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不算响，毕竟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差，还能听见隔壁小情侣做恨的声音，“嗯嗯啊啊”个不停。

门外又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沈昭觉寻声望去。

x-09背着沈昭觉，朝着圆圆呲牙，顺便把耳朵收了起来。

棉朗站在门外，他自来熟地走进房间，看见屋内干干净净的，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昨天不是说要去收容所吗？正好我今天要去黑市买点东西，顺路的，要一起去吗？”

沈昭觉回头看了眼蹲在地上捡面包的圆圆，小姑娘听到了关键词，也抬起头来看他。

眼巴巴的。

他抓了抓头发，岔开话题：“收容所先不急，我们暂时没那么快就走......你刚刚说黑市，带我们一起去看看行不？”

棉朗没什么好拒绝的。

虽然沈昭觉很抠门，但他后面跟了个人高马大的x-09，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沈昭觉以前只在影视剧或者小说里看到过黑市，他想象中的黑市隐蔽，黑暗，来往的过客行色匆匆，反正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

两个大柱子，中间的牌匾上大喇喇地写着“黑市”二字，金色的字体还掉了一半，变成了“土巾”。

毫无逼格可言。

棉朗倒是习以为常，他推开一群大妈大爷，“让让让让，我是年轻人我先走。”

大爷被他推到，反身白了他一眼，棉朗毫不客气地白了回去。

他转头看见沈昭觉愣在原地，挥了挥手：“发什么呆啊，快跟我走！”

沈昭觉猛地回神，快步跟上。

入口处看着破旧，往里走却别有洞天。乍看像是某个废弃商场的遗址，歪歪扭扭的灯泡挂在半塌的天花板上，光线昏黄，空气中混合着一股怪味。

人潮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混乱而又充满生气。

在棉朗拒绝了第五次上门推销，和第八个看起来和他有些熟的男人打完招呼后，他站定在一面墙前。

三下敲门声，两声长，一声短。

随着一声轻响，墙砖自动滑开，露出一道窄门。

沈昭觉瞳孔震惊：出现了！哈利波特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棉朗走在最前面：“外面那些只是哄普通人玩玩的地方，都是些骗钱的玩意。这里才是真正的黑市。”

跨过这道大门，沈昭觉才恍然刚刚那些都是障眼法。这里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里面的模样。只有真正进入，才露出一片特殊的天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空间广阔，天花板高耸，由金属和玻璃拼接而成，柔白光线洒下，照亮了一座座悬浮平台和纵横交错的轨道，宛如一座末日废墟中的未来都市。

沈昭觉看呆了。

“欢迎来到黑市。”棉朗转身张开双臂，语气骄傲，“整个下城区最大的地下中枢。”

他回头看他们一眼，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当然了，在这儿，你最好别随便相信任何人。”

沈昭觉挑眉：“包括你？”

棉朗眨了下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话里的漏洞，笑嘻嘻道：“我？我是你们朋友啊，朋友当然是可以相信的。”

圆圆从刚刚开始就不愿意坐在x-09肩膀上，沈昭觉又和x-09靠的很近，她迫不得已，只能紧紧跟着棉朗。

棉朗对于圆圆的行为居然也没有任何异议，但他脚步大，小孩经常跟不上，索性就把圆圆抱了起来。

沈昭觉本来还想阻拦，毕竟棉朗看起来挺瘦小的，却发现对方抱起孩子时动作相当稳当。

他惊讶道：“你力气还挺大。”

“我以前家里有几个妹妹。”棉朗声音轻描淡写，“她们……死的时候和这小家伙差不多大。”

沈昭觉一愣，没想到棉朗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他一时语塞：“抱歉。”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棉朗偏过头，笑容轻松，“又不是你害死他们的，你道歉干嘛。”

身后的x-09悄悄把手递了过来。

黑市在地底深处，电梯一层层往下。

“到了。”

黑市像个独立的小世界，巷道纵横交错，霓虹灯在头顶来回扫动，人来人往，井然有序。

货物被陈列在各种简易摊子或独立小间中，“哇哦！”圆圆眼睛亮晶晶的，搂着棉朗的脖子不住地左看右看，兴奋极了。

棉朗抱着她，一边顺着巷子走，一边讲解：“这里东西买的很多，你想要干啥都有，西边老娘那里武器卖的多，你可以去看看……。”

