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维尔走进雪莱的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修亚彻底褪下了铠甲,身体朝着床里面,后背对着门,他露出了肩膀,甚至连贴身的衬衫都被雪莱扒乱了,而且雪莱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锁骨的位置拱来拱去,手一直揪着他的领子不让他走…格维尔神情凝滞,目光从修亚胳膊一路看向了他的耳朵。
——我们虫族绝对不是这种毫无底线的家伙,为了王倒是可以献身,但没说这么早就献身!
格维尔猛地回神,大步走过去,尽管如此他也是蹑手蹑脚的,然而走近了才发现,修亚一直捂着脸,手指头都在冒热气,“……”
格维尔顿住脚,看了个明白,原来是雪莱强行把他留下来的,雪莱的脸还紧紧贴着他的胸,发出睡梦的呓语声。
修亚如梦初醒般抬起头,“……阁下?不是您看见的那样的,王在午睡,他只是习惯有东西抱着!”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雪莱的脑袋捂在怀里,但是越慌乱越欲盖弥彰,雪莱发出一声睡不踏实的哼唧声,白发蚁族就顿时噤了声,轻柔拍着雪莱的后背,“唔…睡吧,好宝宝…唔…”
格维尔低声:“在这场合谈公事貌似不太礼貌,但我看,雪莱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睡不醒了,我们就在这说吧。”
他鼻子睡得红红的,两只小手窝在怀里,看起来可爱又小巧,毕竟对他们这个年龄的虫族来说,虫母本身就很柔弱,小小的虫母就更弱不禁风了。
修亚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我怕小主人会醒,他最近很晚才睡。”
格维尔便在一旁的桌子上随意搭个边儿坐下,调整着腕上智脑的位置,“明天正式启动前往冬乌星系的巡游,王刚刚登基,虫族的第一道防线需要鞭笞,不过那里是卢卡斯家族的领地,都是一群好斗的红蜻蜓,你和鹰骑们要小心保护王。”
修亚说:“是。但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私下里告诉我?”
格维尔点了下头,扯了扯领带,把领带摘下来绑在手背上,一圈一圈缠上去,低着头,漫不经心道:“今天早上,瓦伦通过视频邮件,要求我们归还王给他们。”
修亚皱起眉头,表情一下子就冷酷起来,“王已经被证实血脉里不含有路德维辛家族的DNA,他疯了?”
格维尔低声咳嗽一下,“他是想说,他是天启的雄夫,理所应当有雪莱的监护权,在雪莱成年之前,他要照顾雪莱。”
弹幕疯狂转动:
【照顾?他的照顾是不让雪莱吃饭,不让他和小伙伴玩,在其他虫族欺负他时帮腔,把雪莱切碎了喂给自己的雄子塔赫?他那叫照顾?】
【他是雄尊雌卑主义者啊,这不奇怪,90%的虫族很珍惜幼崽,但有一些极端主义的雄虫将雌性和幼崽视作垃圾品、累赘,尤其是低等种的雌虫和幼崽,在某些雄虫家里,他们吃饭都不能上桌,上桌吃不上四个菜。】
【那可是虫母阁下诶!瓦伦要争夺他的抚养权,为什么不知道给阁下说一声对不起?】
【有些雄虫不能低头,你们懂的,极端的沙文主义者都很自大,我看就是虫母阁下对他们太仁慈了。】
【有些雄虫就这样,我总听见隔壁邻居家里晚上就有哀嚎声,每天早上都有不同雌虫从那虫家里出来。也许我们这个世界才是游戏,雪莱所在的世界是真实的,我们星网上很多虫都表达了想拥有虫母,而游戏世界,他们只是单纯地把雪莱当成掌中明珠去爱护,这很好,虫族只要爱母亲就可以了。】
【可是,母亲注定要离开游戏世界,在我们这里掀起风暴的不是吗?我说,母亲就不能控制他们的精神力让他们跪地求饶吗?】
修亚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但是雪莱的小手在乱抓,很有效地阻止了他的暴怒,修亚只好压着脾气低声说:“可是瓦伦不是被你们军部开除军籍了吗?他凭什么要求王的抚养权?”
格维尔揉了揉眉心,血红的眼珠很冷漠,“骑士,你似乎忘了帝国法典中有说明一条,有过战功的元帅有权利选择欣赏的虫族来接替他的职位,比如,瓦伦元帅选择了他的雄子塔赫来接替他的位置,然而塔赫的性格我们还不清楚。”
修亚的两支耳朵绷一下竖起来,“这太无耻了!他还真想让塔赫吃了王吗?”
雪莱被他吵醒了,“…怎么了?”
修亚连忙跳下床,雪莱揉着眼睛爬着坐起来,他先是看了一眼修亚,又看了一眼格维尔,很明显在看见后者的时候瑟缩了一下。
格维尔下意识把缠着绷带的手收到身后,雪莱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格维尔就说:“领带很丑,怕你不喜欢,所以我摘了下来。”
雪莱不懂得一根领带漂亮或是好看的界定,但他听得出格维尔对他没有恶意,“能给我看看吗?”
