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幻影(五)

卫言知道季云开在某种程度上不要脸,但是他是真没想到,这人能这么不要脸。从季云开的角度看起来,卫言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脸色倏地变了,“带福利的朋友?”卫言气得笑出了声,“你这是受启发了要付律师费呢?”他也往前走了一步,季云开身上刚刚被阳光晒过暮色染过的新鲜的汗水的味道带着某些化学成分钻进他的脑子,很好闻,让卫言有些控制不住,“你付得起吗?”

他轻轻推了季云开一把,季云开顺势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玄关窄窄的墙上,他看起来有些吃惊,卫言却觉得有点刚才那卑鄙的爽快瞬间升了级,接着说道,“那不如两次的一起付,季云开。让我数数,怎么也得有两百个小时吧,给你打个折,总共八万,嗯?”

卫言这次手上没留情面,使劲儿推在季云开的肩上,对方俊朗的眉毛蹙了起来,“或者像那个本利说的,用点儿别的什么换?少校多少钱一次?”他说着就要去掀季云开的衣服。

季云开先是愣了愣,过一会儿才闻出来卫言身上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儿,“你喝多了。”他轻轻推了人一下,“卫言,卫言!”对方反而又缠上来,“别犯浑。”

“多少钱一次啊?少校?”卫言猛力按住他右手肘,力气居然也大得很,他的头蹭在季云开的颈畔,身体也压上来了,“我付得起。”

季云开这次稍微用了点儿劲儿,“卫言,是我说错了。咱们谈谈,你别这样…”语气妥协地软了下来。

卫言却好像没有听见,又好像深知这人的纵容,更加贴近,现在季云开右手的手腕被他狠狠握着,想揍人,又感觉不应该,一时间竟然被制得死死的。卫言把头又蹭到季云开脑袋前面,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个吻,看季云开低下头去躲闪,怒火便不受控制地窜天而起,毫无章法地怼着啃起来。季云开说了什么他完全听不清,但是即便着含混的话也带着拒绝的语气,卫言脑子一热,一嘴咬上这人仍然包着纱布的左肩肩头。咬得很是地方,季云开这次有反应了,“啊!疼!卫言你…放开!”

感觉到对方就要挣脱,卫言不管不顾有仇似的把季云开往墙上一按,撞击的力度让自己都陡然一惊,然而来不及想有哪里不对,下一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推开的,他只知道自己眼睛有一会儿不能聚焦,好不容易抬起一只手掌揉了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靠在另一边墙上,带倒了一片客厅的东西。

他轻轻摇摇脑袋,目光终于对上了面前的人。季云开正捂着左手痛苦地弯着腰,额角出了一层汗,咬着牙叫都叫不出来,但是那轻轻的一点呻吟都足够卫言让清醒起来,“云开,云开,”他着急地想扑过去,失了重心跪坐在地上,季云开被他吓得后退一步跌在沙发里,两人倒是如出一辙的狼狈。季云开说不出话,他没好意思揍卫言,却被对方抓住空子—刚才卫言把他的手狠狠敲在墙上,现在感觉手指几乎是又断了一次。

“对不起,你还好吗?”卫言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酒也醒了大半,刚才说的话,做的事像醒得太快没来得及忘记的梦一样清清楚楚,让他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刮子。他小心地捧起季云开那只还兀自颤抖的手,把头轻轻抵在洁白的纱布后面修长有力的手臂上,“对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云开左手虽然还让他握着,另一只手却轻轻敲了敲卫言的脑壳,“你睡着了么?”

卫言抬起头,眼睛几乎是完全充血的样子,“怎么可能?”他看了看季云开,笑容又爬回这个人眼角,但皱紧的眉毛还没完全舒展开来,他心有余悸,“是羞愤而死。”

季云开摇摇头,皱着眉毛把左手抽出来,自己大概看了看,应该没什么事,“八万?你这么贵啊?”

卫言使劲儿闭了一下眼,刚才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了,自带超低音环绕音效,他在地上转了个身,后背靠着沙发坐在季云开脚边,“在这里算是正常而已,我执业时间还短。”他咕咚咕咚地把刚才没来得及喝的水吞了下去,“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很郑重,“还有法庭上那句话,我也不是必须要说的,你都,忘了吧。”

季云开玩儿心再大,也不敢再开玩笑了,“为什么要忘了?”他看着卫言慢慢扭过来的脸,“我觉得挺别致的。”卫言的脸上写着没听懂,“卫律师那跟起床气一样别具一格的表白,啧啧,不得不说真是让人印象深刻。”他看进卫言微微颤动的眼眸,“我决定接受。”

卫言嘴里就剩两滴水,还是把他呛了个死去活来。

季云开托着下巴看得很欢愉,“至于那八万块钱,我把工资卡放你这儿呗,反正我也没地方用了,什么时候还完了,什么时候算。”

“算什么?”