沈昭觉脚步放慢，一边听，一边暗暗记住这里的路线。

很快，他们绕进一条极为偏僻的小巷。小巷里光线昏暗，墙面湿漉漉的，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最尽头，是一扇挂着白布帘子的门，帘子上用红色颜料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

D、R、U、G。

棉朗掀开布帘，带头走进去。

一间狭小但打理得干净的铺子。

四周摆着几个白瓷罐子和药柜，中间坐着一个穿着吊带小短裙的女人，柳叶眉、美人眼，姿容冶丽，正百无聊赖地玩着魔方。

听到声音，她懒洋洋地抬头。

“哟，来的挺早啊。”女人抬头，看到是棉朗，更是懒得站起来，“怎么，药那么快就用完了？”

“嗯。”棉朗点头，“这次还是那几种，我听阿强说你这里有新货？”

女人从柜台里站起身，身姿婀娜地一边走向后面的药架，目光飘向站在他身后的几人，“是啊，但那个是给女人用的，你用不了。”

她瞄到棉朗手上抱着的圆圆，挑眉打趣：“小姑娘长得真好看。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你能生孩子了？”

棉朗皱眉：“别瞎说。”

女人撇撇嘴，又把注意力转到x-09和沈昭觉身上，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你们要什么药？”

“啊？”

沈昭觉显然没跟上她的话，甚至其实他也还没搞明白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地方。毕竟棉朗一进来就开始打哑谜，“什么药？我没生病。”

女子一愣，随即噗嗤一笑，“你不知道你来的是哪儿啊？”

她来了兴致，走到柜台前，随手把药推给棉朗，盯着沈昭觉看。青年本就长得好看，此时听到她说的话，耳朵更是一点一点染上彩霞的颜色，她吐着热气：“小兄弟，我这儿是专门卖特殊药品的，你不知道就敢来？……让你男朋友把眼神收一收，吓到我了。”

美人就连皱起眉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但沈昭觉没有心思去欣赏，旁边的小九神色骇人，握着他的那只手力气也大的吓人。

他连忙扭头低声道：“小九，你别吓到人家了。”

x-09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

沈昭觉又干巴巴地解释：“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呃，我牵着他的手只是因为他单纯胆子比较小……”

完了。

沈昭觉绝望闭眼。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白姐姐！”

恰巧门外又来了人，白渺没继续抓着他不放，眼神却在x-09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意味深长道：“小朋友，如果以后有需要，记得来找我。我这儿东西多，品质好，你值得拥有～”

棉朗已经拿好自己的药物，他推开门，和另一个牵着小狗的女孩擦肩而过。

“怎么样，想好了吗？要去哪里看看？”

“去看看武器吧。”

刚拐进一条小巷，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和骚乱。

“快让开！有人异化了！”

人群中，一个身影踉跄着撞倒了几个摊子，他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异化？谁异化了？”

很快，他就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远处有穿着警卫服的人向这边赶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节处裂开一道道细小的缝隙，皮肤龟裂，渗出红色的液体。指尖微微蜷缩，关节处莫名开始扭曲，诡异地膨胀开来。

“我没有异变！”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眼球逐渐变得猩红，男人绝望地环顾四周，人群不断地后退，冷漠的目光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在他的身上。

“别……别看我……我不是怪物，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男人嘴唇颤抖，四处张望。

沈昭觉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直觉。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隔着人群和他遥遥相望。

“先生！”他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踉跄着扑向沈昭觉，“我们昨天见过！我卖给你了那个项圈！你帮我说说话！你说，我没有异化！你帮我说啊！！”

沈昭觉脚步微动，手腕却被人一把拽住。

“你疯了？”棉朗低声呵斥，“就算昨天他是个正常人，但他现在已经是个异化种了！你不要命了！？”

他一手将圆圆护在怀中，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藏在腰侧的伸缩棍，“咔”地一声拉长，横挡在二人面前。

“别过来！”

那人顿住脚步，神色惊恐。

“我真的不是……你们听我说啊……”男人声音哽咽，嘴唇发白，身体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脖子上浮现出一串不规则的青色纹路，掩盖了皮肤原本的颜色；脊柱拱起，骨头一节节的突出，皮肉裂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人群退的更远了。

他终于意识到没有人可以救他，呆呆地愣在原地。

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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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特殊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