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穗里看着钉崎野蔷薇几乎是轻描淡写地就把咒灵拔除，内心其实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完全缓过来。
现实世界中，她确确实实看见了咒灵。
不是游戏，不会幻觉，而是真真实实地看见了。
这对她来说太不合理了。一直以来，她都将“咒灵”、“咒术师”、“咒力”这些词牢牢锁在游戏这扇门之后，现在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部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本来想问钉崎野蔷薇：“你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但还没等她开口，突如其来的刺疼却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她的太阳穴。
“嘶……”千穗里顿住了，眉头皱起，一只手捂住了额角。
钉崎野蔷薇注意到了她神情不对，立刻走近一步问道：“你怎么了？”
千穗里强撑着摇头，语气轻得几乎听不清：“没事……可能是突然头有点晕……”
她以为只是短暂的眩晕，揉揉就能缓过来，哪知下一波剧烈的刺疼紧接着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用力地冲撞。
“啊——”
她一时没能站稳，身体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千穗里！”钉崎野蔷薇连忙蹲下身扶住她，眼里满是担忧，“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千穗里咬着牙死撑着没晕过去，冷汗沿着她额角缓缓滑落。她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影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呼唤她的名字。
“千穗里……”
那个声音很熟悉，很柔，很轻，仿佛在贴着她的耳朵低语。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疑惑：“小樱？”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可视线之中根本没有千岛樱的身影。
她皱起眉头，挣扎着站起身，拉着钉崎野蔷薇的手问道：“你刚刚有看到我朋友去哪了吗？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千岛樱。”
钉崎野蔷薇也有些迷惑，摇了摇头：“没有，我刚刚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两个咒灵上，没有看到她离开，她会不会是去上厕所了？”
千穗里眉头蹙得更紧了，缓缓摇头：“不太可能，如果她要走的话，会告诉我的。她知道我会担心她的。”
钉崎野蔷薇听完，也意识到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她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你发消息问问她，看看她在哪儿，我们一起去找她。”
“嗯……”千穗里应了一声，从兜里摸出手机，飞快地打开消息界面，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文字。
【小樱，你去哪了？刚刚你突然不见了，我有点担心你。你看到这条消息的话快点回我好不好？】
发出去后，千穗里死死盯着那条消息下方的“已送达”标志，仿佛只要多看几秒，千岛樱就会回消息一般。
可过了十几秒，屏幕依旧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千穗里一边等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提示一边疯狂刷新消息界面，然而无论她怎么点，“已送达”始终停在那里，没有变成“已读”，更别说回信了。
她不死心地又拨了几次电话，每次都是机械音冷冰冰地传来：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千穗里的心跳渐渐加快，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怎么可能……”她低声呢喃了一句，明明前一秒还一起逛街、说笑、买饮料，怎么转眼之间人就没了踪影，连消息都不回？
她转头看向钉崎野蔷薇，眼里带着肉眼可见的焦急：“我要去找一下她，我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她都没有回，我有点担心。”
钉崎野蔷薇原本站得笔直的身体微微一僵，嘴角抽了抽——
果然，还是来了。
但她很快就恢复如常，收起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语气轻快地拍了拍千穗里的肩：“别担心，她肯定不会有事的，我陪你一起去找。”
“嗯，谢谢你。”千穗里点点头，捏紧手机，朝商场的其他方向快步走去，神情一片凝重。
……
与此同时，在商场楼顶的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千岛樱靠在角落的阴影中，神情十分烦躁。她原本只是想避开千穗里的视线，不让她察觉自己的异样，但她没料到主体的意识竟然被人强行唤回了。
千岛樱闭上眼，让意识逐渐回到“那个世界”。
——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换了场景。
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懒洋洋地躺在圆台边缘，笑得一脸欠揍。
五条悟眯着一只眼，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若无其事地挥了挥：“哟，终于回来了～”
“叫我干嘛。”千岛樱脸色极其难看，瞥了他一眼，语气满是不耐。
“没啥，就是……”五条悟慢吞吞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突然有点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天。”
“……”千岛樱的拳头当即硬了。
你无聊？你一天天就不能去给别人添点别的乱？
她二话不说就抬起拳头朝他砸去——
可惜拳头还没碰到人，五条悟已经闪得远远的了：“哎呀哎呀，好可怕哇。”
千岛樱怒火中烧，干脆改方向，朝一旁看戏的咒灵挥拳过去，咒灵猝不及防被重击了一下脑门，“嗷呜”一声蹲在墙角默默抱头流泪，不敢反抗。
五条悟抱臂笑得更欢了：“你不在千穗里身边的时候就是这么暴力的吗？啧啧。”
听到“千穗里”这三个字，千岛樱脸色顿时沉下来。
