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恨是没有原因的,他们平庸、没有天分、碌碌无为,于是你的优秀、你的天赋、你的善良和幸福都是原罪。——东野圭吾《恶意》】
审讯室顶部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光线冷硬地砸在不锈钢桌面上。徐宇昭还穿着那身连扣子都没扣的蓝白校服,领口处有一块没洗干净的圆珠笔印记。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坐姿有些嚣张,像是用某种倔强的姿态对抗着四面墙壁带来的压迫感。
“警察叔叔,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拔高的不耐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边缘的划痕,“我上次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我那天没见过杨子轩,也不知道那货去哪里了。他的死跟我没什么关系,你们这样有事没事找我很烦的好不好。”
顾己然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文件。他没理会徐宇昭的牢骚,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不锋利,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你确定十四号那天早上没见过杨子轩?”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一字一顿,像是把每个字都钉在了桌面上。
徐宇昭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嗯……就是那样。”
“真的就是你说的那样吗?”顾己然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文件,“那就很奇怪了。”
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纸张在不锈钢桌面上滑出轻微的声响。
“我们在杨子轩当天穿的那件衣服上,检测出了你的指纹。”顾己然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能解释解释吗?”
徐宇昭原本挂在嘴角的那点不耐烦像是被冻住了,僵在脸上。他的脖子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幅度扭过来,目光死死盯住那份文件,瞳孔在冷光下微微收缩,看上去有些滑稽,又有些可怜。
“什么?!”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却劈了叉,“这怎么……这不可能!”
顾己然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
徐宇昭几乎是扑过去把那张纸拽到面前。他的手指在发抖,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纹线走向图、特征点标注,他一个字也看不懂。可那些他看不懂的符号之间,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像一把钉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综上所述,检材指印与样本指印认定同一。”
那一瞬间,审讯室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白炽灯的电流声、空调的嗡鸣、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持续的耳鸣,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拉响了一串鞭炮。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手臂不受控制地发着颤,连带着那份文件也跟着轻轻抖动。
几秒,或者几十秒。
他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爬满了红血丝,眼白部分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黄。他扯着嘴角,想笑,可面部肌肉根本不听使唤,最后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个……”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没准是我前几天刚好在学校碰到过他,碰了一下衣服什么的……对,这不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
他像是在说服顾己然,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己然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他的眼睛。
“是吗。”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疑问,“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杨子轩十三号在学校穿的是校服,并不是当天身上的那件休闲服。”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有足够的时间落进徐宇昭的耳朵里。
“请问你是在具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触碰到他那天根本没穿在身上的衣服的?”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精准地砸在徐宇昭最后一根绷着的神经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到底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那些在成年人世界里千锤百炼的伪装和镇定,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他的眼神彻底呆滞了,目光落回桌上那份文件上,像是看着一块烧红的铁,想移开,却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白炽灯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把他校服上那块圆珠笔印记照得格外清晰。
“我……我……”
徐宇昭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他想要说些什么,试图从那些破碎的谎言里再拼凑出一个能自圆其说的版本,可乱成一团浆糊的脑海如同短路的机械,齿轮卡死,火花四溅,却再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发点。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脊背上。他垂下脑袋,视线死死盯着桌面上那道不锈钢的反光,闷声道:“我……我承认,我那天是见过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又像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挣扎方式。
“那家伙给我发了封邮件喊我过去,然后我们俩起了争执,他……都是他逼我的。”
顾己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声道:“然后呢?”
双面镜后面,宫司佑抬手道:“派人去一下他的邮箱,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好的。”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头顶惨白的白炽灯光打在不锈钢桌面上,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
“然后?”徐宇昭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急切,连尾音都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然后我跟他动了手,打了他几下,觉得扫兴,就进了隔间。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出去了,我待了一会儿才出去。就这样,之后我没再见过他。”
他的叙述流畅了一些,仿佛这个版本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每一个停顿和呼吸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
顾己然没有立刻接话。他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钉在徐宇昭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努力表演、却漏洞百出的拙劣演员。
整个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徐宇昭紧绷的神经上。
过了足足十几秒,顾己然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能挤出冰渣:“他喊你过去干什么?”
