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一个擅自行动一个故意损坏私人财产一个恶意伤害他人、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啊脾气都大的很！！”
一沓文件被用力甩到他们脸上，带起风声。死道友不死贫道，田昭绫眼疾手快的后撤一步让萩原研二挡了这一下，挑眉看着萩原研二木着他那张迷倒万千少女心的帅脸拿下被拍到脸上的报告。
松田阵平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前面，老神在在的样子。
“才预备役就这么狂，毕业之后还不得翻天去了！”
训斥他们的人，也就是赫赫有名的鬼冢八藏，看他们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的差点没喘上气，深呼吸两个来回，蓄力爆发，“简直无法无天！别以为协助官方解救人质就可以让人无视你们的错误了！明天太阳下山之前！你们三个，必须把五千字的检讨给我交上来！！芦川班的那个小鬼也是！！！”
鬼佬这是学隔壁班教官走火入魔了啊。
起手爆发实力不俗～
萩原研二耸耸肩。比起认真把教官的训斥听进去，他还是觉得看松田阵平那一副吃了十个苍蝇的臭脸更有趣。
至于内容？拜托，他们可是做了好事诶！青春没有售价，叛逆就在当下。
而古话又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是有深远的道理的，体现在田昭绫作为当事人之一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反应。区别只在于，他毫不忏悔是因为鬼冢教官学的正是自家教官的法子，在这淬炼下他已经完全熟练掌握了各种样式的检讨和凑字数的糊弄文学，区区五千字的检讨现在已经不会再让他有任何心情波动了。
呃，虽然被这种理由罚检讨的方式也算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吧。嗯…
他抬眼往身旁看去，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已经在以眼神为刀的战场打的不分你我，年轻人正上头，压根没注意到田昭绫的暗示。
他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田昭绫说了些好话，保证一定会好好反省，鬼冢教官才把他们三个从办公室放出去。出门后他根本不想再和这两个莽撞的人有任何牵扯，扭头就准备走，结果受到阻力。有人一把拽住了他。力气不小，记忆里两个人都有类似的行为，分不清是谁，田昭绫回头一看，这次拽他的人是松田阵平。
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田昭绫没有继续挣扎，就着这么保持着被松田抓住手臂、萩原和松田一起看着他的姿势。没有开头，没有对话，三个人面对面诡异沉默了有两分钟。
“...…”
好尴尬啊，到底是要说什么。
时间逐渐流失，有效信息为0，这实在是有点浪费时间了。田昭绫挑起眉，就连萩原研二也有些不太理解的把目光放在松田身上。
面对两个人沉默的视线压迫，好半天，松田阵平总算开口，他说了很简单又很古怪的一句话，有点像田昭绫记忆里松田小朋友找班主任告状的情景。
他说：“我听到了金发混蛋说了关于你的事，路过的时候，偶然。”
两次无意义形容词强调随机性，看样子很不希望在两位好友心中被当成喜欢偷听的性格。随后他松开手，没解释这话的意思，也没有后半话的下文，扭头留着莫名其妙的两个人自己闷头走了。
他这状态实在很怪，不过这难不倒一直充当三人里缓和剂的萩原研二，他思虑的深情只闪过一秒就消失，对田昭绫摆摆手，示意自己先走一步跟上了松田的脚步，无声嘱咐了他注意安全。
唯余田昭绫站在原地思考良久，大脑当机。这到底什么意思？松田阵平的话在这前后到底起了一个什么作用，如果这是作文，他会想给零分。思考无果，田昭绫也不为难自己，果断选择看弹幕。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被回避了这一情节，被他赋予重望的弹幕此刻却没有谈这一插曲，他们还停留在刚刚三人组的默契配合里，一边讨论谁战力高一边嘴不停的各式彩虹屁夸动画组干脆利落的作画和打斗，顺便舔屏两位池面的超高颜值。寥寥几个弹幕在舔田昭绫。
【好想当被绫哥过肩摔的那个绑匪啊prpr】
【绫哥我是你的狗汪汪】
田昭绫看到了几条脱裤子式弹幕，很难想象发出这些的是个人，冷静心想这倒也不必。
所以到底…
