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既成(三)

好歹是把信息传到马克耳朵里的时间大概弄清楚了,交叉对比网络上那段时间发布的信息和关键词,中情局终于重启了外围的调查,锁定了一个已经注销了账号的网络博主。但这位博主远在叙利亚,他们虽然暂时没有更多的信息,但看来是对方内部的人,倒是可以解释。

中情局内部也很快锁定了最后的两个嫌疑人。霍德第一次蔫儿吧了,其中一个是他亲自带过的调查员,艾玛看着他,“你如果不想知道…”

霍德抬起头,“干嘛不知道,我还想早点儿知道呢。”消息已经发到怀特那里,相信经过搜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霍德拽拽自己的衬衫,“我不仅要知道是谁,我还要知道为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一个中情局的调查员月薪多少,透露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目标和带队军官的信息,能获利多少。艾玛没说出口,但是她知道,霍德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愿意相信。

已经审了八个多小时,马克早就失去耐心了。他来回来去交代了三四遍,有的细节被季云开揪着掰开揉碎问了一遍又一遍,烟蒂在脚下攒了一堆。季云开的形象都已经快跟那个波斯长发男人重合了。“少校!!到现在了,你都还没问到阿尔马和那三百万,却揪着这种小事不放,我他妈的真的不知道!!他们想让我 ‘故意’透露给你什么信息,我有关的无关的,能猜的都猜了,连挠痒痒放屁这种细节都他妈的想起来了!我真的不知道了!!”

季云开仍然在纸上写着什么,懒懒地抬眉看了他一眼,“行啊,那你就说说阿尔马和那三百万。”

“不说!”马克把头往胳膊上一放,“我要吃饭,我要散步,我要洗澡,然后睡觉。”

“哦,”季云开点点头,“行,那明天继续。”

马克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真的?”

季云开已经拿着纸笔站起来了,“我也累了,你现在都交代了我还怎么下班?”他看着马克如同看着一个白痴,“好好想想我的问题啊。”

霍德和艾玛已经在门口站了半天,今天是审问以来最有效率的一天,前几天季云开都在做前期的试探和施压工作。霍德一把把季云开手里的笔和本子夺了过来,季云开白了他一眼。这边立刻换了脸笑着跟艾玛道了个别,“明天见。”

背后恼火的声音响起,“你这记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霍德举着那个被划掉了半本的笔记本,里面是各种字符,大多数看起来都是汉字,敢情这是练字儿呢?!

季云开没回头,摩根乔什他们还等着一起吃饭呢,“你录着像呢,我记什么笔记,你傻吧。”他抬抬手挥了挥,转眼就走了好远,声音传来还是一样气人,“哦,你笔没水儿了。”

霍德从嗓子眼儿里吼了一声,艾玛看着霍德憋红的脸笑出了声,“你俩那点儿事还没撂下呢?”

霍德把本子一把合上,声音憋得好像开了超低音环绕,“我跟他没完!”

艾玛摇摇头,“你老婆都跟了你了,你也不嫌累?”

“未婚妻,”他更正道,终于正常了一些,竟然露出了一点温柔的表情,“那是迪迪慧眼识珠。”

艾玛看起来很想笑,“哦,好的,所以你其实没什么问题。”她点点头,“你就是有点儿毛病而已。”说着就要走,工作顺心,艾玛也很乐意让别人心情愉悦。

“哎哎哎,”霍德长胳膊一拉,艾玛脚步顿住了,不过还是往前走去,霍德跟上她,“什么意思啊?”

“不要搞的好像没人跟你说过好吗?好歹也是个部门主管了,这样可不好。”艾玛手插着兜,“怎么好意思追着我问。”她看着有军人把马克带出去遛弯儿,敏感地闭了嘴,“快闭嘴吧。”

霍德却不肯罢休,等马克他们过去,把艾玛拉到他们操场上,“你怎么也相信他不相信我?”

“他?”艾玛睁圆了眼睛,紧张了一天,现在觉得在夕阳里走走路倒是挺舒服。“开吗?他没跟我说过。是怀特告诉我的。”她左右看看,这里看起来非常有序,训练的有,吃饭放松的也有,让人很有安全感。

霍德骂了一句,随即追加,“别告诉那老头子。”他叹了口气,“怀特把他当个宝,反正我还是不信。”

“那你自己去问迪迪呗。”艾玛笑,“不敢啊?”

