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边走，x和f一边给她介绍着这里的——“这里就是食堂了，目前看来，只有我们三个会来。”

食堂是一个和教室大概等大的房间，或许是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人，所以没必要建的那么大，但是又期待着更多人的到来，所以空旷的食堂里摆放着很多白色的餐桌餐椅，它们干净整洁，微微磨砂的质感，看起来很不耐脏。

灯光平等的照亮每一个角落，但那些没有被选择靠边角的位置，还是显得孤寂，好似如此整洁都蒙了沉一般。

她好奇的问道：“f姐姐，你是仿生人，仿生人也可以吃东西吗？”

f挑了一下眉毛，“怎么说的呢，仿生人和仿生人之间也是不一样，伴生型仿生人，是目前伊甸园最尖端的科技，与人类几乎一模一样，我的手划开也流血，我和人类的区别，似乎就只有，我不是来自于人类胚胎。”

...“我也不能确定，我是否能够离开伊甸园，脱离伊甸园生活。”

x端了一份餐食递给了她，说道：“你见过的老师、医生都属于A级仿生人，只是长着和人类一样的样貌，内里还是机械，不存在痛觉，也不会流血，大多数由伊甸园直接控制，没有个体思想。”

食堂的取餐窗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个人，空空荡荡的，出餐口摆着三份一样的餐食，它们装在白色的餐盘里，她并不能感受到什么味道，只觉得应该不会很难吃，虽然她也并没有觉得很饿...

f将餐盘放在桌上坐了下来，说道：“我就跟她们不一样了，我是S2级仿生人，我可不和伊甸园共用一个主脑。”

她咽下一口饭，尝不到一点味道，她猛地咳了几口——咳咳咳——咽下去的米饭被她吐了出来。

x惊讶的看了f一眼，之后赶紧扶了她一把，忧虑的问道：“你没事吧？Rg，是不是你的胃还没有恢复？”

她缓了一下，抬起了头，抱歉的说道：“抱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吃这些东西都尝不到味道，可能我没办法吃东西吧...”

f惊讶道：“我这个仿生人能吃东西，你这个人类倒是吃不了了？”

x看了f一眼，摇了摇头，“没事，老师会处理。”

——————

三人换了个位置再次坐下，她看了一眼刚才坐的位置，转回眼神问道：“为什么f姐姐不想跟伊甸园共用一个主脑？”

x挑眉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f瞬间脸上就带上了一丝愤慨，她说道：“没有人能受得了它，除了它自己。”

她似乎不太能理解，x淡然的开了口：“我以前的新人类，有很多人都因为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自杀了。曾经前一百个新人类的时期，的模式是一次培养两个胚胎成为一对姐妹，但是两个人作为唯一的人类，绑定又太深，如果一个人死去，另一个就...”

f接话道：“几乎全部都一起死了，两个人并不是基因上的亲姐妹，所以几乎不会出现一同因为排异或者疾病死亡的情况，但还是几乎全部没有进入成年期就都死亡了。没有单个存活的记录。”

她设身处地的思虑了片刻，道：“如果是我，唯一和我相依为命的姐妹死了，就剩我一个人活在这个...这个地方，我也——”

x说道：“所以后来换成了一个人类胚胎和一个仿生人的模式。仿生人在精神和思维设定上，虽然有自己的个体思想，但是完全排除了出现心理问题的可能，也不存在疾病死亡的概率，对于新人类的状态可以进行预测和及时的干预。——

——但是新人类的死亡率仍旧不低。”

她伤感的抽气，问道：“那...内些不会死去的仿生人后来都怎么样了？在新人类死去之后。”

f淡淡的咽下一口饭，道：“培育失败之后，她们的存在就没有了意义，被销毁，记忆数据归档伊甸园了。”

f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其实，新人类的记忆也是可以归档的，目前所有新人类的记忆，都被归档在伊甸园的主脑中。”她轻缓的用手指敲着自己的脑袋，问道：“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她不明白的摇头，“我不知道，那跟仿生人的记忆有区别吗？”

f笑起来，说道：“那意味着，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死了，伊甸园再把她的记忆复制到另一个仿生人身上，那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了，在这个基础上，只要对记忆加以伊甸园的改造。这就是S1级仿生人——”

她心中大骇，无助的望向x——

x无奈的看向f，道：“你的记忆是空白的，身份是它给你的。但我更认为，伊甸园没有必要制造一个所谓的旧人类，这对它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它有更成熟的技术，甚至可以编造一个完全虚构的人生，但对它来说毫无意义。”

x突然想起了她被落下但已经有人回答了的问题，于是抬起眼，回答道：“所以如果我死，她就会立刻死去，伊甸园只做它任务内的事情，它的任务是复活人类，对人类复活没有用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是无意义的消耗能源，也包括以它的能源供养没用的仿生人。”

顿了一下，x继续道：“每一个新人类。我从记事起就清楚，如果自己死去，和自己终生绑定在一起的仿生人，另一个模拟出来的人类同伴，就会立刻被杀，这也是伊甸园利用人类情感阻止新人类自杀的办法，虽然很残酷，但这的确拴住了我...很多次......”