“算两清。”放松了身体,往后一躺,浑身酸痛的,“省的落人口实,说我用什么什么有的没的交易你的律师费啊。”

卫言紧紧盯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一阵狂喜还没来得及席卷心头那一点儿地方,别的东西就很快占领,“季云开,你什么意思啊?”卫言看起来想要吃了他,“你一个月四五千块,还是税前!你准备让我吃斋念佛玩儿禁欲那一套两年啊?”

季云开警惕地站起身来往旁边蹭了两步,因为卫言也站起来了,“你瞧你说的,跟你之前有女?”他歪歪头,“男朋友似的。”

卫言又往前走了两步,“这叫接受我的表白?这叫接受?!”

季云开看起来已经准备好跑了,“工资卡都给你了,还不叫接受?!”卫言的公寓毕竟还是不够少校跑的,跑着跑着,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了床上。

喘是喘上了,怎么搞还是个问题。

季云开手不方便,连衣服都脱不掉,不要提做点儿什么动作了,问题是卫言也不敢动他。看着那厚厚的被缠成机器猫的手,不软下去已经很不错了。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心怀鬼胎地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季云开一不小心就又笑了出来,他这一笑不打紧,卫言的脑袋直接砸在他胸前。

气氛来得快,去得也挺快。后来卫言总结了,除了一些不可抗的因素,这就是省略了一些必要步骤的结果,他决定先把这些事儿做到位。

比如,先把季云开的营养跟上,休息好,对吧,这样伤就好得快。然后呢,比如看个电影,喝个红酒之类的,当然不能喝多了这次,如果再点个蜡烛什么的,不是还有点儿浪漫么。要不然就算不说是福利,感觉也差不多。

所以季云开接下来的几天感觉到了一种隐隐的危机感,卫言盯着他的眼神,不太像是他自己说的欣喜和关心,有点儿像是满怀饿意。饥饿的饿。

一周后的一天,季云开得去圣迭戈一趟,贝克准将也回来了,要见他。卫言上班的地方不算远,所以把车钥匙往季云开怀里一丢,“今晚回来吗?”

季云开看着穿得一本正经却丝毫不符合气质地往他盘子里丢鸡肉肠的人,直皱眉头,“好了好了,这个太油。”他点点头,“不回来我住哪儿?”他想了想,“不过梅森也会在,不聚聚是不可能的,回来会晚。”

卫言看看季云开,现在他只需要包扎小指就行,终于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怜兮兮的了,“你行吗?”

季云开贱兮兮地眯着眼,也不知道听出什么挑战的意味了,嘴里叼着肉肠,“你行我就行。”

卫言啐了他一口,这人有毛病。季云开本来人都要走出饭厅了,又拐回来,在卫言嘴角亲了一口,“乖,等我回来。不要沾花惹草…”

卫言拿叉子丢他,进攻却被毫无悬念地破解了,叉子一眨眼便乖乖待在水池里,卫言本来都要走了,现在一根手指把季云开推开,“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粘花惹草?”

季云开反正也不急着走,靠在厨房的灶台上,歪着头,“我说错了吗?”

卫言拿勺子指着他,“沾花惹草的是你,有没有点儿数啊。”

“我没有我没有。”少校的头摇得像被发现偷偷吃糖的小屁孩儿,“我从来不沾花惹草。”

卫言想了,再把勺子丢过去就得吃手抓饭了,“懒得理你。”都这么大人了,卫言很清楚扒对方的过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换了个话题,“贝克什么样啊?”

“既老且直。”季云开的回答比开的枪还准,“比梅森还大两岁呢。我们几个里面年龄最大的。一个老婆仨孩子。”他顿了顿,眯着眼睛看卫言,“而且没有你帅。”

卫言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他点点头,表达自己的欣赏,“真会说话。”他转过身去,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水果交给季云开让他路上吃,季云开不走他也得上班了,“那,那个威尔呢?”

这是早就想问的,季云开拿手背拍了他一下,笑了,“你没查过?”

卫言有点儿生气,冰箱门关的动静有点儿大,“你当我什么人呢?你不说我查什么?”他是介意的,他知道有多少次手在键盘上敲下这个名字又删去,于是更加介意,“我这么贱么?”

季云开凑到他脸前头,哎哟,这是生气了。“我错了。”他看着卫言,又蹭上去亲了一下,“我回来再告诉你吧。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眨巴眨巴眼睛,“不亲回来吗?”

卫言这是忍到头了,“滚。”自己拿了文件先走出门。

季云开追在他后面,“你你你,你又让我滚了你。”

卫言住四层,坐电梯更慢,他打开楼梯间的门,门差点儿扇季云开脸上,“是,怎么的?还能难得到少校不成?”

