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

是那个冷酷的机器音。

安成别的优点没有，唯独特别听话，尤其是听脑子里的话。

“去呀。”正好他也有点想上厕所了，早上起的太急还没上过，安成瘸着腿慢慢向卫生间走去，洪遇信步闲庭地跟着。

“脱裤子啊。”

安成忽然就有点尴尬，这人干嘛盯着他看啊。

“你..你就不能自己拉吗？”

“切，瞧你那害怕的德性。”

洪遇说着，专注自己的事去了。

“哪比得上你偷窥别人#的德性。”

孟跃无语地从后面走过，站到了安成左手边，爽快地拉开裤子....

安成的手紧紧贴住裤缝，不敢移动分毫。

为什么，两人全挤到他这边来了。

他瑟瑟缩缩地离开原位走到了最里边。

“上好了吗？多大的%啊上这么久，有什么好遮的。”

“你闭嘴！”安成被这污言秽语羞得面色通红，“我还要上大的，你先走吧。”

“行。”洪遇也不勉强，转身就走，“等会有英语听力，记得快点。”

“好。”

安成见没人了赶忙就缩进一个隔间，狭小密闭空间带来的安全感远胜刚刚。

001动用权限从商城里换了个速效药，它看向安成的两条血量值，只有血条因擦伤扣了点，精神值一点没扣。

在一个污染值超百的地方呆了这么久，不仅没疯，还一点没受影响，能立刻分辨现实与梦境并继续走进度，001慢慢把安成的重要值从B调至A。

出色的天赋拥有者，值得优待。

手边的机密文件袋已经被拆开，001有条不紊地指挥道：【擦一下你身上的伤。】

安成：“！”

系统哥！

安成依言照做，等十秒钟后，绷带一揭，膝盖光滑洁白，完全找不到任何伤口。

“哇！”

“哥我刚刚摸到了一个石子。”安成说着，把那个石子拿了出来，上面有着很严重的划痕，能依稀辨别出有个字，至于是什么，安成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花头来。

“哥，我刚刚不是梦吧？”安成擦了擦胸口的一点泥水，擦不掉，好脏。

001：【……？】

见它没回，得到线索的安成开心地继续道：“哥你太强了，对了哥你是谁啊？”

【……我是BTD分系统001，主管分法任务与奖励结算，你是我带的第一个玩家。】

又来了一个001？

[那我原来那个系统呢？]

【它还在，但被压下去了。】

[噢~]安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位001有点高冷啊，字好简洁，一看就是个发任务的好手。

[那我现在的任务是什么呢？]

001罕见地沉默了两秒：【你的任务@#￥%#】

安成瞬间停住了手：[啊？？]

【系统001因传播不正当信息被禁言十小时】

安成愣在了原地。

【叮铃铃玲玲~】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个熟悉恐怖的英语。

“糟了！”安成刷得一下打开门，连忙往教室跑，这该死的听力。

卫生间在教学楼的最右边，而安成的A班在最左边靠近楼梯口，路途稍微有点远，伴随着听力的持续播放，安成跑得越来越急。

“诶呦。”

安成与突然出现的一个同学撞到了一起，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安成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唔痛。”

安成也没想到有人会在听力开始的时候还出来，边揉着头边问：“现在不是听力吗？你出来干什么？”

“答案没撕。”

安成疼得龇牙咧嘴的，就这么一会功夫，前面五小题已经报完了。

“同学，我先走了，等会中午你再出来！我给你道歉！我听力来不及了！”

“没事没事，你赶紧去吧。”

安成赶忙跑回教室，理所当然地收获了同桌的白眼，望着前面全选C的五个选择题，交完后的他泄气般地趴在桌上，当个尸体。

看着黑板上的字符，眼神就涣散了起来，他离开高中已经很久了，早就忘掉这些伽玛西塔西格玛了。

想着早上001的禁言，不由得为自己接下来的处境捏一把汗，只剩下他一人了，但剧情还在往前走。

好想念001啊，起码脑子里有声音有点安全感，虽然是个不靠谱的，但很能让他放松。

安成只能打开个人界面，上面的直播按钮是灰色的，点不了，只有商城能点开。

安成还没正式与主系统绑定，因此算游客登陆，商城里的物品栏都上了锁，灰色的两个链条组成了“×”，越点越红，也越来越显眼，同时，他也没有个人积分。

午时，照例分完饭后的安成扒拉了两口饭就走到了其他班，给了对方一瓶红花油后就尴尬地低头想跑，却被一把拽住衣领。

“诶，你就给我这个啊？”

“那...那你想要什么？”

“那陪我去一趟校医务室吧，我还疼着呢。”

安成看着对方人高马大的壮硕样，想不到还是个一撞就碎的小可怜：“行，你什么时候有空？现在吗？”