她看着x痛苦的呜咽——“这太残酷了...”她捂住了脸，低着头，卷卷的长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部。

x的情绪似乎被她感染，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但是x又感到困惑，于是问道：“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你为什么要为我悲痛流泪呢？”

她摇头哭泣——“...你也是人，我们长着一样的面孔，我们都是一样的，是地球的子民——”她颤抖着哭泣，肩上的手微僵似乎抖了一下。

f看着她，又看向x，岔开话题似的转眼问道：“也包括我吗？”

——————

——“Rg01你无法食用固体食物，伊甸园为你准备了液体食物，成分为旧人类使用的营养液。如果你感觉饥饿，请在早午晚餐时间在食堂拿取。”

......：“晚餐时间结束，现在是七点整，你可以前往宿舍，准备休息。”

她惊愕的抬起头，看向了手腕上的手表，是手表在说话？！——“什么——？！”

x抬起眼，看了f一眼，之后站起身说道：“是伊甸园，既然这样，我们带去看看你的宿舍吧。别难过了，谢谢你为我们悲痛，我们也不希望你痛苦——”

她抬起头，轻轻的弯了弯唇角...“谢谢x姐姐，谢谢f姐姐。”

x拉上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食堂，她们离开后，身后的灯光一盏一盏关闭，这是一座只为她们三人服务的城市，一切只为了人类——

——————

穿过长廊，三人来到了宿舍楼。

f走在两人前面，突然转过身，嘻嘻笑笑的打开了一扇门，说道：“这间就是你的宿舍了，你一个人住双人间。”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怎么样？看起来很舒服吧？”

x开口道：“左边这间就是我们的宿舍，明天早上我们会来叫你一起去吃早饭，如果你感到不安、惶恐，可以来找我们。”

她看着房间里面，回头对x笑了笑，说道：“谢谢x姐姐，明天见——”

x应了一声，道：“明天见Rg。”

门被关上，她仔细的环顾着这间房间，房间里有一面墙，看起来它的上层掏了个洞，下面是书桌，可以拉帘子挡起来，左边是楼梯，可以爬上去，那上面是床，床上可以掏了个洞，可以看道外面，也可以拉上帘子。

卫生间在房间的左边，卫生间右边是衣柜和另一张桌子直到侧对着房门的阳台门，阳台是锁着的，她出不去。

天已经黑了，外面很黑，街道上的路灯都没有被打开，没有一栋房屋的灯亮着，只有学校里面还亮着零星的路灯和走廊的灯光，外面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她也不打算出去了，就拉上了白色的窗帘。

她顺手打开了衣柜查看，里面有几套衣服，有和她身上差不多的，白色长裙，有和x和f穿着一样的白色短袖长裤，也有贴身衣物。

她关上衣柜，走进了卫生间，里面干湿分离，不高的架子上放着叠放整齐的纯白色毛巾，镜子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牙刷牙杯和洗漱用品，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虽然光线带着些暖调，但是她的脸还是苍白异常——

洗漱结束结束，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更白了，似乎脸上的血管的也青青紫紫更多的显露了出来，她咬着嘴唇，看着自己的脸感到有些不安，关了灯快步离开了卫生间，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的灯光更暖了些，她直接拖鞋爬上了自己的床，床上的床品很软和，包裹感很强，在狭小的空间里，她感觉好多了，闭上眼后，她很快就睡着了，她蜷缩的角落里，很快传来了一阵轻微平稳的呼吸声——

灯光闪烁了一下变为了暖黄的地面灯光，和一盏微微亮着的小夜灯——

***

次日，早——叩叩叩

x敲响了她的房门，她打开了门——“早上好x姐姐，f姐姐。”

她看起来好多了，头发似乎没那么杂乱，看起来梳理过了，脸色和身体状态就没那么尽如人意了，看起来依然很苍白发青，不过至少精神状态看起来是好多了。

x问：“你看起来不错，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她点点头：“我觉得很好！”