话音没落,在自己身后的人一个空翻直接蹦到楼梯下面,除了差点儿撞墙以外,看起来倒是帅得有点儿动魄惊心。这人耸耸肩膀,得意地吹了个口哨,还是把卫言留在身后,先跑了。

卫言这几天周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儿,不仅邵回回被熏得抓心挠肝,连周怡和助理们都闻到了。今天律所季度报告,几个人盯着又一次跑神的卫言集体进行眼神上的进攻。卫言被指出自己在偷笑的时候还摸了摸脸确定了一下,“你们好烦啊,我听着呢。”

“你听什么了你听?”周怡很不客气,“卫律师,我们下期的工作重点是什么?”

“呃,”卫言少见地笑了笑,“我们下期以及以后所有的工作重点都是听周律师的话哈哈,哈哈。”

邵回回连肢体语言都跟周怡越来越像,“周律师不用问他,他连自己现在手头有几个案子都不知道…”

卫言白了她一眼,“好了么,没事儿我要去数数我有几个案子了。”说这就要站起来。

周怡刚染红了的指甲一敲,卫言重新坐了回去,“给我听好喽!”她嚷道,凯西和盖比笑起来,“我们财务上今年实现了翻倍,原计划的搬家任务提前了卫大律师。既然你案子不多,”卫言要辩解,又怕周怡挠他的脸,“你给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吧,给你两个月。”

卫言拿过报表,“我最讨厌这些了,让回回…”

邵回回瞪了他一眼,卫言不吱声了,周怡满意地点点头,随机笑着往前凑了凑,“就是那个前段时间你说是 ‘在意的’那个人吗?”

卫言躲了一下,假装看报表,“我们这季度做得这么好啊?”

周怡撑着下巴,“可你说的是 ‘他’啊?还说被炸了一下什么的,总不会是烟花炸的,呃,”她假装托着腮想了一下,“难不成就是你天天盼信的那个当兵的?”她们其实早就想知道了,可惜唯一的知情人邵回回一提起来就阴阳怪气,问也问不出来。现在会开完了,周怡觉得可以轻松一下,当然,牺牲某个人的利益也没有什么负担。

盖比和凯西继续笑,周怡看着仿佛入定了的卫言,“话说我虽然一直知道你是基佬,”周怡压压眉毛,“毕竟从前你是我学长的时候我就没见你跟女生单独活动过,连女孩子主动约你你都王八不挪窝。但是,当兵的?”她摇摇头,“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卫言还是不说话,虽然报表上的字他一个都没看懂,周怡继续,“叫什么啊他?长得什么样子?卫言,”她笑嘻嘻地,“说来听听。”

卫言看看左边,周怡红色的长指甲在下巴上敲啊敲;右边,两个助理露出仓鼠般的笑容盯着他;对面,邵回回看起来随时要发功,他想过从窗户跳下去,椅子转了半圈才想起来小会议室没有窗户。他也不会滚,卫言有些惆怅,是该换个宽敞些的地方了。

盖比非常及时地,“季云开。”

卫言“啪”地合上了手里的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盖比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个信封的样子,“不好意思啊老板。”

“所以就是他咯,”周怡觉得自己律所的人都是宝藏,合作总是辣么愉快,卫言似乎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要走,周怡赶快抓紧时间,“长什么样子啊?有没有照片啊?学长!学长!!”卫言推着她的椅子给人怼到门口,自己拉开门,从她身上跳过去跑了,上次周怡乖乖叫他学长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摸摸胸口,吓也吓死了,不跑才有鬼。

到圣迭戈的时候,时间虽然还早,但是他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去。季云开试着给梅森打了个电话,没接。想了想,还是拨了贝克的号码。准将似乎也不怎么忙,季云开敲敲门,弗兰贝克开门的速度吓了他一跳。贝克的办公室也没有太大,但是有扇窗子可以看到拉练场,光线倒是好。季云开本来想敬个礼的,弗兰却一把把他抱住了。这个拥抱紧紧的,是战友间那种共生死以后的表达,季云开就笑了,“弗兰。”

弗兰松手的时候好像也松了口气,“梅森可能在跟萨米道别,嗯,你知道,那个事,不可能一点后果也没有。”他把季云开拉进屋子,门在背后关上了。

季云开看着他,“多长时间?”

“她配合的很好,从她那里拿了你的血样的人画像已经出来了—细节不多,那人一直在车里,身高都没有,而且穿戴都是准备过的。可能,一两个月吧。”弗兰拍拍他的后背,眼神落在季云开的左手上,“云开,对不起。”

季云开觉得挺别扭的,他知道是贝克坚持第一时间把他送回美国本土的,“你跟每个受伤的士兵道歉吗,将军?”

