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明月高挂,清辉洒向山间,万籁俱静,唯有山间溪流被人拨弄的低唱。

余洛弦蹲在血域边,轻薄的雾气拍打在面上,带着山间的清香。

他的耳朵翕动,能清晰地听到血域中,有人在划动水面。

脑海中不自觉蹦出江初砚的身影,赤身**泡在水中……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引起水中之人的注意。

下一刻,江初砚的声音,就回响在余洛弦的面前,充满担忧,“哥哥哪里不舒服?”

湿漉漉的手差点就要碰到余洛弦,却见对方抬手捂住下半张脸,语气颇为窘迫。

“无碍,你把注意放在疗伤,别管我。”说着,余洛弦还偏过脑袋,不再搭理江初砚。

他才不会去承认,是被自己的想象给羞到了。

感受到江初砚打量的眼神,余洛弦动作更加僵硬。

他缓缓摸索到身旁的巨石,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就催着江初砚离远些。

见余洛弦没什么问题,江初砚才放心收回视线。

伸手捧起一抔池水,月光下,血红到妖异的色彩及其骇人。

若是被余洛弦看到,定会惊惧,这仿若被鲜血灌满的血域里,江初砚浸泡其中,快成了个血人。

这血域对魔族,虽有极强的治愈效果,但效力也是比起药物,强烈百倍的。

江初砚死咬牙关,才能够压制住浑身痛到,几欲咆哮的声音,那种将体内筋骨打碎,重组的痛苦,堪比人间酷刑,他恨不得此刻死去,也不想受到此等折磨。

额间青筋暴起,蜿蜒宛若交错的长蛇,那张俊逸的面上,皆是淋漓的汗水,面容扭曲似是丑陋的魔物。

抬眸,余洛弦还在抱膝坐于岸边。

江初砚此刻,心里只余庆幸,还好他没看到自己的狼狈。

虽不是自身流出的血,但江初砚浑身被池水浸泡,骇人得紧。

源源不断的魔气蔓延全身,感受着力量的恢复,甚至攀登至巅峰,江初砚的双眸逐渐变红,趋近于剔除人性的魔兽。

满含杀意的眼睛只看了余洛弦一眼,呆坐在岸边的余洛弦就像是嗅到危险,惊惧地起身。

“江初砚!”他有些无措,手在半空挥舞,企图寻找庇护。

无人应答,唯有野兽的低吼。

林间的鸟兽四散,哀鸣声似是对江初砚的乞求。

整座后山,被一股巨大的魔气包裹,隔离于世。

——

“尊上,已经布置好了。”老青恭敬行礼,丝毫不敢抬头去看独坐高台的男人。

楚言托着腮,神色恹恹。

他已经把余洛弦关了两日了,虽自知已无转圜的余地,但也不敢去见余洛弦,不想面对那张冷到刺人的脸。

他怕余洛弦对他恨之入骨,转念却又觉这也不错。

老青在下方垂首,跪地难受。

“你先下去吧。”

开口的并非楚言,而是站在他身旁,身着白袍的男子。

若是余洛弦在场,定能认出,这便是需要抹杀的觉醒者!

“是。”老青面对此人,神情恭敬不亚于对楚言的态度。

见状,楚言皱眉,语含不满,“程羽,我有让你擅自决定了吗?”

就算被这么对待,程羽依旧神色不变,“尊上是在担心夫人吗?只要按照我的计划,夫人早晚会完全属于您的。”

这话说得中听,楚言眉眼舒展了些许。

“对了,楚君川在狱里怎样?”

“尊上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人好好‘照顾’这位觊觎魔尊夫人的囚犯了。”程羽眼神阴险,像只毒蛇吐着信子。

本就对楚君川没什么父子情谊,楚言听后,唇角勾起。

“不愧是随本尊打拼到今天的军师,记得去领赏。”

谈话间,楚言的神色忽得一凛,瞳孔骤缩,遂逐渐凝重。

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气,且距离此处很近。

这股威胁,他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江初砚回来了。”楚言身侧的手攥紧,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不会任由自己迎娶余洛弦的。

不过,这也好。

待他杀死江初砚,就再也不用担心余洛弦的归属。

因为,余洛弦只会属于他一人!

在看不见的角落,程羽的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这群蠢货,都成为他的棋子吧!

——

“江初砚,你听见就回答我!”虽感受不到魔气,但余洛弦也能意识到此刻的危险。

鸟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四周的环境也逐渐阴冷。

感受到极具侵略的视线,余洛弦只得后退,摸索出路。

关键时刻,系统却又掉线。

他只得暗骂,自己不走运。

失去视觉,余洛弦行动不便,没后退几步,就被凸起的树藤绊倒。

自尾椎传来的痛,让他冷汗直冒。

手掌被摩擦到出现血丝,余洛弦闭眼,难道他只能在此处等死了吗?