——————

她轻轻咬着嘴里的吸管，听x和f说着今天的课程表——

——“我们一天中有四节课，三节课在室内教室里上，一节是室外运动课，你的身体情况太差不参加，在树阴下等着我们就好了。中午三个小时午休时间，室内课程一节两个小时，中间休息四十分钟，室外课程一个小时。主要是测试——”

——“课上没有老师讲课，知识与历史直接被通过科技传输进入脑内，大脑就像是主机，不会遗忘，数据也不会损坏，也没有考试，相比曾经的旧人类似乎轻松很多，她们也曾期待这天到来——”

教室和食堂是差不多的，她一边听着x和f说话，一边打量的这间教室，这里和食堂一样有着白色墙面和天花板、地板，这些墙面看起来并不像是刷漆的白色墙面，而是一种亮面的材质摸起来是冰凉的，不会掉粉。

但她也不能分辨这些墙面是什么，墙面上没有缝隙，不是一块一块的贴成的，更像是一体成型的。

其实这里可能更像是图书馆，而不是一件高中教室，因为这里只有几张大桌子，并不是双人或者单人课桌，这里的讲台看起来也只是起到了一个置物的作用。

白天的时候，教室给她带来的感觉比食堂好多了，三楼是一个阳光可以照进来，外面也可以看到一些树梢的高度，夏季的阳光照在月白色的教室里，照的整个教室都透亮极了。

看着x和f在纸上写着对于历史的见解和总结，她打开了自己的手表，呼唤出了自己的伊甸园助手。

手表投射出一个小小的投影在她眼前，那是一棵树，她趴在桌子上问道：“你好，我该如何称呼你？”

一道带着机械感青年女声说：“你好，你可以称呼我伊甸园，是我你的私人电子助手。你需要我提供帮助吗？”

“你可以为我做什么？”她问道。

伊甸园说：“我可以实时监测你的身体状态，如果遇到重大问题，我会直接将你的实时数据上传伊甸园，请求医疗急救，并呼叫救援。如果你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也可以帮你呼叫伊甸园主脑寻求帮助。”

她说：“我觉得这并不是我需要的。”

伊甸园说：“我还可以告诉你，你此时此刻应该做些什么，也可以帮你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人。”

她微微笑起来，问道：“你怎么找到我想找的人？”

伊甸园问她——“你想要找谁？”

她说：“如果我想要找x姐姐呢？”

伊甸园说：“你说的x是，代号Xr173的新人类吗？”

她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要怎么找到她？”

伊甸园道：“x的大脑里有伊甸园的科技，每个仿生人脑内的伊甸园科技都有特殊编号，我可以通过定位伊甸园科技，寻找到她的位置，告诉你。”

她看起来不太开心，换了一边头枕在手臂上，问道：“今天还有什么课程？”

伊甸园回答道：“今天的第二节课是户外运动，你不需要参加，午休后第三节课是室内实践课——”

伊甸园的声音被打断，坐在她身边的x站了起来，说道：“我们去吃午饭吧，Rg。”

f收拢了桌上的纸张，随意的拿着它们轻轻的煽动。

她没来得及听完伊甸园的话，就站了起来，说道：“好呀x姐姐——”

她跟着x往外走去，f在她身后将纸张放在了讲台上。

——————

她坐在一颗树下的草地上，树梢轻轻晃动着，遮住了炙热的阳光，一阵风吹过，她感觉好极了。

室外课程上课的地点就是昨天三个人荡秋千的地方，这里是一个整体不算大的区域，只有一圈标准跑道，外面就是绿化和旁边的建筑物结构了，另外就是昨天她坐着的秋千。

她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会只有秋千，没有其他的游乐设施？

她嘴里咬着一个吸管，轻轻的吸着果汁盒里的东西，盒子上印着这盒营养液是苹果味的，但是她依然尝不出味道，不过喝下这个没什么感觉，不会想吐了。

她看着远处跑动着的身影，轻轻往后靠在了树上。

伊甸园的投影从手表里跳了出来——“你感觉还好吗？”

她不解道：“为什么这么问？”

“根据伊甸园的记录，你讨厌这样的环境，害怕、厌恶昆虫。”

她说：“我是害怕虫子，我也讨厌它们爬到我身上，但是这里似乎没有——”

——“Rg，结束了，你饿吗？”

她摇了摇头，“我不感觉饿。”

x说：“刚才早餐时间我们拿了些面包，就不去吃午餐了。”

她疑惑的问道：“那去哪里？”

f嘻嘻笑着回答道：“我们带你出去逛逛吧——”

她惊讶道：“那伊甸园不会知道吗？”

x拉上她的手——“它知道，不用管它。”