霍德的脸扭曲了一下,“真不敢。问了一次,半个月没理我。”他摇摇头,“说我有妄想症。”

“那不就得啦。”艾玛拍了他一下,想勾他肩膀,太高了够不到,只好用胳膊肘将就,“你就算不信怀特还能不信迪迪吗?说你是妄想症,说明否认了你的胡乱猜忌。”

“可要是真的,那他不就像我说的那样脑子里有屎?世界上有这种人,我也不信。”霍德顺了一把自己的金毛,“好吧,我可以相信他为了调查一个二十几年的什么陈年旧案每天往迪迪办公室跑,我可以相信他就是这么轴,一跑就跑了两个月。但是跟着迪迪去银行办私事总是事实吧,要不能那么巧?”

“亏得你还是调查组的组长呢,”艾玛摇摇头,“银行就在财务部楼下,迪迪是去做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是开显然是有话跟迪迪说啊,肯定是你未婚妻同意的啊。”

“他完全可以不在迪迪忙的那天去!”

“你讲不讲理啊!银行你家开的吗?”艾玛觉得费劲,“你不要告诉我,你很不爽开从银行抢劫犯手里救下了你的未婚妻,怎么着,你本来要披着斗篷赶去,结果被抢了风头了?”

霍德嘘了一声,左右看看,“你那么大声?!”

艾玛降低了音量,“你那时候也只算是刚下决心追迪迪,连正经约会都没有过呢,瞎吃什么醋?!”也不知道那抢银行的劫匪是不是傻,那家银行虽然总是不忙,但是就在财政部大楼楼下,虽然保安什么的不能当警察用,好歹也是配枪的,所以劫匪几乎只来得及放了几轮枪就被包围了。

包围不假,但是里头人质还是有十来个,那群劫匪看来也是亡命之徒,扯了面罩就准备拼命。据怀特后来给艾玛看的记录,劫匪第一个选出来准备儆猴做样子的人质就是迪迪。

后面的事,艾玛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让你自己去看视频,你偏不看。不看又说不信,有你这样的吗?”

“啊哟,你不能将心比心吗?我看的血腥的视频少吗?我是怕吗?可那里面是迪迪,是迪迪!!”他在微凉的风里抖了一下,“想起来她被人那么劫持我…”

“嗯。”艾玛体谅地应了一声,“你的迪迪被劫持是很惨,你不敢看我也能理解。开当时抢了一把枪,解决了三个,要是那第四个不是在楼上,他也不能…他是不知道危险嘛,但那是救人概率最大的办法,”艾玛说不下去了,“你就看见你家迪迪抱着开哭了,那要是我我也得哭,”她往旁边看看,拿一根手指头戳霍德的肩胛骨,霍德缩了一下,“从这儿进去的,差点儿就伤着大器官了。你家迪迪身上的血是谁的?要不是开站在那里,在手术室里一整天的又是谁?”艾玛叹口气,语气平缓了些,“你可真没良心。”

霍德又撸了一把头发,“我们这些负责跟这种案子的,谁身上没有几个疤?”他很不屑,“后来迪迪又往医院跑了两个月。”这句话被他说得干巴巴的,还是别扭着,“至于吗?”

艾玛掐了他一把,又拿手指头点了两下,“气死我了。我也是很久没跟你们两个小子合作,忘了你这个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的劲儿。四年了吧,四年了!!”艾玛声音又大起来了,“你能不能有点儿长进?!”

“哎呀,你别掐我!”霍德都快忘了,他后来加入调查组之后确实很少跟艾玛再一起聊天,艾玛一急眼爪子就不知道放哪儿,“其实吧,我也知道你们不可能都骗我,我就是放不下。你知道,当时我暗恋迪迪整整一年了,季云开上来就给我来这么一档子事儿,我本来跟他就性格不对付了,”他重重吐了口气,“而且他在床上趴了两个月,在迪迪面前,就没穿过衣服!”艾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脸上生气的表情是真的,又好像下一秒就会笑出来,“比别人多几块肌肉就秀没完,这你不能不承认吧?”

