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训练成功淬炼了田昭绫的身体素质，同样的屋子里的摄像头和窃听器也淬炼了田昭绫的神经意志。尽管他的打扮偏向于阴沉青少年，可逐渐伸展开的身高冲淡了一点来自外表损伤带来的视觉影响，稍微有了阳间人的感觉。

具体表现在三杉东恩和他面对面讲话的时候不会担心说错话而结结巴巴了。

切磋对练课上，田昭绫一边伸手拉起被他揍的起不来身的三杉东恩，一边奇异的这么走神，顺便瞥了眼弹幕，不出意料的看到满屏幕滚动的：【磕到了】【官逼同磕死我了】【不懂初恋组的人永别了】等等言论。

他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看起来性格腼腆，柔柔弱弱的三杉东恩，直到对方被他看的有些诡异的脸红才收回目光。

田昭绫难以理解，他和这家伙到底哪里有出格的互动，以至于让【观众】们磕生磕死。

他还年轻，还不太明白磕cp不需要理由这个道理，只是单纯的把对练对象拉起来，看对方累的暂时失去行动能力顺手扶到一边，递了一瓶水过去。

谁打的谁来照顾。——教官如是说。

“你还好吗？”

三杉东恩的脸色实在是苍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身有什么隐疾，一打便旧疾复发，这不由得让疑是罪魁祸首的田昭绫多问了一句。他把人带到了离人比较远的安全区。对方接过他的水，沉默片刻，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只是不太擅长这种突然性的剧烈体能消耗活动。

“田昭君下手真狠啊，”三杉东恩颇有些感叹意味，“好像完全没把我当成同期一样。”

田昭绫心想没把你当同期的话你现在都不知道死多少遍了。明智的没有接这句话，见对方小心翼翼喝水的样子，转而劝诫，语气真心实意，“你更适合情报类的方向。”

三杉东恩闻言一顿，扭头盯了他一阵，突然伸手去碰他那戴了眼罩的脸。

田昭绫没有躲，他一时间没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面对被划分在朋友领域的人，他默认了三杉东恩的接近，感觉到那只手撩开了他刻意留长的头发，扯开松田送的眼罩，将那狰狞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下。

他倒是没有什么心理阴影或者是不想给人看见的创伤，留长这部分的头发只是单纯不想影响观感。

可这样在其他人看起来却不是这个意思，三杉东恩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田昭绫就这么任由他接触，甚至撩开他的伤疤也无动于衷，半蹲在他面前让他看。

他悻悻的抽回手，如同触电一般：“...抱歉、我只是有点好奇。”没想到能直接看到。

“没事，”头发放下来重新遮住那伤疤，田昭绫完好的另一只眼睛眯了眯，呆在阴影底下有点久了，有点不怎么适应阳光，“你好点了吗？”

三杉东恩松了口气，点点头。

关于他和三杉东恩是怎么用半个月从陌生同学到现在可以靠近自己的朋友的，这件事倒是说来话长。简单点来说，三杉东恩非常想要和他亲近交朋友，并且为此做了不少蠢事，包括且不仅有：为了想和他说话从人群里挤过来结果摔到他面前、递水太慌乱以至于把水泼到田昭绫脸上、不小心扯掉田昭绫的外套等等行为，虽然总是好心办坏事，但那份心情田昭绫倒是通过弹幕诡异的get到了，而且还是一个班的，关系再怎么样也不会太差。老实说，他一开始还以为三杉东恩是看他太拽不爽想要报复他来着。

他问过三杉东恩为什么突发奇想执着和他做朋友，对方说是开学时递给他的那一份纸笔。

田昭绫当时就沉默了。

好吧，看来关于【友谊】这个课题，田昭绫想他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研究。

等三杉东恩休息好确认自己没有其他问题，他就带着人回归队伍继续训练了。时间把握的刚刚好，芦川教官恰好宣布了下一项训练任务：这次是射击训练。

这恰巧是他不擅长的领域，因为视野受限，田昭绫很难在射击方面有什么出彩的成绩，只能勉勉强强低空飞过及格线。听说这次射击训练还会和其他班的学员一起，田昭绫再次看了看弹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这次和他们联动的班是鼎鼎有名的鬼冢班。好巧，这不就是松田萩原他们班么？