她被轻轻拉着，带着往前走去，三人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她四处看着周围，看着身后的学校建筑越来越远，有点担忧。

——————

f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说道：“我们两个几乎每天都往外跑。今天带你去我们见到你的地方看看，我们想看看你说的那个地方。”

她点点头，看着前方，城市绵延至天际，没有尽头无边无际。

太阳在头顶，停着，今天的天气还算是好，风在城市里悠然的穿行，三人跟着她指引的方向走着，一切都说不上熟悉，但她似乎记得那个位置。

——她喊道：“就是这里！”

f上前查看，不可思议道：“这条路我们走过三十七次，这里竟然真的有一条小巷？”

她有些抗拒，没有上前——“我不想进去，里面都是虫子...”

x拉着她，说道：“你进去看看——”没等她说完，f已经又走出来了，她说：“没什么特别的，真的只是一个我们从未注意到的小角落。”

她探头往里看去，x抬腿走了进去，里面真的很小，很阴暗潮湿的一个无名角落，她觉得奇怪，又走了出来——“我不相信我会注意不到这个地方，虽然它似乎真的没什么特别，但是伊甸园会有可能找不到它？”

f重重呼出一口气，说：“没什么特别，就是它最特别之处了，它似乎只向你开启——”f看向她。

她愣愣，抬头，一只白色的蝴蝶轻轻落在她肩头，但她没有注意到。

x拉住她的手——“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f朝她笑——嘻嘻笑笑的说道：“它们要来了——”

小跑出几个街区之后，x随便选了一栋屋子走了进去，她惊奇的到处看，房子内部设施一应俱全，但丝毫没有生活的痕迹，也没有一丝灰尘，装饰看起来温馨，也像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只是离开了很久。

她感叹道：“好漂亮的房子啊，只是没有人住。”

f往楼上走去，说道：“我们到天台上去，那里风景不错。”

x拉着她往上走——“可惜伊甸园制造了规模如此庞大的城市，却没有可以住在这里的人。每一间房子都是空的，每一件房子都随时可以有人住进来。”

f笑起来，打开了上天台的梯子，天窗打开，阳光照进来，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爬上天台，她撑着手，一阵风吹来，她的长发飘散在风中，风里是阳光的味道。

在这里能清晰地看到城市的一马平川，即使站在高处，也依然完全望不到尽头。

她站在天台边缘，张着嘴望向远方——“这座城市好漂亮啊——比我见过的所有城市都漂亮——”

x和f坐在她身后，拿出身上带着的东西分享。

f挑眉问道：“你想起你曾经生活的城市了？”

她愣了一下，转回身，说道：“没有，但我觉得我应该没有见过比这更漂亮的城市了——”

这些房子的屋顶都是平面结构，在上面不管做些什么都很轻松，似乎可以在屋顶与屋顶之间跳跃穿行。

这里还能够看到学校，但已经很小了，几乎就要看不见了。

——“如果有人生活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呢？”她感叹一般的问道。

x说了句——“很难想象那一天是不是真的会到来——”

她坐到了x身边，问道：“为什么？曾经的城市都是那样的吧？”

x将营养液递给她，这一盒也是苹果味的。

她惊讶了一下，接过了营养液，说道：“谢谢x姐姐。”

x说道：“我们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城市——”

f接过话道——“这个残酷的时代，你希望看到这里住满痛苦的人那天吗？”

她愣怔了一下，一口果汁滑进食道。

她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太不公平了——”她的语气突然带上了啜泣似的哽咽

x愣住了，突然轻轻笑了出来，她问道：“你觉得怎样才是公平？”

吸干了果汁，说：“如果以后的人不用再经历灭亡，是不公平。如果以后的人，不用在和现在的人一样，是不公平——”

f好奇的问：“那怎么样才公平呢？”

她说：“灭亡是公平，所有生物都会灭亡，人类也是。”

f奇怪的说：“我还以为作为一个，从旧世界死而复生的人，你会更加喜欢活着。”

x问：“如果你不希望改变，你现在还很年轻，不出意外，在伊甸园里，你至少能再活六十年，你希望这六十年里，你也和我们一样一直如此吗？”

她笑着说：“我希望我们是一样的，如果以后能得到改变，不公平。但我希望你们的未来能比现在更好。我们的未来——”

x感觉很奇怪，古怪的笑了出来，说：“我觉得你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矛盾的人？”

“你为我们的痛苦哭泣，又赞美这座城市美丽，你平合好奇的和伊甸园对话，你不悲不喜，不恐惧伊甸园，和身为改造人的我们。旧世界的人类，是这样的吗——”

f歪着头，说：“我觉得，你在旧世界时，就是希望人类灭亡的吧？”

