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初一早上,秦桑换了身衣服,打开衣橱的时候他特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宝石蓝大衣。

这是他昨天给沈以则买的,可惜他应该是穿不了,他随便穿了身黑色棉袄。

雪停了,外面温度很低,在化雪。

下楼,看到身穿着黑色厚大衣的粟风站在客厅里,难得这次没有穿燕尾服,桌子上放着一碗汤圆、一碗饺子,秦桑没说什么,淡然的走过去,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狼藉又看了看粟风。

粟风依然是没什么表情的,见他来了,就说了一句:“这是二爷让送过来的。”

秦桑没说话,拿过汤圆刚吃一口眉头皱了皱,里面放了猪油,他很不喜欢这个味道,想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把一碗汤圆吃完,饺子他没吃。

吃完,他转身去洗手间端了盆水,仔细的把沙发上带血的液体清理干净,站在一边的粟风被他当成空气自动忽略掉了,多余的人,又不熟,没什么话好说的。

雪球晃悠着从楼上下来,它左腿是瘸的上下楼其实不太方便,一下楼他就蹲坐在秦桑身边就看着他。

粟风看着低头认真擦洗着沙发的人有些吃惊,这些活交给清洁工就行了,就算是他,也不会自己动手去清理打扫,他是保镖,不是清洁工。

这个男人却是事事亲力亲为,房间从来不需要人过来打扫,粟风倒是对他挺佩服,他也没见他问沈以则要过什么,是一个合格的情/人!

把沙发认真的擦洗了两遍,秦桑又蹲着身体把地上被打破的烟灰缸和水杯捡起来,把地上的水渍认真擦洗干净。

做完这一些系列,他还是一句话没有,又走到窗台去鼓捣了一会儿他的多肉植物,还好这些小东西生命里顽强。

天气虽然冷它们却还在顽强的生长,他给多肉浇了一些水,主要一段时间没浇水,泥土有些发干了,再不浇水这些植物可能就变成标本植物了。

雪球又绕着他走了几圈,估计是从窗台看到外面下雪了,小家伙还是很喜欢雪地啊。

“昨天刚洗完澡,弄脏了不许进屋!”

秦桑旁若无人的跟雪球说,雪球冲他叫了一声,“行了,出去玩吧!”

独栋别墅就是这点比较好,有个比较大的院子,门一开,雪球就窜出去了,外面雪不是很多,只有草坪里有一些,还有的都已经开始融化。

雪球在草坪里蹦跶了一会儿,秦桑倚在门口看着。

粟风的目光便一直盯在他身上,这人还真是淡定的可以啊,他这么大一活人站在这儿,这一个半小时愣是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人太高冷了一些。

他的冷,是从骨子里出来的。

粟风大概可以确定,这人跟其他那些酒吧夜店里被包/养的人是不一样的。

男人长得好看,性格较冷,永远一张面瘫脸,似乎就不知道笑容的定义是什么,反正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没见男人笑过,就连扯动一下嘴角都没有。

雪球玩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又跑到秦桑面前蹲坐着。

秦桑看着它,也不知道它想做什么,不晓得哪里扔进来的一个小鞭炮,‘砰’的一声把雪球吓得一激灵直接窜屋子里去了。

秦桑蹙蹙眉,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沈以则今天应该不会过来,他回到屋里,打开冰箱,把昨天没下完的速冻饺子拿出来,煮了一些水把饺子放进去。

今天大年初一,得去医院看看张静,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烧水的功夫他看了一眼手机,沈以则给他转了二十万算是新年红包,沈逸也给他转了十万八千八,两人的钱他都没有收,方凌霄也给他了信息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秦桑给他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凌学长!”

对于沈家人来说,是不是只有转账发红包之类的才算是祝福呢?

其实他想要的,不过就是这简单的几个字,他看着沈以则的微信好久,比起这二十万,他更想要那四个字,看一会儿,水也开了,他把饺子下下去,去柜子里把保温盒拿出来擦洗干净。

饺子下好了,他先给雪球夹了一个,雪球烫的直跳来跳去,一个饺子愣是被它扒拉的皮儿跟馅儿分了家。

饺子弄好,路过粟风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去看张静,不用跟我!”