格维尔显然没想到雪莱会这么问,他很快把领带那只手放到雪莱眼前,雪莱摸了摸领带的质感,很丝滑,冰凉的,他和格维尔的距离那么近,以至于格维尔的手轻轻侧过来,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雪莱看了一眼他的手,他觉得格维尔应该是想要抱他。
“可以吗?”格维尔在小心谨慎地征求他的意见,“王,自从你回到王宫来,我还没抱过你,其他几位王虫你都喜欢,你唯独不喜欢我。”
他的语气很失落,雪莱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双手。
格维尔的神情从吃惊、愕然、缓和、欣悦之间过度,然后他颤抖着手把雪莱抱起来,雪莱在怀里乖乖的,抱着床上的小玩偶,那是耶尔送给他的,耶尔说那个蝴蝶玩偶很像雪莱,是耶尔亲手缝的。
格维尔声音绵绵长长,“…雪莱,为什么总是躲叔叔那么远?”
“我没有讨厌叔叔,”雪莱拍了拍格维尔的鼻尖,老老实实地说:“你太凶了,我害怕你。”
“我凶?”
格维尔顿时陷入回忆,同时他抱着雪莱往花园里走。
黎恩斯这些天一直在精心料理这片花园,种满了不同品种的花。
雪莱双脚落在地上,他已经能平稳地自己走路了,所有花他都喜欢,但最喜欢醉蝶花。
雪莱很喜欢黎恩斯给他准备的小花园,少年总是最懂少年的心思,花园里一排一排种着花,到了花蜜成熟的季节,蝴蝶喜欢吸食花蜜,雪莱也喜欢。
“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吗?”雪莱突然问。
格维尔神情恍惚的点点头,“你不想吗?”
雪莱刚习惯这里的生活就要离开,小声说:“不是很想,但我可以做到离开这里。我可以把花都带走吗?我不在的话,花会死掉的。”
格维尔蹲下来,摸摸他的头,“你喜欢的话就都带走,我和黎恩斯说一声,他也会一起去,他会帮你照顾花。”
雪莱开心的笑了一下,“我和我的花都喜欢叔叔。”
阳光很温暖地打在他发稍。
格维尔想,也许自己会学着成为一个很好的监护者,只要雪莱愿意的话。
…
天启的背叛使星盗集团“亡者碑”陷入暴怒,在冬乌星系极北的海岸线小酒吧里,希尔达手中旋转一把小刀,他眼前的虫族赌输了一只眼睛,希尔达给了他一只义眼。
“先生,你真是善良!”
希尔达没理睬他,新闻上正在播报虫母阁下的舰队飞往冬乌星系的消息,虫母阁下的照片显示出来,幼童生长迅速,金发比1岁时更加偏白,几乎就是白色,红瞳冷静而炽热,那双眼睛和天启几乎是一模一样。
希尔达默默地看着新闻,突然说:“你听说过天启吗?”
“啊?那是什么?星际X战警吗?”
“不是,他是叛徒,让一整个A队都为他陪葬了。他死了,父债子偿,我要去找他的孩子,也许把那珍贵的孩子带回来,集团内部就会重新凝聚了。”
希尔达喝尽杯中酒,起身离开。
他那身皮衣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闪光,虫族们都绕着他走,雄虫一身“离我远点”的戾气,说着奇怪的话,一脸理所应当的平静。
现在大家都惜命,因为虫母阁下半个月后就到达冬乌星系,巡防大队时刻工作,当地政府雇佣了大量中等种兵虫日夜巡视,安保、行宫、密探,全部都准备好消除对虫母阁下的一切伤害。
…
位于冬乌星系首都的行宫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虫族自发形成反击阵型,时刻守护在行宫外面。
雪莱进入行宫,五位王虫中除了留在王都日夜祈福的萨查拉、还有年长的凯伦卡,其他两位都随行了。
第一项巡游将从星际边防要塞开始严查,以前都是瓦伦元帅的任务,现在全部交由塔赫代理。
雪莱虽然是王,但他并不参与巡防任务,他来到行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花盆们从星舰里挪下来,给它们浇水施肥。
变故也是这个时候开始的。
“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对方一直潜伏在行宫内部,冒充安保虫族,时间大概有半个月了。对方也许是得知了此刻的安防还不算彻底,趁着有漏洞的时机袭击了行宫的一座瞭望塔。”
行宫遭到突袭,全宫戒严。
卢卡斯家族来接引的巨脉红蜻蜓熟悉地形,精神力像一张弥天大网盖住行宫,不安的情绪在四面八方蔓延,他们试图用精神力排斥法寻找袭击者。
“到底是谁胆这么大?虫母陛下刚到这里就被人抄了行宫?”
虫族们被这股诡异而强大的精神力弄得坐立不安。
兰瑟紧紧皱着眉头,寻找有危险的目标其实并不难,难的在于怎样排除无辜的虫族,因为他的精神力横扫过去的时候,没有一只虫族能够幸免。
但是兰瑟发现了一件事。
整座行宫所有虫族,精神力都很紧绷,时刻要爆炸一样暴躁。然而在行宫最深处的寝宫,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博弈,一股力量戾气横生,另一股力量平静安宁,他们相隔不远,但相安无事。
兰瑟猛然睁开眼,“王在哪!”
“王在寝宫里侍弄花草,星舰刚落地那会儿,我看见他偷偷带着小铲子和小水壶过来这边,在星舰上他就很担忧的看着花盆,一下星舰就跑过去照顾了,也就十分钟之前的事。怎么了?”
兰瑟咬紧牙关,糟了,对方时间卡的太巧妙,他们几乎来不及反应,不知道雪莱身边有谁在,如果王出了什么事……
“快去找王。算了,我去,你们跟紧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第 12 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