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答案可以很简单

“我不知道,李婉清。”林眠带着哭腔,连说话都颤着嘴唇,“你得去问十三年前的林眠”

对,你得问写下这个牌子的林眠。

你要问她为什么要一声不吭跑去巴塞罗那。

你要问她为什么隐瞒那件事。

你要问她,还喜不喜欢李婉清。

那时候的林眠,比现在的林眠更健全、更勇敢、更与你般配。

现在的林眠,只会将你拉进另一个泥潭,与她共沉沦。

所以,不要追问现在这个自私、懦弱、与你不相称的人。

李婉清被她逗笑,眼里却盈着泪,像随风就坠的蝴蝶,扑闪在脸颊。

“你是说,和现在的林眠没有一毛钱关系,一切都属于过去是吗?”她自嘲地扬起嘴角

“你的意思是,关于你的过去,我没有知情权是吗?”

李婉清始终无法站在林眠的立场上,每次她要换位思考时,却悲观地发现——

自己对林眠的过去一无所知。

因为她总喜欢对自己隐瞒,就连那件最终导致她离开林眠的事情都是自己偷听得来的。

她从来就没打算把这些和自己说。

她从来就不信任自己。

李婉清的泪夺眶而出,再也没办法平静地和林眠对峙。

她死死盯着林眠明明落泪却倔强地偏过去的侧脸,大声质问:“这就是你想看到的,我的幸福安康吗?”

“以前的林眠,从来不会像你现在这样冷漠、逃避。”李婉清脸上的表情是无法言喻的费解,她低下头,泪狠狠摔在医院的地板上,“林眠,你想让我幸福。”

“可我现在一点都不幸福。”李婉清溃不成声,声线破碎。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知道我过得有多痛苦。”

林眠终于没再做哑巴,她带着惊颤猛地一转头,对上李婉清泛红而无神的双眼。

她彻底慌了神,手匆忙地去摸索李婉清的手腕,她没什么力气,只能虚虚地掩着。

林眠的头反复摇着,滚烫的泪像岩浆般涌出,而被蒸发的是她最后的所谓倔强。

“我只是想你幸福,只是想你过得好……不是想要伤害你。”林眠音量提高,上牙紧磕着嘴唇,咬得下唇几欲溢出鲜血,和喉咙里的呜咽混合成了名为忏悔的悲鸣。

林眠的脸霎那失去了血色,李婉清说的那个“死”字对她来说是夜夜惊醒的梦魇,是这辈子最担心发生的事。

也是无论如何她也无法面对的。

“可你一直在瞒我!林眠!”李婉清的音量骤然提高,连着身子也在抖,她没办法为林眠找到任何善意的谎言,或是借口。

林眠明明知道她最憎恶的就是谎言,还一次又一次地踩着这条红线,甚至到现在也从未对以前有过一句解释。

她被完全蒙在鼓里。

林眠失了声,她对此,没有一点解释的可能。

也不要让这段感情变成亏欠。

李婉清彻底死了心,她吸了吸鼻子,瞪大了些眼,看着林眠红透的眼眶,哑然失笑:“你还是一句解释都没有吗?”

“如果你觉得,开口解释是一件天大的难事,那我就问你三个问题。”她将林眠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扯开,“如实回答我。”

林眠没有表情,却木然地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当年为什么去巴塞罗那留学。”

林眠楞住,说了实话:“进修商务管理,回国管理公司。”

李婉清点了点头,却又并不相信。

“就这么简单?”

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平静而自然:“就这么简单。”

“第二个问题,你的膝盖到底怎么回事?”

林眠低头看了一眼包着纱布的双腿,轻轻开口——

“以前被子弹贯穿韧带和膝盖骨,没养好。”

李婉清原本只想知道林野口中所谓“林眠的伤,可以和自己有关,也可以和自己无关”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是枪伤,甚至不是一般的严重程度。

她眼眶蓄满了泪,

她得多痛,才从以前熬到了现在。

她知道第三个问题该问什么了

“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林眠?”

这个问题很突然,在一瞬之间击中了林眠的内心,将她的防线彻底毁灭,只剩下了是与否的选择。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打圆场就过去的问题。

而是心念一动就决定了归属的选择。

换一个场所,李婉清这句话就像在和她求婚,只要她说一句“我愿意”,她们好像就真的可以携手共度余生。

换一个时机,她会马上答应。

可是手术迫在眉睫,她不想成为李婉清的拖累,也不允许。

她重新抓紧了李婉清的手腕,却有些犹豫地回答她:“你让我考虑一段时间,好不好?”

