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含屿下午有课,他计划把江慕秋送回北大后在回自己学校。江慕秋告诉他下午要去面试的事情,他便在分岔路口时恋恋不舍地和她道了别。
江慕秋独自来到了南门小吃街,这里她很少来,只有刚入学的时候陪徐之夏来过几次。这里白天没什么人,显得街道非常空荡。一般晚上人会多一些,晚上这里会变成夜市,会有各种小摊摆在路边。卖什么的都有,基本上就是吃食。
江慕秋顺利找到店铺,她看了看上头,没有招牌。她轻轻推开门,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踏入店内,江慕秋还误以为自己走错了店铺,室内和室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室内的装修大部分以黑色或者深色为主,视觉上让她感觉到有一丝压抑,看到这样的装修风格,很难想象这是一家奶茶店。
站在吧台的一位小哥穿着工作服,戴着黑色手套正专注地擦着手中的玻璃杯,他微微抬眸问,“你好,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约的两点。”江慕秋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还差几分钟到两点,“我应该没迟到。”她向来很准时,只是今天和萧含屿在一起的时候耽搁了些时间。
那小哥停住手中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想起来,“你就是江慕秋?阿云介绍你来的?”
“啊,对。”江慕秋有些拘谨,阿云这个人她并不认识,基本上没见过几次。这个叫阿云的人跟徐之夏是同系同学,关系还不错。这份兼职也是阿云给徐之夏透露的,相当于阿云在中间牵了个线。
“你好,我叫严寻,是这家店的老板。”严寻放下杯子,双手搭在吧台上,“你也是北大的?”
也?江慕秋若有所思地朝他点点头,随后便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人。严寻的长相偏一般,没有特别好看,但也算得上是帅哥。他长得很高,身材属于健壮类,手臂上的青筋微微突出皮肤上,一看就是经常在健身房锻炼的。
严寻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也就比她大几岁左右。这些都不是主要,令她佩服的是这么年轻的人居然在校外开了一家店。
“新生?以前没见过你啊。”严寻笑了下,“哪个系?”
“嗯,我很少来这边。我是中文系的。”
严寻顿了顿,“中文系,挺好,我之前跟你一个系,不过我没读了。”见江慕秋没说话,他伸手指了指她身后的座位,“坐。站着挺累。喝什么?免费。”
江慕秋礼貌拒绝:“不用了,我不渴。”她猜的果然没错,严寻也是北大的学生,但她实在想象不到严寻这种风格的人居然和自己是一个系。
不过,人有多种风格,也实属正常。
严寻是个直性子,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也最烦说话磨叽的人,“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别介意。那边有菜单,你可以看看你想喝什么。既然来面试,总得让你尝尝我们店的特色。”
江慕秋坐下来后,懵懂地翻看着菜单,她纠结于不知道该选哪个。花样太多,看的她有点眼花缭乱。
严寻发现她脸上流露的纠结,便主动提醒她,“现在的女生都喜欢喝甜的,也有不喜欢的。我们除了奶茶,也有咖啡,咖啡不甜。对了,还有酒,你不喝酒的吧。”
“我不会喝酒。”江慕秋合上菜单,礼貌一笑,“那就一杯咖啡吧,谢谢。”
过了几分钟,严寻端着一杯咖啡到她面前,随后拉开凳子坐下,“尝尝。没加糖没加奶。挺苦,可以先试着慢慢喝一口品鉴下。”
江慕秋听着他的话,端起杯子,小心喝了一口。入口的瞬间,苦的她想吐掉,但她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这是她第一次喝咖啡,没想过咽下去后,整个口腔都是那股味,而且还散不掉。
严寻没忍住笑她,“是不是第一次喝?第一次喝都这样,给你做的是手冲咖啡,这种不加糖不加奶的最好喝了,挺提神,特别是你们这种学生经常犯困什么的,喝了这个保准有精神,喝习惯了就会喜欢上。”
她讷讷的说:“那看来我一辈子都习惯不了。”
“你再试试。说不定以后,你得每天来一杯。”
江慕秋喝第二口的时候,味虽没那么重,但她还是有些下意识排斥,“抱歉,我需要点时间适应。”
“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适应。不必强迫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说着,严寻换题一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江慕秋有些懵,简历还安好的躺在自己包里,她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意思是我通过面试了吗?”