粟风说“好”目送着他出门,心道,原来他是可以看见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透明的呢。

秦桑开了自己那辆宝骏730,这是他自己买的车,很便宜,不到十万块,对他来说车子能开就行贵不贵不重要,有那些钱不如给张静治病,尽管沈家也会出资但他也不可能一辈子依靠沈家,还是要留些钱。

到医院,医院门口的车比之前少了一些,大过年的没人希望天天搁精神病院呆着,就连护士和医生都比平常少了一半儿,张静的主治医生今天也休息。

推开病房门时,张静还在乐呵呵的看着春晚,看到他来了,急忙挥手:“宁宁快来,哎呦喂笑死我了,这个小品真是太逗了!”

秦桑过去看了一眼,还是前两年放的那个小品,赵本山和小沈阳的不差钱,张静真是百看不厌,他路上顺道儿也买了一些水果和瓜子之类的,张静喜欢吃瓜子儿,还有两串儿带有豆沙的糖葫芦。

“妈,我给你带了一些饺子,趁热吃吧!”

秦桑把饺子盛出来,夹了一个放到嘴边吹了吹,不热了才递到她嘴边,张静看也不看张嘴就吃,一边吃一边笑。

一碗饺子喂完了,秦桑就坐在旁边看她嗑着瓜子,笑着,这样的张静看起来挺像个正常人的,她的病说白了就是因为秦宁的死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刺激出来的,只要她潜意识把他当成秦宁,那她就跟正常人没啥区别。

秦桑端着椅子就坐在那儿看她笑,她笑累了,打个哈欠:“宁宁,妈妈又困了!”

“困了就睡吧!”秦桑过去把电视机关了,扶着她躺下。

张静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秦桑还是坐在一边看着,他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在这儿呆着也挺好的。

沈以则回到家,就看到粟风一个人蹲在院子里跟雪球玩耍儿,面色不悦的问:“秦桑呢?”

粟风赶紧起身说:“去医院看张女士了,不让我跟!”

“知道了!”

沈以则没再说什么,转身又出去了,他直接开车去了精神病院,想着回来这么久也没去看过张静,不知道她怎么样,好歹是被沈家给逼疯了。

他顺道儿去超市买了一些营养品和水果,怎么说她也是秦宁的母亲。

到病房门口,他看到秦桑坐在那儿呆呆的,像是灵魂出窍了似的一言不发,看着张静的目光也没什么情愫,冰冰冷冷的,他也没进去,暂时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说实话,他今天并不是很想见到秦桑,回家也是想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还窝在沙发上挺尸,怕他病死。

“宁宁,宁宁!”

张静睡梦中梦到了秦宁,她双手不停的在空中抓着,想要抓住什么,秦桑一把抓住她那不安的手,“妈,我在这儿!”

“宁宁,妈妈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妈妈不是要下药毒死他,不是的!”

秦桑一听眼神倏地变了!

“下药,不是毒药,这个不是毒药,没有要毒死他,孽种,这个孽种!”

秦桑想起那次跟他们吵架,张静说过想要弄死他心口蓦地一凉。

呵,原来是真的啊,小时候她是不是在饭菜里下药然后让秦宁发现了?所以他能活到现在还得多多感谢秦宁是吧?

秦桑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空空如也,可能心疼到麻木了就不会再有感觉了,亲口听到张静说弄死他的方法,还真是难受的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怎么能他妈这么痛呢?

“他该死,该死,他是孽种,他不该来这个世上!”

“秦桑,该死!”

门口的沈以则听了浑身一震,张静在说什么呢?

她怎么能说自己的儿子……该死呢?