像是猜到了李婉清会有想抽回手的动作,她又搭上了一只手。

“求你了,小清,再给我一些时间。”林眠将尾音淹没在紧牵她手的动作里。

她就是这样,总是擅长让她心软。

李婉清抬起手碰她的发顶,对于林眠如今不够坚定的回答她本该觉得心寒,然后转身就走,视作命运的安排。

可她没办法了,事到如今,没有退路。

林眠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是她的氟西汀。

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好。”她答应得很快,眼神却愈发灰暗,肩膀也低了下来。

林眠刚抬头,就对上了李婉清的黑瞳,那双眼睛,看她是如此陌生。

她将手揽在林眠的后脑勺,轻轻揉了一把,随后,没有问林眠的意愿。

将头偏了个弧度,横冲直撞地吻上林眠的唇,这次比曾经任何一次接吻来得都要突然。

带着克制到近乎痛苦的力道。

林眠一只手从李婉清的手腕上下来,没什么力气地垂在床面上,指尖用了些力气,攥紧了被单,揉皱成一团。

李婉清学习能力很强,即便十多年过去,还是记得怎么换气。

可林眠不一样,她的脑子始终处于混沌状态。

就像她不知道李婉清为什么要突然问她复合一样,

她也不知道李婉清为什么要吻她。

带着强烈的渴求,就像要将她的口腔彻底布满她的气息。

气氛愈演愈浓烈,李婉清却并不像要放过她。她的手游离在她发烫的耳尖和被发丝遮挡的后颈,轻柔地擦过,一次又一次。

那只手偶尔会轻轻摩挲,带着试探的温柔,可唇瓣的侵略性却丝毫未减。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清苦的栀子香。

林眠忘了换气,忘了挣扎。她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吻,像漂浮在水面,被浪涛带着越发动情。李婉清的呼吸越来越重,带着压抑的颤抖,吻到后来,竟有了一丝哽咽。

林眠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是哭李婉清眼里翻涌的、她不懂的情绪。

李婉清的唇缓缓离开,却没走远,只是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

林眠睁眼,看见她泛红的眼尾。

她说话轻柔,带着些喘息:“林眠,我等了十三年。”

她的唇又落了下来,这次,却温柔了许多。从唇角蔓延到嘴唇正中,她用林眠最喜欢的唇珠摩挲着她的唇面,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眠的身体不再僵硬,她微微仰头,回应了李婉清的一个又一个吻。

她同样,也渴望了她十三年。

日夜,都在彼此脑海,或许是戏水,也可能是采撷。

如今,却只是几个吻,便动情到不能自已。

李婉清睁开了眼,喘息着拉开了些彼此间的距离,将被她亲到肩头发颤的林眠揽进怀里。

林眠听见了她狂跳不止的心脏,同时也听见了自己的。

意外地,几乎达成同一频率。

“我答应了你,就会做到。你可以考虑清楚了再回复我,这是我给你的权利,林眠。”李婉清垂了垂眸,手轻抚着林眠的背。

给你处决我的权利。

林眠在她怀中回应:“好,你等等我,最后再。”她楞了楞,“等等我。”

李婉清叹息一声,“但我希望,你能不再对我有所隐瞒。我想要一场完全诚实的坦白。”

林眠闭了闭眼,完全颠覆了自己以前的设想。她咬牙答应,内心却如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有时候,想要看清真相,不止要掉眼泪。

林眠用余光瞟了一眼至今依旧被纱布绑着的双腿。

还有可能要流血断骨,失去一切。

即便最后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吗?

剖开那些过往的伤痛和记忆,无异于受一次新伤,但并非每个人都拥有破茧成蝶、浴火重生的能力。

更多的人是被绑在火车车轨上的可怜人,要遭受一次新的碾伤,或许自此以后,成了跛子、瘸子。

而林眠最担心的,是爱变质成愧疚,不再纯粹。

她不想看李婉清饱含心疼地看向自己的双膝,不想看她因自责而迷茫,不想看她为自己的伤痛落泪。

她完全可以将这些理解为李婉清足够爱她,而自热而然地生起这一悲悯情怀。

可悲悯,直指弱者。

既不愿承接这一悯人情怀,又想真的能留在悲悯者身边。

是一种可悲的自毁。

有时候,事情并非真的这样复杂,也可以直来直往。

就像你要去追溯宇宙起源、生命奥妙,而现实只会告诉你:你不是这块料。

而等你某天坐在那间咖啡馆,遇见那个命中注定,你也只会带着欣赏接受这段突如其来的缘分,珍惜遇见。

一切的答案并非绝对,也绝非偶然。

至少在现在,林眠能坦然地靠在李婉清怀里,做一场无人监制的梦。

而不用去想自己是否会残废,李婉清是否在将来会嫌弃自己,又或是结果与过程何者是first choise。

至少,月光又一次照在了她的身上。

温度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奶茶][奶茶][奶茶]

2.5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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