞说着狠毒的话:“既然各位如此不珍惜,那在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剑已出鞘,见者,死之,那便让在下,送诸位前去往生吧!”她一挥剑,一股强大的剑气让那些黑衣人抬不起头来。
她像黑夜中的鬼魅一样,迅速向他们迎来,只是一刹那,几个黑衣人便人首分离,鲜血喷洒在地上,染红了周围的地面,而海祫则站在中间,衣袍在风中凌乱,鲜血却未沾染上她那一身的黑袍,颇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样子。她看着地上还有一丝气息的人,刚想伸出手给他痛快,不曾想,地上的人一口鲜血喷在她的袖袍上,死了。无奈,海祫让躲在一旁的月见出来,月见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色苍白,手也在轻微的抖,虽然海祫当初邀请她时,也曾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却不曾想,竟是如此的血腥。
待到平静下来时,她问道:“你,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些尸体?”
海祫望向周围,眼里尽是淡漠,随即从袖中掏出几张黄符,抛向周围的那些尸体上,只见那些具尸体碰到黄符的瞬间,融化、消逝,最后化为一滩滩脓水,渗入地里,只剩下地上的一些血迹和海祫染红的袖袍。
血腥味缓缓冲入月见的鼻腔,让她感觉一阵恶心,便拉着海祫离远了些,才缓道:“怎么样?你受伤没?还有你要去换一身衣服吗?”
海祫看着她,明明自己吓得小脸煞白,还跑过来关心她,不禁嗤笑一声:“我无碍,倒是你,脸吓得白的跟鬼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白无常呢。”
月见咬牙切齿,“你这家伙,少说几句,没人当你哑巴!”她气急,自己明明是在关心她,她倒好,还反过来笑话自己胆小,不过她转念一想,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是那一群人到底是谁?如果他们是江湖仇家的话,那现在的处境可就有些危险了。
“喂喂,想啥呢?走啦,再不走天黑都到不了。”海祫拍拍月见的脑袋,笑眯眯的。
月见看向她,只见袖袍上的血迹不知何时已经处理掉了,身上的血腥味也没有了,仿佛刚才那一幅血腥的画面根本不存在。
也罢,月见在心中暗暗叹气,如若现在再不赶路的话,谁知道天黑会发生什么呢?倒不如先到镇上,那里人多,量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
路上风光无限好,只是似乎在远处,一双阴利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赶路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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