艾玛快走了一步站在霍德面前,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不让他往前走了,“你喜欢迪迪,告诉开了?他故意去找你心上人的?再说了,你是情愿迪迪帮他穿衣服咯?”眼看霍德的脸呈现青紫色,艾玛把手收回去,笑了一声,“第一个月我也常去医院的,记得吧?怀特和你们小组的不好出面,我算是个幕后的,不引起什么注意,”霍德看着她点点头,“开就没怎么醒过。迪迪是个好姑娘,知恩图报,她能做的,需要做的都不多,每天换换花,给他念念报纸上的新闻什么的。后来那一个月,迪迪就把开要的那些老文件能给他看的部分都给他了。他们之间说的也就那点儿事儿。我和迪迪聊得不少,我的猜测是,她跟我一样,把开当弟弟看;并且虽然开自己不知道,我觉得迪迪因为你的介意疏远了他。”

霍德的眼睛亮起来了,“真的?艾玛,你确定?”

“这就开心了?”艾玛笑笑,“迪迪她很聪明,她从来知道自己不要英雄。我们女孩子,可能在电影院喜欢,很少愿意把心交给别人带着去战场的。她答应了你,是因为她爱的是你。”艾玛转转脖子,“我累了。跟我去吃点儿东西?”

其实霍德也知道自己跟季云开不对付不是完全因为迪迪的事儿。

怀特在中情局说话很有分量,又是他一直以来跟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老头子对季云开那么看重,还每每在背后跟人说人才难得。几次在局里下霍德的脸,也都是因为人无力被季云开这小子。霍德一个常春藤毕业的高材生,刚来局里时也是被捧着,几年来顺风顺水,可就因为一个刚大学毕业又参了军的小屁孩常常吃瘪,他心里确实难受。

迪迪的事儿恰好让他有了个发泄的点而已。但是,这几年季云开很少回局里,任务大多是在战场上做的,也许,他也该放下了。

季云开第二天眯着眼看把笔芯儿换好递给他的霍德有点儿发怵,没接。霍德果然翻了个白眼儿暗自发誓虽然答应了艾玛不再找事,但是这种舔着脸的事儿也是绝对不能再做—他俩脾气果然还是不对付。艾玛推了季云开一把,“快点儿吧。我一个星期以内要回家。”

自胡里奥的案子开庭审理以来,庭辩也好几次了,这是第一回琼斯会让杰瑞的父母参加。在如此强烈的悲伤面前,虽然明明相信自己客户的无辜,结束的时候却还是觉得愧疚。在鼻尖儿都已经红红的洛根面前,卫言没有选择,“走吧。”不知道怎么的想起回回,“给错的人定罪杰瑞才死不瞑目。”

洛根却摇摇头,“我知道,但是有时候我觉得,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无可奈何,为什么有那么多痛苦。战争,疾病,天灾和意外。”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逃过了那些,又逃不过人心里肮脏的**,挺可悲的。”

他们已经走出法庭,卫言提提嘴角,“哲学家啊?”

洛根知道他打趣他,也不反驳,“所以我吧…”

卫言没听到他说他怎么了,围上来的记者把他们俩几乎冲散,“卫律师,卫律师,请对这次庭审发表一些看法。”一个女记者指指前面已经快看不见身影的杰瑞的父母,“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被堵了个水泄不通,不说点儿什么不行了,卫言点点头,“随便的定罪不仅不能带给死者安慰和平静,只能给生者的灵魂带来折磨和痛苦,包括杰瑞的父母,也包括我的当事人。我希望大家明白,我们,”他挥了挥手,洛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站直了,“也是追寻真相和公义的人。杰瑞无辜死去,我们的当事人无辜受审。我们相信最后陪审团,法官,检方和大众都会看到这一点。”

琼斯和另外一个检察官也走出来了,卫言挥挥手,“谢谢。”

记者追着他又走了几步,可惜法院的阶梯实在是被卫言走出了经验和水平,眼看没戏,一大堆人又围着琼斯问起来。

其实卫言必须要承认,在接这个案子的时候,他最大的兴趣在于能给律所带来的曝光率,可现在他也很想找到这个马丁内兹,弄清他是什么人,是不是像胡里奥查的那样,跟导致了他女儿贝蒂被侵犯的吉姆同属于一个遍布全国的贩卖人口和儿童色情网络。如果是,他们背后到底站着多大的力量。

卫言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冲动。他不想转开目光,他也想要看着这些余生必须要活在思念和痛苦里的父母,把导致这一切的力量揪到台前,让他们接受大众和法律的审判。

明天的庭审已经很充分,他觉得豪尔法官很友善也喜欢洛根,让他试试也未尝不可。

自从搬了办公室,卫言每天都跑步回公寓,距离正好,人也总是不多,想事情很合适。一般如果季云开给他电话,他也正好回家洗了澡,全身都舒舒服服,而如果洗了澡还没电话,多半是不会有了,那么他就会给季云开发个信息然后看会儿书翻会儿新闻睡觉。

