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心里受到了刺激,暗暗打定了主意,他定要成为大富豪,把黄金扔到那倒霉捕快身上,再狠狠嘲讽他穷!
翌日一早,天刚刚亮,他就从自己的帐子里钻出了头。
他昨晚详细地向系统调查了,这梁国内大大小小的埋藏宝藏的地点,选了个离他最近,可实施性最强的宝藏点。
环顾一周,破庙里的大小乞丐都还在睡梦里,趁着没人,他快速穿上衣裙,偷偷摸摸地从破庙里跑了出来。
“系统系统,你确定城北鬼宅里有黄金?”江鱼扯了扯身上的衣裙,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单薄,大早上这风一吹,有点冷飕飕的。
奈何贫穷的他,只有这一身勉强还能算的上是干净清爽。
江鱼鼓了鼓气,满脑子里都是赚钱这两个大字,鬼宅的哪有他这个穷鬼可怕?
“系统系统,鬼宅真的没有鬼吗?”他都能莫名其妙地身穿过来,这个世界是真的没有鬼吗?
真的很奇怪啊!!
“系统系统,你别装死啊?”江鱼哆哆嗦嗦地,走得却很快,沿着脑子里的记忆,巧妙地穿过偏僻破败的小巷,走到那座满城皆知的鬼宅。
这所鬼宅前身是蔡县前县丞的宅子,十年前那位蔡县丞被朝内知名的重大白银贪污案牵连,被一旨诏书,满门抄斩。在这之后这宅子,时不时就有人听到有女子凄哀的哭泣声,看到宅内幽幽灭灭的鬼火。
按理来说前县丞这院子地理位置极好,幽静清新,后来也有人看中这宅子买了下来,但都被后来接二连三的怪事弄的苦不堪言,久而久之这所宅子,就被空了下来,连乞丐都避之不及。
“系统系统你快说话!”江鱼站在锈迹斑斑的大门前心里有些打鼓,连连喊了数声都不见系统应。
江鱼眉毛一扬,在脑子里大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黄金。”系统果然出现,声音麻木地回他:“没有鬼。”
“早这样不就行了。”江鱼心里轻哼,嘴上却极为懂事,捧场地夸它:“系统真棒!”
江鱼按照系统的指示,爬过两道墙到鬼宅的偏院,踩着嘎吱作响的枯草落叶,鬼鬼祟祟地寻到一口枯井处,抬头看向头顶上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他来得早,清晨微弱的光从枝叶间隙中透下来,被大片的叶子遮盖住。站在树下,几乎全身都被墨色的阴影遮盖,冷风一吹,江鱼情不自禁地又抖了一下。
“不……不是,系统啊,你确定这鬼宅里没有鬼?”江鱼搓了搓胳膊,目光落在眼前那棵皲裂斑驳的老槐树上,怀疑道:“谁家好人在自己院子里种槐树啊?”
槐树招鬼啊……
害怕,惊悚,吓人!!
“黄金就在那棵槐树下埋着。”系统淡淡道。
江鱼闻言,眼睛一亮,兴奋地盯着那棵大槐树树底直看。
雍容!富贵!吉祥!!
真是棵招财树呢!
江鱼乐颠颠地跑到槐树底下,捡根树枝就蹲着开始挖土,这树下的土表皮很是干硬,挖到下面却极为松软,乌黑发亮得,看着极为肥沃。
江鱼自小家贫,小时候也是干过农活的,挖起土来又准又快,在系统指示的位置上,很快挖出了个又大又圆的坑。
“系统,你可别是骗我的!”江鱼喘了口气,腰酸的厉害,正要站起来捶腰,脚下突然像是踩着个又细又硬的圆柱物件,他脚底一滑,啪地一下坐在了刚挖好的小土堆上。
“什么东西?!”江鱼心里砰砰跳,后怕地拍着胸脯往坑底看。
那物件细长坚硬,在落叶间细落下的阳光下,整体呈现出荧白色,夹杂着岁月生长的霉斑,由于被深埋在地下又沾染着泥土,但那形状却赫然是一根腿骨。
是人的腿骨?!还是动物的?
这地方这么偏僻,还没埋在树底下,应该是动物的吧?
江鱼被吓了一大跳,抬头四周看了看,半个鬼影都没有,稳了稳心神,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来都来了,挖都挖了,不拿白不拿。
江鱼觑着坑底,那里依稀可见的埋着什么东西,他犹豫几秒,还是大着胆子伸手扯出旁边露出一角的墨色丝巾。
丝巾被泥土埋了一大半,上面墨迹班班的,隐约像是写了什么字,江鱼用力扯出来后,一看里面果然包着几块黄金。
他松了口气,细细数了数,足足有五大块金条。
“是你?”
他刚揣进怀里,还没站起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惊疑的声音。
“是你!”
江鱼抬头盯着头顶那张脸,默默有些无语凝噎。
不是吧,又遇到那坏他财运的倒霉捕快!