“对啊,我这人很挑的,招人看眼缘。你还行,说话直接不绕弯子,又高又长得够漂亮,你来工作的话,我相信这个店的生意应该会很不错。”严寻确实很挑人,自从他发布招聘信息在网上后,不少人觉得这工资高都想着来面试。但来面试的人,都被他用统一的理由拒绝,原因是眼缘不够。
严寻只是觉得来面试的人要么说话太墨迹,要么就是看人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不行,所以他招了几个月也没见到个合适的。
阿云给严寻推荐了不少人,他都是下意识拒绝。因为阿云这人眼光不行,给他推荐了好几个男生女生,一身烟味就算了,说话做事还吊儿郎当的,一看就不靠谱。人一来,他没聊几句就想了个办法就给人打发走了。
上次阿云偶然跟严寻提起学校里有个长得贼漂亮的女生想来兼职,他不相信。阿云缠着他好赖话说尽,他才同意人来面试。原本他也没抱多大希望,心想要是这次再不行,他是真的要死死喷阿云一顿。
江慕秋一来,让他第一次觉得阿云的眼睛还没瞎到底。
该说不说,江慕秋确实长得漂亮,又有礼貌,看着也很好相处,很合他眼缘。
严寻挑起眉问:“怎么,不愿意?我这人很好说话的,想做就来,不想做就不来。”
“挺愿意的,我只是没想过这么快通过面试。”江慕秋尴尬地笑了下,“明天周末。我明天可以来上班。”
严寻很洒脱,“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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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徐之夏还没醒,打着细细的呼噜声。江慕秋已经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地关上了宿舍房门。
刚出宿舍楼,她就迎面碰到叶瑾明。他背着单肩包,一手插兜,另一手拿着把雨伞走在路上。看他那样子,似乎是刚从校外回来。
自从那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连社团的训练也没去。期间她问过徐之夏她没去训练这事儿叶瑾明会不会有意见,徐之夏却不以为然地表示近期的晨练他都没参加。
正当江慕秋在心里想着怎么自然地和叶瑾明打招呼时,叶瑾明却头也没抬,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好吧,看来叶瑾明大概是真的记恨她了。她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帘,往前走去。
“江慕秋。”
听到后头传来的声音,江慕秋停住脚步慢慢回头看了一眼,见叶瑾明迈着步子向她走过来,她便微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叶学长,早啊。”
“你.......”话到嘴边,叶瑾明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学长,你,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江慕秋其实内心里还是有些惧怕叶瑾明的,他的脸只要看着就会感觉身处在冷柜一般。
叶瑾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这才反应过来,语气温和地说:“嗯,对,回了趟家。”
江慕秋忍不住感叹道,“家离的近就是好,想回就回。不像我,还得等放长假才能回去了。”
“你家,离的很远吗?”
江慕秋点头,“嗯,很远。所以我挺羡慕之夏的,要是想吃爸爸妈妈做的饭,下了课就能跑回家吃了。”她似乎有些失落,“不过,我大概也感受不到这样的家庭氛围。”
叶瑾明没多问,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在看到她那张资料表里家属情况只有她舅舅一人时,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难得安慰人一次,“没关系,活得开心才最重要。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包括我。人生总会有些意外发生,但总得学会接受。”
江慕秋抬头望他,“学长,说实话,你不严肃的时候还是挺好说话的。其实你可以试着和别人一样轻松的相处,可能会开心不少。”
“是吗?”叶瑾明淡淡笑了下。他也常常想过这个问题,可他自小就是这副模样,改不了的。之所以他对她语气温和,只是因为她是藏在他内心深处不可触碰的东西。
她笑道:“是啊。”
叶瑾明有些发愣,这种说话及其放松的氛围让他感到有些陌生。忽然间,他突然希望时间过的慢点,再慢点。
叶瑾明又问,“你和阿屿怎么样?上次我看到他发的朋友圈了。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挺开心的。”
简单的四个字,让叶瑾明发觉自己提到萧含屿时,她显露出来的样子,真的是一副哪哪都开心的模样。也许这就是他和萧含屿的不同吧,别人想起他时,都只会觉得他又凶又难相处。
“那就好。”叶瑾明轻声问,“你最近,好些了吗?身体还有没有不适?”
“好多了。谢谢学长关心。”江慕秋顿了顿说,“最近的训练,我可能没法参加了,我找了个兼职。但如果后面有时间的话,我还是会继续参加的。”
叶瑾明垂下眼眸,语气明显有些愧疚,“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江慕秋有些惊讶,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叶瑾明这副样子,想来自己的事情真的给叶瑾明造成了很大困扰,不然他怎么会低下头给自己道歉呢?
江慕秋笑道:“没事的,学长,上次的事儿是我自己的身体素质原因,和你无关。你别太放在心上,你看,我现在好多了。”
“嗯,如果你后面还想学打球,我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江慕秋怔了怔,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兼职,便着急地说,“学长,我要去兼职了,先不跟你说了。”
“等会。”叶瑾明拦住她,把手里的伞给她,“我看了今天的天气,今天大概率会下雨,你拿着吧。我等下回宿舍,也用不上。”
江慕秋正打算拒绝,叶瑾明先她一步说,“这是阿屿的伞,你要是见到他了,就帮我还给他吧。”
“好的,谢谢。”
叶瑾明刚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什么,眼前的人已经跑得没影了。他苦笑地看着从口袋里拿出来的补铁剂,这是他在网上查阅了许多关于贫血的资料,特意让家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产品。本想亲自送给她,却连拿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真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说啊。”他自嘲地想,“叶瑾明,承认吧,你就是胆小鬼,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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