对方摇了摇头：“现在没空，在写奥数题，晚自习下课吧。”

安成思索了一下时间：“行。”

“你叫啥啊，万一跑了怎么办？”

“安成。”

“说的话连蚂蚁都听不见，大点声，我又不会吃了你。”

“安成！”

“OK。”对方总算放开了他的领子，对安成摆了摆手，“我叫俞提。”

“再见，安成。”

—

“安成，就差你了。”

居梦尧见安成趴在桌上一副困顿的样子，忍不住上手推了一下。

“别推到我身上。”

同桌嫌弃地往旁边一靠，半个身子都出了桌子。

“那你去跟老师讲换位置啊，你成绩还没安成好呢，不是你自己选的这位置？”

同桌不说话了，这边看得清黑板，而且前几排就只剩下这几个位置了，他不选这只能选后面。

“什么？”

安成昏晕地转醒，太困了，午睡只有25分钟，好久没经历过桌上睡觉的他刚睡着又被铃声打醒。

怎么回事，明明上次没有这么困的。

安成打着哈欠，思绪就飘了出去。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人脸，吓得他一激灵。

离得近，居梦尧能很明显的看到混沌发散的眼睛变得有神集中，立起身来无奈道：“快点，就差你了。”

“来了来了。”

熟悉的蓝天白玉，熟悉的草地，以及...

安成抬头，在与太阳的对立面，发现了那个硕大的月亮，即使在白天，月亮也依旧显眼，丝毫没有被太阳的光辉所掩盖。

熟悉的故事，安成盘腿坐在地上，等着孟跃的提问，可等了好久，等到腿都麻了，孟跃要起身离开了，也没有询问他。

“等等—”安成一骨碌爬了起来，还不忘敲敲麻木的腿，他一早就做好了决定，还得再去一趟，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上次发生过的事情竟没有发生，安成不知道是哪个条件改变了这个结果。

但他还是坚定自己的选择：“孟跃，我也要去。”

洪遇见状皱了皱眉：“你去干什么啊？我们今早不就是在实验楼吗？”

“啊？”

安成一瞬间愣在原地。

洪遇继续道：“我们今早进去的就是实验楼啊，不然教导主任为什么没追过来？你不是看见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再去一趟。”

不对劲，不对劲……

安成在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字，为什么会变了那么多？难道之前真在做梦？

可口袋里的重量清楚地告诉他，是真的。

耳边传来了唔咽般的风声，像动物的叫声，又像哭泣。

孟跃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安成，你去不去？”

他像终于回过神一般猛地点了一下头：“我去。”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去，冒险也好，送死也罢，没有任何退路了。

想法虽然坚定，但当安成踏上四楼时，小腿还是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安成自然听说过蝴蝶效应，可比蝴蝶效应还要吓人的是

—虚假。

往往所坚定所相信的东西是假的，万一，实验室不再是那个和善的泥人，而是恐怖杀人的怪物呢？

谁也不敢保证，未来无法窥测。

“快点啊，你老太太磨牙呢？”

只能靠自己！

“来了来了。”

安成一路小心谨慎东张西望，走一步看三步，却紧紧地跟在孟跃一米之后。

“你是小偷吗？偷感这么重，挺直腰好好走。”

“哦噢。”

安成还是有点怕，腰是直了，但眼神还是四处乱飘。

还没走一会，孟跃就停了下来，安成急忙停住脚步，这才避免了一场人撞人的惨剧。

“到了？”

“嗯。”

安成抬头，这是与记忆里截然不同的场景，门墙虽泛黄，但也能看出翻新后的痕迹，没有烟雾弥漫，没有呛人的味道，没有破旧的墙垣，

一切都是那么普通。

直到安成第一次看见实验室的牌号

—404。

“吱呀—”

房门像许久没被开过，生锈的零件被推动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地上凭空出现一道圆弧形的白线，与旁边厚重的灰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明显，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活的东西造访过了。

“咳咳。”

孟跃被漫天的灰尘呛了两下，挥了挥手散去周围的灰，然后光明正大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好了，走吧。”

“噢好。”

安成被推着往前走，走出几步后，疑惑地再次转头，房门还没彻底关牢，一点红影一闪而过。

可安成的注意力被孟跃所吸引了，之前在他身后没看见，只见他熟练地抽出铁丝顺着钥匙孔往里进，往右一扭，门就锁好了。

安成只见过开门的，从不知道还能锁门，这...要是出现在密闭空间杀人案中，岂不是无敌了？

“看什么？”

孟跃毫不心虚地对上安成一脸你竟是这样的人的眼神，依然自得地把铁丝塞回裤兜：“走了。”

安成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张开的口又合上了，他很清楚孟跃不喜欢他，从最早的嫌弃到现在的利用，他一直都知道。

但...利用不是相互的吗？

“我想学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