她似乎有点悲伤，说：“灭亡...人类死于战争，可悲又可恨。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年轻的死去，大概只能是因为战争——”

一滴泪轻轻划过她的脸颊，那大概是战争触碰到她的死因，她感到悲痛，痛人类因为无端又可恶的战争死去。

人类的灭亡是众望所归，但无数真实的人死在眼前，痛苦无端的愤怒，直到心脏停止跳动之前，她都怀揣着无端的愤怒和悲痛，无休无止永无消熄之日——

——————

x似乎是在自语——“战争...人类大概是唯一灭亡于内部斗争，而非天灾的物种了。”

f问：“人类是这个世界的害虫吗？可是害虫这个定义也不过是对人类有害的昆虫而已。”

x低低笑了两声——“那还真是可笑——”

她悲伤的凝望着远方，咬着嘴唇，直到血肉模糊——“警告！警告！”

她暗灭了手表上闪烁着的红色警告提示，转过身的同时伊甸园又说话了——“午休时间即将结束，下一节是室内——”

x走了过来，凝重的看了看，她的嘴唇——“Rg你...你的嘴唇烂了，但是没有流血。”

她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嘴唇。

f走了过来，问道：“你的嘴还会好吗？你看起来就像一块僵尸肉。”

她道：“应该会好的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x点点头，说道：“回去吧，我们该去上第三节课了。”

——————

三人一溜烟下楼，离开房屋后，小跑向学校而去。

三人走进教室的时候都喘着气，这间教室她没来过，看起来和另一间教室在结构上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但是，这里看起来更像是实验课的教室？但是这节课是什么？

老师后一刻走了进来，说道：“Rg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激烈运动，你要多注意。”

她低着头不敢看老师，点了点头，小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老师没过多的注意她，说道：“这一节是解剖实践课，Rg没上过，就在旁边看着吧，我给你讲解。”

她猛地抬起头——“什么...”声音很低，没被老师听见。

她转头往x和f站着的台前看去，台子上放着两只白色的小老鼠，它们在不太宽敞的空间里四处移动，看向被透明实体相隔的对方。

她恐惧的后退了一步，x看向她，说道：“你站在我旁边吧？Rg。”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贴着x站在了操作台前，她看着那只小白鼠的眼睛，那或许是恐惧，或许是迷茫，那到底是什么。

看着鲜血从皮肉中涌出，她感受到刻入皮肉，敲入骨髓的恐惧，浑身战栗，干呕着后退，她手腕上的手表再次开始报警，老师的讲解声停了下来，看着她陷入了矛盾的死机状态。

x转过头去看她，她又开始咬嘴唇了，看着x手上的血，她痛苦的喘息，好像如何激烈的喘息，都感受不到氧气进入肺部，她踉跄的踱步冲出了教室，跑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她一直跑一直跑，脑子里面一片混乱，耳边是风的呼啸声，和伊甸园的报警声。

她大口喘着气，肺部刀割一般疼痛，嘴里有铁锈的味道，想吐，胃好痛——

她猛地停下，站在原地，脑子好像要炸开，但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痛苦的呜咽，恍惚的看向周围，她突然慌了起来，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哪里？...

她四处看着，报警声不知何时悄然停息，这里是个有些黑暗的长廊，只有安全出口标识亮着荧荧的绿光。

适应了黑暗，她逐渐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只是一条普通的幽暗走廊，她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幽绿色的小光点，那像是一片带着春意的嫩叶——

她自语了一句——“那是什么...”

光点晃动了一下，闪动到了她身前一段距离的位置，之后又不断后退，似乎是在带路，她看着光点，被吸引着往前继续走去。

跟着光点，她不断向前，进入了一个安静的实验室，这里的墙体都是幽暗的黑色，光滑深黑像是镜子一般，似乎可以照出来人的样貌。

光线看不到顶，都是极亮的顶光，直视就好像凝望太阳。

绿色的光点拐进这条走廊后就消失了，她看着四周，看着墙面上倒影的自己，轻轻触摸，她许久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脸了，这灯光并不是完全死白的，是带着一点暖黄的灯光，但在灯光下，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血色。

惨白的脸色里，透着青色，青紫的血管在面部若隐若现，卷曲的长发像是枯草微微影绰了她的脸。

嘴唇上有着一个狰狞可怖的伤口，皮肉外翻，蓬乱张牙舞爪的发丝附着在上面，倒影中的她就似是从坟墓里爬出的亡魂。

直接三章都审完直接全发了，其实是写完才截成三章的，后面才发现我是有发过第四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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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