田昭绫不擅长枪械这不是什么秘密，三杉东恩也知道。

到射击场的时候另一个班的人已经提前到场了，人数对比太明显，显得他们有些人多势众，田昭绫拿起枪跃跃欲试，三杉东恩还有些担心的嘱咐他别太有压力。这让田昭绫相当诧异，不太能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担心他有压力，人毕竟都不是完美的，即使是第一名的降谷零也有不擅长的东西，比如他打架就打不过松田阵平，一个科目的不出彩不代表失败。只是打准靶子，他还是做得到的。

不过他也没必要说太多。

两位教官见面的第一时间就是友好的握手，说了什么没人在意，而在整理护手腕布的同时，萩原研二也悄无声息摸了过来出现在田昭绫身后。

偷偷摸摸的行为显然吓到了胆小腼腆的同期，他赶紧拍了拍田昭绫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身后，随后带了点紧张的往田昭绫身前挪动，站在其跟前，俨然一股鸡妈妈护崽的模样。

田昭绫：？

读不懂空气就看弹幕，田昭绫深谙此理，见萩原研二也没说话解释的意思就去看虚拟文字。弹幕此刻已经刷了满屏，密密麻麻叫人害怕。

【冥·场·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根本不知道两个人是好朋友的东恩误会了啊哈哈哈哈】

【研二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就看戏太恶劣了吧www】

【东恩是不是以为这是隔壁班过来挑事的人啊】

【哦哦哦哦哦松甜甜他们也来了！！！感觉东恩更害怕了哈哈哈哈】

已经完全解码代称的田昭绫很快理解了一切，他往后看了一眼，松田阵平确实也过来了，只是臭着脸。

松田阵平其实长得不差，完全可以说得上是池面，稍微张开一点的青春期就经常上街被路过的女孩子搭讪，然而那臭臭的表情总会让人误会成某些违法分子，凶神恶煞，令人望而生退。他身后还跟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伊达航好像被人群挡住了，暂时没有跟上来。

看起来就更像联手过来挑事的了。

【恐惧超级加倍wwww】

三杉东恩还是一副相当紧张的样子，田昭绫见萩原研二抱臂笑而不语一副不打算解释的模样，认命叹气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带到了自己的身后，木着脸抬眼直面萩原研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那笑容好像淡了一点。

“别吓唬他，他胆子小。”田昭绫轻咳一声，简短的解释，就着他和后面来的松田阵平扭头对三杉东恩开口：“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不用担心。”

三杉东恩吞了吞口水，想要说什么，就被萩原研二的笑声打断了。

他很自然的揽住田昭绫的肩膀，摆摆手，“哎呀哎呀，抱歉啦同学~开个玩笑嘛~你好，我是小田昭的幼驯染萩原研二，我们家小田昭多亏你照顾了！”

松田阵平刚好听到这话，挑眉。目光扫过三杉东恩。

“真没想到这次是和你们班一起练习，”降谷零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要不要趁机比试一下？”

田昭绫想都没想拒绝：“不要。”

诸伏景光很是温和的点头示意，接着对三杉东恩开口：“你好，我是鬼冢班的诸伏景光。”

总算有个看起来还算友善的了，三杉东恩不是很争气的抖了一下，结结巴巴点头回到：“我是芦川班的三杉东恩。”

“你是生病了吗，”松田阵平开口就不是什么好话，偏偏他毫无自觉，“还是乖乖回去休息好了，别训练着就病情加重，会很麻烦吧。”

这算是关心吧？

田昭绫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他没勉强自己理解，而是皱眉不悦地替三杉东恩回击了：“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你很闲吗？鬼冢教官好像叫你们了，赶紧过去。”

好重。

耳边是萩原研二的笑声，他似乎在嘲笑被骂了的松田阵平。多年好朋友总不会因为这个有什么口角之争，松田阵平只是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给了田昭绫一个眼神，看起来还想说什么，只是被诸伏景光制止了。

“田昭君说的没错，我们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降谷零苦着脸，“我还不想被罚，不是说就过来打个招呼吗。你们幼驯染自己下课私下说个够啦。”

诸伏景光颇有些无奈的看看降谷零抱怨。

田昭绫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总像个大型犬一样爱挂在别人身上的萩原研二转移阵地，选择了松田阵平当倒霉鬼，小小的对田昭绫挥挥手。