算了。田昭绫想，还是先考虑怎么注水检讨的事情吧，起码不能真的刚好写五千字，鬼冢教官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宽容的随便糊弄过去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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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会被失败打倒，但是五千字的检讨会。不止会难倒普通人，还会难倒未来优秀的拆弹警察。
凌晨两点，田昭绫被提示音吵醒，睁开眼看到萩原研二的求助短信，早有预料的他睡眼惺忪地发过去准备好的另一份，本以为可以闭上眼继续休息了。接着没过几分钟，提示音响起，他又收到了松田阵平的短信。
好样的，看来他们仨藏手机是一个都没落下。
新一代警校生们真是未来可期。
田昭绫把提前准备好的第三份也发了过去，吵架归吵架，闹别扭归闹别扭，作业又不是不抄了。这是他们三人一贯的相处方式，而这么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上课重现了晚归宿舍那天的精神不振。三杉东恩被他的黑眼圈吓到，连说了好几句关心他是不是做噩梦没睡好。田昭绫在这瞬间想到很多东西，沉默，最终他只平静地说大晚上被两条狗咬了。
三杉东恩表情震撼。
至于警校哪来的两条狗，又为什么会大半夜咬到在宿舍休息的学生，三杉东恩看田昭绫心情不佳的样子识趣的没有多问。转而和他讨论起了最近在学生中广为流传的午夜秘闻，有人说在熄灯的时间能看到夜游的鬼魂，还有人反应自己宿舍里丢了东西。
田昭绫一早就关了弹幕，准备找个时间补觉。听到三杉东恩的话，没立刻反应过来，而是过了一会儿，发出个意味不明的“啊”。
有点好笑，这是在试探他什么吗？
如果不是知道三杉东恩的真实身份，他或许还会为了维系一下同期情和他讨论一下，但现在么。田昭绫礼貌委婉的表示自己要休息了，三杉东恩果然马上闭嘴，并且表示自己不会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
既然装肯定是要在没发现的前提下一直装下去的。田昭绫依靠这个拿捏住他的心思，很满意的倒头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
一副丝毫不担心被老师找麻烦的样子。
五分钟后是芦川教官的课，芦川教官出了名的严格，在他课上打瞌睡走神的学生没有合理的理由都会被罚检讨。作为好学生，从小到大老师眼里的优等生，在班主任课上睡觉本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田昭绫心想既然你们给我找麻烦，那我也不会让你们这么容易好过，到时候问起来只说和他两个幼驯染学的就行了，反正俩人没少在他干坏事后被迫背黑锅。
毫不知情自己被安排了剧本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与此同时都打了个喷嚏。
“不愧是幼驯染！打喷嚏都那么一致哈哈哈哈！”
萩原研二搓了搓手臂莫名的寒毛，不知所云地干笑了几声。难得的没有回应他人的调侃。而松田阵平只是摸了摸鼻子后继续埋头修改检讨。以免被查出来是抄的重新写一份。
回到田昭绫这边，因为光明正大的在教官课上睡觉，不出所料的被“亲切问候”加了份检讨，还因为睡得太死所以在原来的五千字上又额外多加了一千字。田昭绫也不会做的太明显，装作羞愧的样子接受了惩罚，没有解释自己打瞌睡的原因。点点头保证会在明天天黑之前交上来。
等人走得都差不多了，芦川教官照例和他说了检讨的注意事项，盯着精神不振的田昭绫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田昭君最近还会在屋子里找到那些东西吗？听最近的学生传言里好像晚上有出现什么，是不是和这些有关？”
他真的有点像那个没有被透露的卧底，田昭绫不止一次这么想。三杉东恩和他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不是说他有什么异常，芦川亨滴水不漏的话语和找到的理由，严厉中恰到好处的关心。完美诠释了教官的形象，但恰巧让他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怪异。关于学生宿舍出现窃听器一事始终一拖再拖，再怎么样的人设也很容易产生怪异，更别提弹幕那些可疑的话。
田昭绫没指望瞒过去，真假参半的回答他：“又多了几个，不过被我发现了。”卧底真实身份也发现了。
“真是辛苦你了，”
芦川教官不知道从他的话里分析出了什么，神色缓和了下来，好像没那么计较自己的学生在自己课上睡觉的事情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鬼冢教官说你们还在便利店大闹了一场对吧？以及，对自己招惹了什么人，田昭君还是完全没有头绪吗？”
看起来倒是又正常起来了。