周文瑾身后带着一批官差,静静地站在高处,清俊挺拔的脸朝他俯视,压迫感极强。
“大人好巧,又遇到了呢!”江鱼假笑,默默揣紧了怀里的金条。
周文瑾看清楚坑底的情形,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他今早刚从杨府管家那里得知了线索,就立即带着手下赶来这里,眼前这个弱女子怎会又早他一步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宅子因怪事频发,久卖不出去,地契早已被官府回收,从正门到这偏院足足有四扇门,都被钥匙和封条封着,在他们带人进来之前,封条都是完好的。
周文瑾细细看他,心里升起疑虑和怀疑。
江鱼冷不丁地被这么多人盯着,莫名有些心虚,听他冷着脸问话,耷拉着脑袋乖乖道:“翻墙进来的。”
“翻墙?”周文瑾转头去看四周的高墙,竖直平滑且足有两人高,毫无着力点,他唰地一下将佩刀拔出,冷声道:“你会轻功?”
“啊?”见他误会,江鱼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先冷静,这宅子的墙年久失修,有几个位置又破损,很容易就能爬过来的!真的!”
江鱼心里简直是泪流满面,他是一大早就在系统的指示下,专找破损有着力点的墙,十分费力的爬过来的,可累了!
但这话又不能说,江鱼见他面色依旧凝重,十分惜命地向他解释,想努力洗脱自己的嫌疑道:“我就只是听说这里有藏着宝贝,想过来挖挖看,我以为这宅子是没有人的,真不是什么飞天大盗哇!!”
江鱼嚎叫着要爬起来,简直想要抱着他的大腿喊冤:“我知道你们捕快辛苦,县里那个飞天大盗也极为可恶!但是真的不是我啊!”
“这次也真的只是巧合啊!巧合啊!”江鱼叫苦不迭,心里无敌暴躁,怎么就这么巧呢?怎么能这么巧呢?又要被怀疑,辛苦钱恐怕又还要不保。
还有,这接连几次巧合,要不是知道自己是大大的良民,他都要怀疑自己了。
“我真的只是碰巧!”江鱼欲哭无泪,见他不为所动,不禁心里忐忑,作势擦了擦眼泪,继续哭诉道:“再说,我一个弱女子,连轻功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他浑身脏兮兮的,衣裙上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沾满了泥土,又在埋尸的坑里滚了几圈,身上都隐约带着腐臭味。
周文瑾见他伸着小黑手就要拉自己的衣摆,眉头一跳,迅速地扯开了。
眼前的衣摆被抽走,江鱼伸出的手一顿,抓了个空,尴尬地抬头去瞅他。
这个倒霉捕快,竟然还敢嫌弃他?
周文瑾动作比脑子快,见他盯着自己,后知后觉地有些懊恼,板着脸咳嗽一声,平静道;“没有怀疑你是飞天大盗。”
飞天大盗已经查明是从蓝田县逃窜过来的男子,另有其他捕快在进行抓捕行动。
“今日从杨管家那得到消息,昨日发现的女尸是这前任县丞幸存的女儿,所以我来这里查探线索。”想到他也算是此案的线人,周文瑾稍微向他透露了点案情。
周文瑾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土坑里拉出来,边说边去看他的表情。
“前任县丞的女儿?”江鱼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满门抄斩了吗?十几年前县丞女儿应该也就七八岁啊?”
“被杨老爷偷偷救下来了。”周文瑾轻轻皱眉:“据杨管家说,两家结了娃娃亲,杨老爷不忍,偷偷将她救了下来,秘密养在内院。”
“那她怎么又会死在枯井里?”江鱼问道。
“不清楚。”周文瑾按紧手里的佩刀,声音有些冷:“杨府的人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又因为当年的案子,不敢向官府报案。”
“啊,哦。”江鱼只是一个小主播,根本不懂什么案子,但看他如此认真地朝自己解释,也只能干巴巴点头。
周文瑾没察觉出他的敷衍,继续道:“但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啊?”江鱼怀里揣着烫手的金子,只想赶紧离开,顺着他的话跟着点头,敷衍道:“没有那么简单,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把你怀里的东西给我。”周文瑾道。
江鱼眼睛转着,偷偷瞥打开的门,他一开口就下意识地跟着点头。
点着点着,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指节白净修长,分外好看。
“干嘛?”江鱼猛地意识过来,退后几步,警惕地盯着他看。
“什么东西啊?我不知道。”江鱼连忙否认,连连摇头:“我什么东西都没有。”
平白两次从他那拿证物,而且看江鱼这幅脏兮兮的模样,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周文瑾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你怀里的东西,是关系到是否能替那女子申冤。”
江鱼对上他的视线,沉默片刻,恹恹地将塞进怀里的金子掏出来,塞进他手里,垂着脑袋道:“还你。”
周文瑾眼里泛起轻微的笑意,看来江鱼姑娘虽然爱财,心地却是极好的。
见他一脸郁闷,周文瑾看向被他挖好的方方正正的坑,有些好笑道:“姑娘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还挺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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