徐宇昭嗫嚅着唇,低垂着脑袋,眼珠子飘忽忽地盯着桌面,像是在回避什么,又像是在拼命掩饰内心的慌乱。
“啪!”
顾己然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他眼底压抑的怒火终于撕裂了那层冰冷的伪装,凌厉的目光直逼过去,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严肃与愤怒:
“徐宇昭!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年,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愈发沉重:“现在你坐在这里,证明你有很大的嫌疑!不要试图用这种编造的谎言来遮掩什么,证据是会说话的!你要清楚,你已经满十八周岁了,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一条人命,不是你一句‘觉得扫兴’就能抹平的!”
顾己然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一字一顿地警告道:“坦白对你而言,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徐宇昭的肩膀剧烈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他死死咬着下唇,脸色煞白,沉默了良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破碎的呢喃:
“……他让我给他钱。”
顾己然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详细说说。”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徐宇昭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莫名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个狗东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月考作弊的事情,说他有我托人拿到答案的聊天截图,要当证据。”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我本以为他会捅到我妈那去,谁知道这失心疯竟然想发到网上,说给他一百万就不追究这事。我……我家就算再有钱,但是短时间上哪儿搞这么多钱?!这事儿让我爸妈知道了还不得弄死我,我就气急想跟他打一架,拿走证据……”
“截图在手机里?”顾己然打断他。
“我不知道,但我猜应该在手机里面。”徐宇昭喘了口气,“就想抢走他的手机……”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又像是终于把那个排练过的版本说了出来。
“对,我拿走了他的手机,准备删了那东西……我就只是干了这么点事而已……”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消失在审讯室的寂静里。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像是在等待顾己然的追问,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可以让他继续圆谎的缝隙。
顾己然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开口了。
“你在撒谎。”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断了徐宇昭最后一根绷着的弦。
徐宇昭整个人僵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嘴角还维持着那个试图显得无辜的弧度,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顾己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说你抢走了他的手机,但为什么他会选择走出去而没有继续争执?他没道理让你平白抢走他的手机。你为什么忽然进了隔间?这中间除了争执还发生了什么?你在掩饰什么?”
顾己然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扎进徐宇昭最脆弱的神经里。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直视着对面呆滞的少年:“徐宇昭,你要想清楚,这可是刑事案件,有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个人跟你有关联,你如果不说实话,没有人会主动证明你的清白,你身上的嫌疑就洗不清!”
顾己然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冷汗顺着徐宇昭的额角缓缓下滑,滴落在不锈钢桌面上。他脑海中那个精心构想的剧本瞬间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血淋淋、不为人知的一面,脑海中画面翻涌,他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仿佛要将自己永远定格在这具躯壳里,哪怕窒息,也不愿再吐露半个字。
顾己然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企图负隅顽抗的样子,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警员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快步走进来:“宫队,你要的资料。”
宫司佑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着。张旭柯好奇地想凑过去看个究竟,刚探出头,就看见宫司佑抬起头,目光越过单面镜看向对面的观察室,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随后,他拿着那沓纸转身走出门,仅仅几秒钟后,便再次出现在了审讯室的门框边。
宫司佑拉开椅子坐下,将那沓文件“啪”地一声摔在徐宇昭面前,目光如炬:“看看吧,人只要做过什么事,总归会留下痕迹的——你拿着可-卡因胁迫杨子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三个字一出,徐宇昭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桌上散开的纸张。照片上那个装着白色-粉末的维生素药瓶,此刻显得那么刺眼,又那么熟悉。
“这……这怎么可能?!”他声音发颤,瞳孔剧烈收缩,双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抓那张照片,“我明明……”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了,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明明什么?明明已经把瓶子处理干净了?还是明明以为没人能查出里面的东西?
徐宇昭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苍白得如同见了鬼一般。他僵硬地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宫司佑缓缓拉开椅子坐下,深邃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对面那个魂不守舍的少年。
“这才是你动手的真正原因吧?”宫司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上面占有你的指纹,这是不争的事实。看起来,比起你编造的口供,科学的数据显然比你这张嘴更有说服力。刑警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拿着工资充大头的傻愣,我们见过的罪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呼吸,我们都能看出来你有没有老实。”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们从杨子轩指甲上提取到了微量血液,DNA检测是你的,这个证据够么?”