田昭绫摇摇头。
“看来所有线索都得从那个炸弹犯身上来查了。”芦川教官说。
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藏在这段对话中，伪装得当者先将一手。
田昭绫敛下眼，一副深受教诲的样子点点头。“我明白了。到时候可能会需要教官的帮助，提前说一句麻烦您了。”
教官很关心他的身体情况。
在引导他往炸弹袭击案件的方向想，为什么？
芦川教官可有可不有的晃晃脑袋，没有说什么。又简单说了几句就让他离开了，或许人都爱在这上面体现人情往来，简单的“告别”总是弄得格外拖沓。田昭绫配合着演了演，离开关上门后卸下伪装脸彻底冷了下来。他停在原地思考，连昨晚没睡好的困意都被抛之脑后：芦川亨引导他的思路很正常，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教官，那这种可能性是很正确的。完全可以往这个方向去调查，毕竟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理由被监视被骚扰，在谈话之前田昭绫也有这么想的。
可这种可能在教官有了另一层身份就不一样了，真的有这么简单么？这两件事真的是分开的吗？安插一个卧底到教官这么重要的位置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心血，他只是一个学生，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不惜暴露两个卧底的代价来监视他？
可用的信息还太少。但愿是他想太多，或许只有三衫一个卧底。
田昭绫皱眉，暂时放弃思考免得走进逻辑牛角尖。他把目前猜测理解到的东西都整合起来存放在记忆宫殿，做完这一切才思绪抽离，回到现实。
刚一回归，他便察觉到放在衣兜的手机传来收到信息时特有的震动。
尽管目前正值休息时间，四下无人，田昭绫还是警惕的找了个阴暗小角落掏出手机，偷偷摸摸的点开来看。
宫田医生：
【冒昧打扰。不知道田昭君现在能不能看到，如果能收到，请在明天下午五点前过来复查身体。
如果不能，我们只能两个月后再见了。
Ps:医院安排外出，所以提前了时间，还请多多包涵。】
田昭绫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明天是假期，尽管是警校生也是有假期的，大概率没什么事做，随即回复了个【好】发过去并设置免打扰，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
距离约定时间还早，其他有的没的也思考了个遍，回归他原来的身份，一个学生，还有六千字的检讨没写，芦川教官就算是卧底，现在明面上也是他的教官。在请假出去复查前，他必须完成这些才能安心。
可惜他的头发了，不知道今晚又要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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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下午两点，田昭绫拿到了假条和交上去的备用手机出了校门。
考虑到时间的问题，他伸手拦了辆计程车去医院，所幸离警校并不是太远，没用超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
工作日的时间来医院的人并不多，田昭绫注意到医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褐发男人。他没有健忘的本领，很容易就分辨出了那是自己的主治医生宫田仁树。没想到对方会亲自过来接人，这让他下车都有点迟疑。
可能是身边不确定的卧底的事情让他有些草木皆兵了。田昭绫想。
宫田仁树发现他的第一时间就走了过来，两个人礼貌的握了一下手，很快分开。没什么多余的废话，甚至不客套，直接带着他穿过人群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一边走一边说，“田昭君，我在你的身体检查里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就起码以医生的身份对他的患者说。
田昭绫脚步一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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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三角稳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