沈以则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向秦桑,男人的脸色煞白煞白,嘴唇还隐隐有些发抖像是在极力隐忍,他想进去看看,双腿却像是千斤重一样怎么都迈不开那一步,手中的营养品被他捏的有些变形。

秦桑压了压心口的位置,按按还能好受一些,他放开张静的手,把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到被窝里,又安慰似的拍拍被子安抚着她,张静不再梦魇,只是依旧会念着秦宁的名字。

秦桑起身,脚步有些不太稳,他站到窗口前,也不知道是不是阳光有些太刺目了,他觉得眼睛挺疼的,也有可能是一夜没睡眼睛才不舒服,脑袋也挺重,他双手放在窗户框子上,借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真是难搞,大过年的听到这样的话。

张静是在他几岁的时候给他下药的呢,他居然没有什么察觉,听她的意思,那药给他下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是真的想弄死他吗?

为什么一个母亲想要下毒害死自己的儿子呢?

这个儿子偏偏跟他最喜欢的那个儿子还是双胞胎,她就不怕让秦宁误吃了吗?

也是,张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把他跟秦宁分辨出来的人,就像是在他们身上装了什么辨别器似的,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呢?

秦桑自嘲的笑笑,真他妈太痛了,张静怎么能这么狠?怎么能他妈这么狠呢?

那天晚上,张静的力气要是再大一些、水果刀要是再长一些,说不定他真的就直接下去跟秦宁兄弟相逢去了。

张静想他死,是的,张静一直想弄死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才发现昨天被沈以则咬破的唇角又有些流血了,他用牙齿咬着那伤口的位置,腥咸的血流到嘴里真他妈难喝,嘴角咬的很疼,心里的疼痛倒是减轻了不少,他又加大了一些力气,直到嘴角那儿被他咬穿了,嘴里多了一块血肉。

这是大过年的给自己加点餐,吃的还是自己的肉?

嘴里的血腥味儿很重很重,嘴角也很疼,心口的疼痛减轻了一些了,床上的人也不再呢喃。

沈以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还以为他会从楼上跳下去,毕竟这样的话听起来太伤人了,他还是没进去,把东西放到门口就走了。

不想看到那张脸上出现任何负面情绪,难过、伤心、痛苦、绝望、他都不想看到。

秦桑缓和一会儿,觉得心口没那么疼了,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嘴角看上去挺瘆人。

肉被咬掉了一大块儿,血红血红的,他凄惨的笑了笑,他用冷水冲洗着嘴角,直到不流血了才出去。

他没有回家,还是回到病房干坐着,那个家没有沈以则也只是空荡荡的一个房子,一个冰冷的建筑物。

世界很大,让他留恋的却只有一个沈以则。

如果沈以则不要他了,估计他真的死路一条,活着还能有什么意义呢,每天听着自己亲生母亲念叨着让他去死吗?

沈以则没有回别墅,而是回了沈家,沈庆见他回来还挺开心,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又让管家佣人之类的齐齐上阵张罗着给他弄晚饭。

沈以则没说什么,直接回自己房间,路过乔尼娅房间的时候顿了顿脚,在门口站一会儿也没进去。

沈庆见他愿意回来挺开心的,在楼下泡着茶吃着点心,还给沈逸打电话问他们一家三口在英国过的怎么样,沈林玉的身体有没有问题之类的,沈逸让他安心,沈林玉还特地给他爷爷拜了年。

看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沈庆也有感慨着,顺便问问英国公司的事儿,没什么问题又唠了一会儿才把电话挂了。

秦桑是晚上照顾着张静吃完饭才回家的,张静看到他就咧着嘴笑叫他宁宁,但他看到张静笑就像是看到一个女巫咧着嘴一脸邪恶的笑着,特别狰狞恐怖。

他决定以后还是要少去看张静,免得自己受不了太多刺激迟早有一天会得心脏病。

回到家,沈以则没有回来,粟风也走了,屋子里黑漆漆的。

一开门,跑过来的是雪球。

秦桑开了灯,给雪球抓一些狗粮,晚上给它加餐一根火腿肠、一些鱿鱼丝还有一个狗罐头,他没什么胃口,洗完澡下楼就躺在沙发上,今天晚上他吃了一粒安眠药,怕睡不着。

事实是他就算吃一粒安眠药还是没能睡着,张静说的那些话、秦宁视频里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在他脑海里旋转,就像是一行行符咒绕着他的脑袋一圈一圈的转怎么都甩不出去,他加大计量,又吃两颗药,这才安安稳稳的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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