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兄需要代点观音痣服务吗?很优惠的!”
自从发现陈慎额心的红痣是人工造物后,少东家几乎天天追在小师兄身后询问。
“你看我们日常习武健身、出外游历难免遇上风吹雨淋,下雨若是带伞还好说,出汗总是无可避免的。”
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朱砂套装,少东家卖力地介绍自己。
“而我就不同了,我平日里都跟在小师兄身旁,任何异样必定第一眼发现,到时神不知鬼不觉,直接将小师兄妆容补好,连根头发丝都不会乱!”
“师妹别开玩笑了。”
陈慎轻叹一口气,不知多少次拒绝了少东家:“是又缺钱了?”
“师兄愿意赞助我?”少东家神色一正,“那你必定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生哥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可以介绍你在回春堂干活。”
陈慎脚步不停,两人穿过垂花门一路向内室走去,期间拐了个弯,陈慎带着少东家走到院门外围杂役们干活的地界,此处都是粗活,人人脱了上衣卖力搅动缸内药材做初步工序。
少东家眼睛都不眨一下,神态自若,甚至还拍了拍路旁大哥的肌肉。
“练得真好啊,平日里肯定很辛苦吧?”
大哥爽朗一笑:“苦是苦了点,谁让回春堂多劳多得呢?多干点活,回家给孩子们都买些肉食补补身体。”
“师妹性子真好,不论和谁都聊得来。”
眼见少东家与工人们聊得热火朝天,陈慎在一旁转动扇子。
食指穿入木节之中,带着山水墨色的折扇在陈慎手中转出一个圆弧,根据少东家的聊天频率越转越快——只见少东家越聊越开心,几乎要和那工人就地干活,扇子终于停了下来。
“师妹。”
“嗯?”
少东家摇着尾巴回到陈慎身边,此处很热,她额间渗出点点汗液,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师兄,我们回春堂的待遇真不错啊!”
陈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掏出手绢替她细细擦汗。
“师妹想要试试吗?”
陈慎在心里盘算少东家若是留在此处打工,之后的江湖计划要进行怎样的调整,师父那边就由他来劝阻,决不能让师父直接给小师妹钱,这样非常不利于小孩成长。
……不行,师父肯定会偷偷给,要不让师父也一起来打工算了,身子弱也可以做些别的活计,作为回春堂的主事,按在看台上办几次义诊也是好的。
如果逃跑就提前拴在凳子上,连带着小师妹脖子上也要挂上项圈,免得这一大一小的总是出些馊主意。
陈慎淡笑着,白玉般的面容下全是对师父、师妹不靠谱行为的各种管制与计划。
师父平日里乱花钱,就算坐诊也不能将工资全给他,就全给师妹吧。
既然是师妹,拥有一些零花钱也是应该的,自己平日里也用不上什么,之前攒下的钱都可以交给师妹已解她燃眉之急。
如果还不够用的话……房间里还有些金银器皿,现在出手应该能有个好价钱。
师妹还未开口,师兄已在心里变卖家产。
“哎呀,先不说这个,小师兄跟我来。”
在陈慎思考时,少东家似乎发现了什么,拽着陈慎匆匆离去,临走前还转身对着刚认识的朋友挥手道别:“改日来你家见见孩子。”
连续穿过几扇院门,少东家抬脸左右巡视一番。
“什——”还未反应过来,陈慎已被拉至角落一把按住。
“小师兄别动。”
师妹的气息逐渐靠近,近得陈慎屏住呼吸,脚跟紧贴墙面抬起,眼神跟随头部向上看去。
天还没黑呢……
“都说了别动,小师兄怎么不听话。”
少东家伸手按住陈慎后脑勺,防止他过于抬头撞到自己,同时暗暗用力,迫使他低头不准望天逃避视线。
陈慎不太适应这样陌生的情感,电击似的触觉从尾骨一路顺着脊椎攀援,刺得他眼角渗出泪滴,双目模糊看不清师妹的脸。
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师妹的手顺着陈慎额角一路轻柔拍打,她小声碎碎念着。
“都说了我的服务很优惠的,都到这了,师兄你还在流汗呢。”
“太,太近了。”
“这算什么话,不近一点怎么补妆?”
少东家为陈慎细致扑粉,如她所言,工具的确齐全,光是香粉陈慎就闻到了三种味道,既有桂花香,也有茶叶和淡淡的**。
“怎么有这么多味道?”
“啊,不好意思小师兄,是不是味道串起来了?”
“没有……只是有些奇怪。”
陈慎别过脸,颊边尚有未盖住的红晕:“我此时……很狼狈吗?”所以才要用这么多香粉来盖。
在师妹面前如此不堪实在让人害臊,陈慎回想昨日洗澡时是否认真,又或是他今日出汗太多味道也不太雅观?