而血域内,江初砚的情况也不算好。

他能明确感受到力量在体内翻涌,宛若滚烫的岩浆,刺激着每一根脉络。

像是被注入了什么药剂,江初砚的意识混沌。

他的眼前恍惚,一会儿是余洛弦的笑,一会又切换到尸山血海的残酷场景。

他记得,这是他夺得魔尊前,斩杀的无数反对者。

而其中,最为显眼的一位,身影高大,但衣衫褴褛,血肉模糊,这就是前任魔尊,亦是他那残暴的父王!

被剜去的双眼,只剩下黑漆漆的眼洞,深不见底,却能感受到那滔天的怨气穿透身体。

江初砚本是不怕的,但这血域似乎激起了那股怨气,积攒了无数被他杀害之人的怨。

像是恶心的豺狼,死死缠绕在他的身上,那股看不见的红色怨念。

神志恍惚,江初砚想把世间的万物都毁灭。

他猛然咆哮,巨大的吼声震响整个后山。

闻声,余洛弦后退的身子一顿。

这股威胁难道是来自江初砚?

他不甘心,再度开口喊了句,“江初砚,是你吗?”

没办法,此时的余洛弦除了让江初砚清醒点,压根没有其他脱身的办法。

眼前的漆黑毫无缓解,余洛弦浑身要被冷汗浸湿,额间的碎发胡乱粘黏在面上,眼睛眨动,卷翘的长睫随之翕动,整张脸因为害怕苍白得吓人。

失去了灵力,还看不见万物,余洛弦这才切身感受到,手无寸铁的恐惧。

“江初砚,你快清醒过来!”

他想起书卷对血域的记载,会勾起残魂对浸泡血域之人的怨念,严重者,会神志不清,无差别攻击他人。

不曾想,江初砚会这般严重。

是他大意了。

余洛弦死死咬住下唇,吸了吸鼻子,是他又害了江初砚。

江初砚还在努力压制,他怕失去理智后,会伤害到什么重要之人。

全然凭借本能的挣扎,让江初砚早就忘记了重要之人是谁。

他只记得,每每在压制不住时,总是听见一道清朗的声音,呼唤着谁。

“江初砚!”

哦对,是在叫他!

江初砚浑身像是被割裂成两半,痛苦万分,唯有在听见那声呼喊时,才会有短暂的清醒。

那呼唤他的声音从未停歇,江初砚眼前凌乱的场景,却愈加清晰。

他看到,身着青色锦袍的人,正慢慢向他靠近。

宛若山间明月,照亮他一人。

怨恨他的嘈杂声音也逐渐微若,那人还在向他靠近,嘴里还念叨着他的名字。

江初砚睁大眼睛,仔细去辨认。

直到,那人的手悬空,因为惯性,一头栽向赤红的池水。

“小心!”万籁俱静,江初砚已然挣脱怨念的牵绊,身体迅速去抱住那个跌入池水的人。

余洛弦喊得起劲,早已忘记要注意别跌进池水。

待他察觉自己手掌悬空时,早就迟了。

血腥的池水灌满鼻腔,周围的声音骤然消失,余洛弦只觉五官酸胀,整个脑袋痛到发昏。

他死死闭着嘴巴,挣扎着向上划去。

温热的手揽住他的腰腹,余洛弦眉头舒展了点,他知道,江初砚清醒了。

刚一接触到空气,余洛弦猛地呛咳起来,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咳出。

江初砚替他抚顺呼吸,随后又憋气沉入水下。

在余洛弦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感觉自己的腿被人抱住,轻轻一托,就坐在了岸边。

随后,身体还未被凉风穿透,就被裹上了一件干燥的衣袍。

不用想,就知道是江初砚的杰作。

身体回暖,余洛弦悬着的心也稍微放松下来。

他举着手去寻江初砚,像是不放心一般,去确认对方的位置。

见状,江初砚无奈一笑,俯身把自己的脸贴过去,好不嫌弃余洛弦那沾满血色的手印,在自己脸上磨蹭。

“哥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不知是不是那手摸得舒服,江初砚眯了眯眼睛,吐出了这句歉意。

好在没有受伤,余洛弦舒气,泄气一般在江初砚脸上又捏了一会,直到听见对方求饶,才松手。

结果,又被捉着放在那湿漉漉的头顶。

“再摸摸。”

也不知道江初砚哪里学来的撒娇**,余洛弦毫无招架。

但湿乎乎的手感着实不好,他撇嘴,敷衍地揉了几下,就放开。

江初砚看了看余洛弦,又低头看了眼裸着上半身的自己。

好在没人经过,不然早晚被他们两个怪异的血人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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