他微微前倾,语气陡然变得森冷,一字一顿地背诵出刑法条文:“非法持有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或者□□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若持有数量更大,刑罚将更重。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宫司佑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利刃般刺入徐宇昭的眼底:“这件事情的后果有多严重,你明白了吗?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这一番话,犹如泰山压顶,让徐宇昭看上去像是溺水的人失去了最后支撑的浮木。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在绝望与挣扎中疯狂拉扯。好半晌,他紧绷的双肩终于垮了下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我……我说。”他颤着声音开口。
宫司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徐宇昭垂下头,低低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我想想怎么说……的确像警官你说的那样,我那天老样子出去网吧,然后去西区商场吃了个饭。吃饭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邮件,上面写着让我去三楼洗手间,不要带任何人,不然我会后悔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恐惧:“本来我是不想理会的,以为是什么无聊的诈骗分子。但随后,他又发了一句话。”
宫司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冷声问:“什么话?”
“……‘我在极乐见过你’。”
极乐?极乐云巅?宫司佑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他继续敲了敲桌子,语气沉稳:“继续。”
徐宇昭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开始加快:“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就一个人过去了。顺手把那个邮件删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证明我的真话,不过反正都会被查我就说了……后来发现是那个家伙。他拿着手机,给我看了几张照片,上面是我打他的时候的监控截图。这家伙居然偷偷录了下来!还有……还有我拿那个药瓶的凭证记录。”
说到这里,徐宇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崩溃的哭腔:“我当时气急了,直接动了手。到现在冷静下来,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这些照片。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停下来的话,他就拿着这些去教育局举报我,说我是个吸毒的败类……这简直是个失心疯的疯子……”
“然后你动手了?”顾己然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一丝温度。
“对,”徐宇昭恹恹地应了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我趁他转身洗手的时候,拿带子勒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弄晕之后拖进洗手间隔间。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外头有人来了,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换上那家伙的衣服,然后就出去了。”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我怕被人看见,特地找了个角落想要删掉那些照片,但是手机打不开。又怕那家伙突然醒来,就又回去了,准备回去再弄。”
“你就不怕洗手间的人打开隔间,看见里面躺着个人?”顾己然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质疑。
徐宇昭像是被噎住了一样,愣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没想那么多……”
“杨子轩的手机呢?”宫司佑冷冷地切入正题。
徐宇昭嗫嚅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放在我家杂物间里了,那地方平时没人去。”
宫司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灰白、瘫软在椅子上的徐宇昭,一字一顿地说道:“徐宇昭,人总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随后,他按住耳麦,声音沉稳而果决:“发搜查令,派人去徐宇昭家里搜一下。根据他说的位置找到被害人的手机,让技术科准备一下,找到以后立刻把数据恢复处理。”
随着宫司佑的指令下达,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降到了冰点。
徐宇昭低着头,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嘟囔着,像是在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我不过就是教训他一下,犯得着吗?不就是让他找点教训,少在那里自以为是而已。一个小偷居然……居然还敢报警……”
“你知不知道你的‘教训’戕害了一条人命,徐宇昭!杨子轩死了!你要付刑事责任的!”顾己然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眼底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不,不就是掐了他么?又没杀了他。”徐宇昭的声音微微发颤,却还在试图狡辩。
“你什么意思?”顾己然面上滑过一丝错愕,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冰冷锋利,“你回去之后不是拿东西打死了他么?你敢做不敢承认?”
“什么?你……是说……杨子轩死了?”徐宇昭那张苍白、布满眼泪鼻涕的滑稽面孔瞬间呆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顾己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摇:
“不,这怎么可能?我明明走的时候那家伙还有气!我没杀人!不是的,不是的!警官,我……我没杀他!我虽然看他不爽,很想弄死他,但我也不敢搞人命啊!”
宫司佑与顾己然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的错愕和冰冷交织在一起。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徐宇昭话语中的关键信息——他承认了袭击,却对致死原因一无所知。这意味着,案件背后还有另一个致命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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