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妖怪举起茶杯的手顿了顿,“要不然,晚上再过来?看看能不能再遇上那股气息?”
此举与碰运气无异,小道士轻轻摇头,“如果能潜入青楼内部调查就好了……”
潜入内部?妖怪喜上眉梢,“那好说,我会障眼法啊~”
此时,小道士觉得妖怪能帮衬自己是一件幸事。不过,在一人一妖商量做何打扮时产生了分歧。
“一男一女进青楼没人怀疑。”
“为什么非要一男一女?就不能是俩男的吗?”
小道士据理力争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妖怪要把他变成姑娘。他不服气地叨咕,“我一身的阳刚之气根本学不来你那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对此,妖怪轻飘飘丢过来一句,“你比我矮。”
“哈哈,”小道士气极反笑,“好啊,是不是这两天我对你太好了,你忘了咱们俩个天生相克啊?”言语间,他伸手去摸怀里的符箓。
妖怪当即抬手制止,“哎,别别别!你听我解释……”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理由!”言语间,小道士将符箓捏在指尖。
“你我结伴而行更方便,也省得你再不幸中招……”
这话在小道士听来与讽刺无异。只见他嬉笑一声,“哦~你是说,我没本事?”话音未落,他面上的笑被冷峻淹没,一张符箓从他怀里探出头。
“停!”妖怪连忙按住小道士掏符箓的手腕,“如果不用障眼法,你怎么潜入青楼内部调查?”
对啊,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跟他斗嘴的……
于是,小道士眼珠一转,把符箓推回怀中,“即使要变成姑娘,也得是你变……”
因为妖怪现在妖力低微,遮影罩还无法阻隔视线。他便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动用妖力,咱们还是找个僻静之处吧。”
于是,一人一妖来到一个偏僻无人的巷子里。可是,障眼法刚施展完,小道士就气得直跺脚。
“怎么回事儿!”言语间,只见小道士气恼地一把揪住妖怪衣襟,“不是说好了吗?你……”
“是啊,按你说的,我变成姑娘了啊。”妖怪一脸无辜地摊着手。
“我怎么也变成姑娘了?”
“只有姑娘这个时间进出青楼不受怀疑,对吧?而且,你也知道,这只是障眼法,本质上咱们两个没有任何变化。对吧?”言语间,妖怪轻轻推开小道士的手。
也是,什么样的人一大早就来寻花问柳?这未免也太惹人注目了。障眼法也是为了驱邪捉妖,迟早会解除……而且,他是为了帮我。我又何苦跟他较这个真?
想到这儿,小道士没了脾气,转身便要去青楼一探究竟。
“先等等。”言语间,妖怪拉住小道士的胳膊。响指一弹,只见他手间多了一个薄如蝉翼的面纱。
面纱?他变这个出来干什么?
在小道士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妖怪一步上前,贴心地为他绑上面纱的系带。
“这面纱附着了我的妖力,有阻隔气息的功效,它能保你不被诡异合欢散影响。”
系面纱这个举动让一人一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小道士不自觉地低垂眼眸。
虽说他是为我着想,但是,他不会趁机摸我、亲我吧?
可,无事发生,妖怪系上面纱细带便抽身离开。
随着妖怪离去,面纱末端飞舞而起,小道士伸手将其扶住。一抹失落的笑袭上他嘴角,“你想得还挺周到的……”
“嘿嘿,多谢夸奖~”
果不其然,变成姑娘模样的一人一妖顺利地进入青楼。
可是,偏偏老鸨一眼看见小道士戴着面纱,她手一抬,拦住他的去路,“你脸怎么了?今天还能挂牌吗?”
还不等小道士开口辩解,一旁的妖怪笑着打起了掩护,“哎呀~她啊,就是牙疼脸有些肿。不信?你掀开面纱给妈妈看一眼……”言语间,他转头看向小道士。
小道士不想刚潜入就被识破,于是他屏住呼吸解开面纱。
看不穿障眼法的老鸨左右打量一番,随即,她轻舒一口气,“不耽误挂牌就行。”
于是,小道士立刻把面纱重新覆在面上,拉着妖怪转身离去。
“你这是干什么?”
小道士牢牢地拽着妖怪手腕,“一路上见了不少人,他们身上都只有淡淡的妖气,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这一看,一人一妖便发现一个厨娘身上带着比旁人都要浓烈许多的诡异妖气。
想来也是,厨娘负责青楼的一应吃食,饭菜从出锅到入腹不知道会经过多少人的手,青楼里遍布那股气息也正常。但是,她是个普通人,如何会沾染那样浓烈的妖气?