如若不是少东家还按得他不得动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慎的每一寸皮肤,他几乎想要轻嗅衣衫,闻一闻自己。
“呵呵,怎么会。”
听到这话的少东家也笑了,她更加靠近陈慎,两人之间的距离别说呼吸,就是灵魂深处的踌躇也是被她望了个干净的,陈慎避无可避,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中的器物跳得有多么热烈。
少东家贴在陈慎脖颈处猛嗅几下,只能闻见刚刚拍上去的桂花香,小师兄的呼吸略微急促,连带着脖颈处的血管汩汩流动,鼻尖靠上时,几乎能感受到血液游走的摩擦声。
太吵了,心脏的声音太吵了。
陈慎紧抓衣领试图用衣服盖住心跳声,师妹的嘴唇却贴着皮肤响了起来。
“小师兄,你好白啊。”
她抬脸露出满含笑意的眼,眼下的疤痕像是一只小狐狸笑眯了眼。
少东家摇摇头:“小师兄一点也不狼狈,凑得这么近,我除了香气什么也没闻见。”
“呃,应该是换洗衣物时撒放的香料,回春堂都是这个味道。”
陈慎试图推开少东家:“师妹,我们是不是挨得有点太近了……”
闻言少东家也不笑了,鼓起脸颊索性挂在陈慎身上耍赖:“师兄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这,这从何说起?”
陈慎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总之先托住了师妹的大腿,像抱小孩子一样将她固定,免得挣扎时撞到砖墙受伤。
身上的师妹就显得十分镇定了,她似乎早已习惯别人将她抱起,甚至还能在陈慎身上调节自己的姿势,双脚麻花似的缠住师兄,如若不是拦腰斩断,休想从她腿中逃出。
双脚固定身子不再摇晃,双手自然腾出了位置,少东家晃动手中香粉自卖自夸。
“师兄你身上哪里是回春堂的味道,分明是我这香粉的桂花香,我可是扑了三层不同的粉呢,就属这桂花的香气最浓。”
“当然,我仔细闻过了,味道一点没串。”她打开粉盒,认真向陈慎介绍,“小师兄你太白了,其他颜色扑在你脸上一点用都没有,还得是这盒最适合。”
无奈,面对师妹只有无奈。
陈慎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询问少东家:“你刚刚就只为了扑粉?”
“当然不是。”
这该死的心跳又在响了,陈慎喉结滚动一下,姑且调动理智查看四周,此处四面皆有树丛遮盖,远处的凤凰木更是垂下枝条,将这一片地界都盖出阴影。
这时候陈慎终于理解了师父为什么整天说师妹不是个安分的性子,若不是多年招猫逗狗的经验,怎能随手找到这样一片好地,大白日里,连个人影都不见路过。
正在查探四周的陈慎没有说话,扑上粉后他更是面如观音,全脸找不见一点瑕疵,仿佛阳光一照还能透出瓷器独有的光感。
瓷器中央点着一枚观音痣,普通的朱砂点于陈慎额间仿佛也透出了别样的红,让少东家想起幼时偷过寒姨的胭脂,寒姨的胭脂也带着一股香味,让小时候的少东家以为是某种零食胡乱舔进了肚子里。
等大人发现时,她早将半盒胭脂下了肚,多亏天不收才捡回一条命来,就是屁股烂了半个月,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半个月,寒姨一边给她喂饭一边教育她东西不能乱吃,胭脂不能乱用,尤其是寒姨的胭脂。
“你呀,按你这个贪吃的性子,就算是见了守宫砂当夜也得舔没了。”
“守宫砂好吃吗?”
“吃吃吃,你就想着吃!”
除了屁股,就连头也被寒姨打出两个大包,头晕目眩地趴在床上数星星。
“星星。”师兄眉间有一颗异色的星星。
“师妹你舔我做什么!”
陈慎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得叫了起来,紧接着被少东家捂住嘴。
“小师兄声音好大。”
少东家倒打一耙:“真小气,不就吃你一点朱砂嘛,我还没说自己容易中毒呢。”
她掏出自己的朱砂套装:“不是我的问题,都是小师兄花妆的错,舔干净了更方便点新的痣呀。”
现在师妹的大腿也像烫手山芋,陈慎猛地放开少东家试图离开此处,却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抱住她,而是她牢牢箍住了自己。
“好了,小师兄别闹了,我给你重新点上去还不行吗?”
“不是这个问题。”
陈慎反问少东家:“师妹你平常也对别人这样吗?要是人人都相同,我也不需要师妹替我点痣。”
这话怎么说得不像是点痣,倒像是点守宫砂。
可哪有人的守宫砂是日抛的啊?
完全没想到小师兄的语句如此犀利,语气也不像他面容那般温和。
观音面下罗刹心。
好像招惹上了很难缠的师兄。
少东家松开大腿的力道,眼神飘忽乱蹿,正在为自己规划逃跑方向。
察觉不对,陈慎再次按住师妹大腿,现在就算是她松开了,也是难逃的。
“师妹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陈慎低眼看她,眼角被光拉出一道眼线阴影,额间的观音痣未舔干净,反将那一片皮肤都晕出抹嫣红。
当真是白玉菩萨面,眉眼自带一股佛性,又似江南水波盈盈映在他的瞳孔之中,嫣红是水中的落花倒影。
“我只给师兄点过痣。”
没办法了,只能做赔本生意了。
少东家挤出笑容。
“小师兄需要代点观音痣服务吗?很优惠的!”
师兄是师妹的童养媳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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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燕云】陈慎守宫砂是日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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