“那我们先走了喔，小田昭下课可要好好和我们介绍一下你的，”

他说到这里停下了，意味深长吐出三个字：“新朋友。”

田昭绫没接话，他的心神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带走了。【修罗场】又是什么新词汇，很新奇的样子。等他们彻底走之后，田昭绫才有空扭头去看刚刚看起来差点驾鹤西去的三杉东恩，毕竟是腼腆性格加社恐，松田阵平嘴巴又坏看起来又凶神恶煞的，很难不担心有没有被吓到。

三杉东恩看起来状态还好，咽了咽口水，语气有些奇妙，“原来你们认识啊，我还以为...”

田昭绫不置可否，“你没事就好。”

这就是默认是关系好的朋友了。

芦川教官已经开始他经典的鼓掌叫人法了，田昭绫扭头望去，伸手拽着三杉东恩的衣角，稍微用了点力。

“走了。”

-

入学之前就知道第一名实力不俗，但也只有真正看到才知道降谷零的实至名归。

田昭绫看着教官报出的成绩，再看了看自己十发五发偏靶的惨淡成果，不由得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收枪交还，摘下手套揉了揉因为开枪后坐力有些冲击到的手腕。

可能后面实在需要枪斗，他也只能拿那种能扫射不那么依靠精准度的枪。

视力实在是妨碍了他太多，忽略弹幕不说，田昭绫认认真真开始考虑自己之后能使用的枪支来，警察不能不会用枪，不然出警只能和犯罪者肉搏这说出去是要笑死谁。他的思绪放的太远，有些飘忽，向来都是专注一件事而忽略其他东西的田昭绫不知道有人到了他面前，等到黑影落在他身上，田昭绫才从思考里抽出心神来。

“？”

在他面前的是降谷零，对方半蹲下来在他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他。

田昭绫下意识去看弹幕，但弹幕现在都是在尖叫降谷零的盛世美颜，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这让田昭绫更加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降谷零，”田昭绫说，“你有事就说。”

降谷零闻言露出了牙疼的表情，说：“你怎么老喊我全名，又不是不认识。”

田昭绫顿时无语，“你不也叫我田昭君。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沉默一阵。

“我来看手下败将哭了没，”降谷零开口就是让人惊悚的话，田昭绫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才听到这么离谱的言论，“训练的时候一直感觉被盯着...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了，坚强的田昭君。”

田昭绫：“......。”

这人有病吧。

他偏了偏头，“你就想说这个？你以为除了射击之外我还会输给你吗？”

降谷零拍拍他的肩膀，“当然不止这个，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来。”

这倒是，按理来说这种理由，萩原研二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肯定也会一起跟过来。

“你是有私事？”

很会抓重点的田昭君如是说。

提到重点上，降谷零刚刚的轻松一扫而空，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我刚刚看到你旁边那个人，那是你的同班同学？”

田昭绫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眼神闪烁了一下，点点头。

“你把你寝室的钥匙给他了？”

田昭绫立刻蹦出一句“怎么可能”，他这么注重个人空间的人，就连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没有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交给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的同学。

降谷零压低了点声音，“那就奇怪了，昨天午休的时候一起吃饭，我忘记拿东西回了宿舍一下，正好看到他鬼鬼祟祟地拿钥匙开门进了你的寝室。”

脑补能力不错的田昭绫很快就想象出了降谷零所说的画面，向来保持冷淡的脸点上了几分惊疑。

“我原以为你们是关系好到可以交换钥匙的，但听你刚刚的说法似乎不是这样。田昭绫，你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田昭绫没有第一时间接上话，他开始从记忆宫殿里抽出有关于【三杉东恩】的记忆，苛刻的从头到尾迅速翻阅起来。除了非常希望交朋友，三杉东恩没有做出任何让他觉得不对劲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让田昭绫接受他的示好。

怀疑都是从细枝末节开始，田昭绫抬头回看降谷零，对方眼里含着关切。

沉默。

这让人很不习惯，一开始用着挑衅口吻过来搭话的人现在在和他装什么关系好，和萩原他们是好朋友，又不是和他是好朋友。

田昭绫面无表情的扭开脸，他听到自己说。

“不关你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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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角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