小道士仗着自己有障眼法和面纱的庇护便大步流星地走到厨娘跟前,只见他单手叉腰,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出去了?”
这句质问让厨娘停下了洗菜的手,她抬起头,哑着嗓子回击,“昨天晚上我出去买菜,怎么了?老鸨都不过问的事儿还轮不着你在这儿越俎代庖!”
“哎呀,抱歉抱歉,您先忙~”妖怪软声软语地道歉后将小道士推到无人处。只见他扫视周围,低声质问,“你到底是潜入探查,还是寻衅滋事?”
小道士左右打量,确认周边无人后,他心虚地摸摸鼻尖,“说不准她手握妖邪之物,我问她一句怎么了?谁知道她脾气那么冲……”
此时,妖怪沉了口气,“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厨娘在这里有临时住所吧?去看看。”
临时住处没什么稀奇的,只有简单的被褥和衣物。
小道士忍不住叨咕,“怎么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此时,妖怪歪着身子靠在门上,眼皮也不抬,“难道因为人家对你没好脸色,你便要偷盗她的银钱?”
“去!”小道士眉头一皱,“我眼红厨娘的钱财干什么?我只是……”
“只是觉得有古怪?”妖怪接上话茬,“哪里古怪?”
小道士拿不准,便向别人打听厨娘的身世。
原来,她以前是这里的清倌人,一个途径此地的商队头目给她赎身,她便跟着他四处经商,而后没几年她又重回此处当了厨娘。
“哦,怪不得,她骂你的时候用词独到呢……”
小道士甩过去一记眼刀,“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妖怪苦笑一声,“我知道厨娘家在哪儿,去看看吗?”
也是,这障眼法变出来的姑娘模样俊俏、身姿玲珑,拜它所赐,不怀好意的视线盯得我心里直发毛……
当一人一妖远离青楼后,小道士一把扯下面纱将其塞到妖怪手里,“谢了。”
幽深的小巷子七扭八拐地把人引向一个破败的小院前。
“你确定是这儿?”言语间,小道士伸手摸了摸布满灰尘的破败大门。
妖怪颇为骄傲地双臂挽于胸前,“我利用梦境获取的信息从无差错!”言语间,他感知到屋中有人,便抬头去看。
“咳咳……是,是爹吗?”一个稚嫩又虚弱的声音从小院深处传来。
那厨娘把她病重的孩子放在家里?
一人一妖面面相觑时,那个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娘去挣钱了,家,家里没钱,真没钱……咳咳咳!咳咳……”
越来越剧烈的咳嗽声让门口的两个傻大个儿没头没脑地冲进了进去。
昏暗的屋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儿和草药味儿,再往发出咳嗽声的床榻靠近便迎来一股排泄物的骚臭味儿。
小道士蹑手蹑脚地靠近还在咳嗽的孩子,他左右摇摆着手,原来这孩子看不见。
此时,妖怪冲着孩子抬手握拳,孩子便歪头入睡不再咳嗽。
小道士俯身去摸孩子的胳膊想为其诊脉,奈何他摸索几下没能摸到孩子的胳膊。当他摸出火折子猛吹几口,屋中也没燃起光亮。于是,他转头向妖怪求助,“你能让这儿亮一些吗?”
其实,妖怪第一眼便知晓这孩子的情况,于是,他轻声慨叹,“这孩子时日无多,给他诊脉又能如何?”
“你没听见吗!我说……”小道士倏忽提高声音又沉默,不知道是他害怕吵醒这孩子,还是他觉得自己不该冲妖怪发火。只见他长舒一口气,捂着半边脸,“你把屋子弄亮一些,我的火折子坏了……”
妖怪轻声叹气,以食指为芯、妖力为火,燃起了一支泛着幽幽蓝光的烛。因此,屋中杂乱破败的陈设和孩子面色苍白的模样亦能瞥见一角。
光亮燃起,小道士给孩子诊脉,他发现他腿亦有残缺,多半只能卧床。不光如此,他的咳疾没有得到良好的救治从而根深蒂固……
果然,他说的没错,这孩子早就是回天乏术之状,能以残缺的身躯活命至今,已然算得上是奇迹了。
虽然在我接近以后才发觉,这孩子身上也有那股诡异气息,难道是跟厨娘的接触所致?
厨娘不知道她身上那股诡异气息里带着妖气,会牵连到孩子身体的健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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