“都怪你。”她盯着五条悟，眼神极其冰冷，“如果不是你……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五条悟原本轻松的神色在那一刻明显一滞，眸中的笑意消散了些许，长睫垂下，挡住了他眼中晦涩的情绪。
那个在任务中毫不犹豫冲上去挡在他们面前的女孩，那张满是血迹却依旧坚定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那句轻声却坚定的“拜托你了”的话语。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知道。”
千岛樱看着他一言不发，拳头慢慢放松，却没有再说什么。
但她仍旧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爽。她还在气着。
气五条悟突然唤她意识、气他总是那副懒洋洋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气他提起千穗里时的沉默——那沉默才是最令人难受的东西，像是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一样。
“我走了。”千岛樱打破沉默，语气闷闷的，“再不走，千穗里该担心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五条悟依旧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意识空间中。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住了一般。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过往的某个瞬间，或许是那个他曾没能守住的人。
……
而另一边，千岛樱意识回归现实。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手机。
果不其然，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来自千穗里的消息和未接来电通知，几乎要将通知栏塞满。她的眼角跳了跳，心里冒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完了完了，千穗里肯定急疯了……”她低声嘀咕着，然后熟练地伸手撩乱自己的头发，左右拨弄几下，打理出一种刚睡醒的“凌乱感”。
满意之后，她这才装作刚醒的样子拨通了千穗里的电话。
刚一接通，那头的千穗里语气急切得不行：“小樱你现在在哪呢？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和电话你怎么都没回我？！”
千岛樱连忙出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有点累，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结果不小心睡着了……一醒来就看到你发的消息。”
她一边说一边报出了现在所在的位置。
千穗里听完后，也没再责备她什么，只是语气中仍旧透着担忧：“那你就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去找你。”
“好。”千岛樱答应得乖巧极了，站在原地不动，模样看起来颇为“认错态度良好”。
不过没过多久，千穗里和钉崎野蔷薇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一见面，千穗里就第一时间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在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上扫了几眼，确认她真的像是刚从哪打盹儿回来的一样，才终于松了口气。
“你要是累了想休息什么的，以后一定要和我说一声！”千穗里语气里透着无奈，“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千岛樱心里有些愧疚，也确实觉得自己这次做得不地道，于是低声应道：“嗯，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提前和你说。”
千穗里见她认错态度好，气也就散了，拉起她的手轻轻晃了晃：“那走吧，别想那些了，今天才刚开始，咱们还要继续把这个商场逛个遍！”
“好呀。”千岛樱牵着她的手，笑了笑。
钉崎野蔷薇双手抱臂在旁边看着两人：“你们两个也太黏糊了吧，明明才分开不到半小时。”
“你懂什么！”千穗里哼哼一声，“这叫——闺蜜情深！”
说着，她还转头冲钉崎野蔷薇比了个心。
三人一边笑闹一边继续往商场深处走去，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而明快，仿佛刚才那一小段混乱从未发生过。只不过——千岛樱的眼神不时飘向远处，仿佛还在思考着什么。她知道，现实与游戏之间的界限，正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三人在商场里是真的开始逛了起来。
先是从一楼的女装区开始，千穗里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粉蓝色的裙子，一边眼睛亮晶晶地举着给两人看，一边问：“你们说这个好不好看？”
千岛樱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看，跟你一样可爱！”
钉崎野蔷薇则是语气淡定、眼神犀利：“还行，但我觉得你适合更有气场一点的款。”
于是三人就这样开始了试衣模式，千穗里换裙子，千岛樱试衬衫，钉崎野蔷薇直接上了风衣战场，还硬拉着千穗里给她挑了一双马丁靴。
等逛得差不多了，三人又跑去了拍大头贴的机子前。背景花里胡哨，贴纸琳琅满目，三人挤在一个小小的机子里疯狂摆pose。
“快快快，再来一个比心的！”
“啊我眼睛没睁开！重来重来！”
“喂喂喂，你别靠我那么近啦脸都贴上来了！”
拍完之后三人蹲在一旁选图修图，修图的表情比拍照还认真。等贴纸打出来，千穗里捧着那张贴纸，笑得嘴都合不拢：“这得贴在我手机壳上，太有纪念意义了！”
接着，她们又奔向了美食广场。
“我想喝草莓奶茶！”千穗里欢快地举手。
“我今天要喝全糖芋泥厚奶！”千岛樱叉着腰一脸豪气。
钉崎野蔷薇淡淡抿了口话梅绿茶，看着面前的两个家伙：“……甜死你们算了。”
奶茶喝完自然是还得吃吃喝喝一番，三人点了小吃拼盘、炸鸡、烤鱿鱼……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围着小桌子坐成一圈。
千穗里吃得满嘴辣油：“呼——这也太爽了吧！”
千岛樱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笑：“你不是说不能吃辣的吗？”
“不能吃归不能吃，但好吃啊！”千穗里说得理直气壮。
钉崎野蔷薇看着她俩笑作一团，嘴角也微微翘起：“果然，世界上最治愈的东西就是美食和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