弗兰叹了口气,“别这样,云开。你知道不止这件事,军法署那边我没有插手…总之,我是在跟我看着长大,发誓过要保护的小弟弟道歉。”

“你又来了。”季云开坐在他的沙发上,觉得这话总说反而是刻意,贝克还提到军法署,这也不是他能管的事儿啊,“已经没事了…”

“还有,你妈妈的事,我也很抱歉。”

“对了,”季云开对他们跑回中转站以后的事记得不是很清楚,“你怎么知道的?”

“摩根看到了圣迭戈康复中心的信,”弗兰看着季云开,赶紧追加到,“他没有打开,只是跟我提了他的想法,我就决定,打个电话问问。”

“他一个中士,跟你,一个准将提出了他的想法?”季云开笑了笑,他突然想起从来没问过卫言是怎么知道他母亲的事儿的,又是怎么及时出现在她的病榻旁,“不合常理啊。”

弗兰把脸转向一边,“还是聪明得让人难堪。”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沙发的扶手,“好吧,我承认,是我去问的。至于我怎么想到去问…”弗兰顿了顿,然而也只好继续自己说下去。季云开的笑容让他一阵心酸。他点点头,“中情局的领导怀特特批霍德把这件事告诉我,上将也批准了。”他顿了一下,“季云开特工,或者我应该叫你的代号:骆驼。”他的一双眼睛追着看沙发上的年轻人,好像期待着他否定似的,但是对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有遂他的愿。他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多少,吃了多少苦,真的没人知道。

季云开往沙发上一靠,看着似乎有些不安,不停地动来动去的弗兰,决定直话直说,“还有谁知道?”

弗兰确实是不安,对方打定主意不给他流露一点情绪,“除了中情局里的人—我想也就是怀特和霍德那个组的,还有司令和那几个作战部的将军…”

“他们本来就知道,”季云开微微笑了,“我是说,不该知道的人。”

这话还是刺痛了,弗兰的声调有些紧,“云开,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季云开习惯性地抱着手臂,“我就是看看霍德这个屎脑袋可不可信。”他加重了屎脑袋这几个字的重音。弗兰马上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不等回话,“还有,你不能告诉梅森,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用你交代?”弗兰有些气,勉强压下了。“那封邮件,是你那个小律师,叫JP什么的来找我的,法庭要,我就随便给了几封,我反复查过,没有问题才给的。”

“没有问题?”季云开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但你就是知道他什么意思。

“霍德的那封跟我没有关系。”弗兰转过身去,咳嗽了一下,好歹掩饰了一下笑意,“话说,我也觉得他不太能胜任一个特工的角色,那什么啊?”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季云开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还有你之前去调查拿到的录像,你也知道吧,为什么不能拿出来用。”

季云开当然知道,那段视频是他亲自交给中情局的,没有备份。里面的敏感信息,估计不仅仅是法庭上那一小段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视频能概括的。

“所以,”弗兰点点头,“接下来你的工作,由我来交接。我不仅是你军队里的绝对上级,也是你中情局工作的唯一联系人,以前你跟他们联系的方式现在被认为是不保险的,还是都在军中比较好。”

季云开还坐着,似乎觉得弗兰的话有些好笑,“要我起立敬礼吗?”这是灰色地带,中情局没那么多规矩,连握手都不是必要。

弗兰瞪了他一眼,“你躺着都行。”用鼻子出了口气,季云开这小子有心拿捏他,偏偏一个准将被一掐一个准,屋子里感觉新鲜空气都不够了,今天阳光很好,贝克拉开窗户透口气,“别人都行,你小子给我敬礼我是受不起的,三四次吧也就,季云开,也就三四次你单独给我立正敬礼,每次晚上做梦被威尔揪着揍一晚上。”他的声音闷闷的,“那孙子也不累…你受伤,我还得在梦里把手指头赔给你呢,知道么?”

季云开脸扭着看着别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弗兰也暂时没有再说话,半晌,跑操的不知道第多少次喊着口号经过窗下了,弗兰终于攒了些勇气扭回来,“你也该回去看看…”

“将军。”年轻的面孔总是那么柔和,“这是命令么?”

弗兰那一点勇气马上溃不成军,叹了口气,“当我没说。”

正事谈得很顺利,既然他们互相亮明了身份,穆罕默德证词中分析出来的东西是时候可以明明白白地讲一讲,还有季云开带回来的那根铁管。不用别人说,弗兰也觉得太眼熟了,眼熟到心惊肉跳,这不可能是巧合。季云开为什么刚开始想要去握住这跟看似普通的铁管的那一端,不用说他也知道。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桌子上的照片,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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