他觉得没什么可抱怨的,只要季云开不出任务,那还是很安全的,他等着就是了。

他翻了个身,信息已经显示发送成功,他必须现在换睡衣,然后,他大概会在十五分钟以内睡着。卫言想着,把手机重新扒拉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他迷迷糊糊的意识想到,他们没有一张彼此的照片。卫言拉开抽屉,差点儿错过静音的电话。

卫言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

是季云开。

“卫律师,”这人开口就一股色气扑面而来,“死者的安慰和平静,生者的折磨和痛苦,”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早就说过吧,你就是这样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压着什么情绪,“很帅。”

卫言被晚得反常的电话吓得心里砰砰直跳,没想到就是为了这个,翻了个身,抱住枕头,“那必须的。少校不务正业啊,这是偷闲也要撩?”

“你怎么知道我偷懒?”他看了一眼里面吃早饭的马克,一般他都是坐在那陪同的,今天越想越忍不住,看看还不是特别晚,控制不住就拨号了,“那卫律师倒是说说,让不让撩?”

卫言哼了一声,在床上翻滚,“云开,你行行好,别招我。”

“我错了,”季云开哼哼哧哧地笑,声音带着明晃晃的灿烂,“谁让一大早起来就看到你的新闻呢。卫律师追寻真相和正义,”不怀好意地压低了音量,“那还有空追寻我吗?”

“你,”卫言也没什么能骂的,能求的,只能有一招,“滚!”

马克快吃完了,季云开看了一眼里面,“那我滚了,”他轻轻嘀咕了一句,“想着你滚。”

卫言能睡着才有鬼了。

洛根对别人的长相这种事很不感冒,当时那个博士就人种宗教等等原因产生的认知障碍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好好上了一课,听博士说有意识地训练自己会有用,还颇是勤奋地想起来就拿大街上的行人来练习。可是卫言今天坐下的时候,他仍然是没弄清楚老板和平时看起来哪里不一样。

琼斯一贯来得早,“哟,卫言。这是没睡好?”他说话的语调熟稔温和,但是这会儿听着有些揶揄,“不会是紧张的了吧?”

“不是。”卫言的回答诚恳简练,可是下一秒,洛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因为他的老板,人模狗样的,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接下来毫不含糊地解释,“聊骚搞得太晚了。”

琼斯呆了两秒,低头笑出了声,想再说些什么,陪审团和豪尔法官都依次进来了。琼斯倒是也不见恼,眼里黑白眼珠一倒,换上一副笑容。

交叉问询冰淇淋摊主是必然要吃点儿亏的,但是胡里奥确实出现在那里而且跟杰瑞说过两句话。胡里奥当然是没有过脑子,甚至当时想着用杰瑞做个挡箭牌,蹲下身去一面偷看没有出现在视频里的马丁内兹,一面拍了拍杰瑞的小肩膀。

这段视频发生的地点是杰瑞常去的离家不远的街角公园,有时候他的父母会让他跟小朋友们一起玩,自己坐在长凳上看看书或者刷刷手机。这一幕发生的时候,要不是正巧被摄像头拍到,恐怕他的父母也不知道。然而卫言不准备从这个角度去攻击检方,陪审团会认为他们为了脱罪不择手段,甚至有点儿责怪受害人的意思;他们也不准备否认胡里奥确实去了那个地方,毕竟确实发生了。

卫言的思路非常简单:真相。

胡里奥是跟踪马丁内兹去的,如果检方能找到证明他出现在那里的视频,马丁内兹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我相信,法官和陪审团都已经非常明白被告确实在杰瑞德家,公园,冰淇淋摊跟被害人发生了接触,原谅我不明白还有什么必要请跟本案无关的邻居来作证?”

“你听听就明白了。”他转过去面对着陪审团的成员,“我们会把全部事实摆在你们面前。还有,”他摇摇头,琼斯还是这样,以为玩玩文字游戏就能有用,“检方到现在为止,证明了我的当事人胡里奥与被害人杰瑞有过一次接触,也就是视频里的这次,杰瑞家附近的公园边上的冰淇淋摊位,而不是像他所暗示的那样有三处。”

“我没有…”

“啊,那是我的问题了。所以检方同意只有这一次不到三十秒的接触咯?谢谢。”卫言笑着点点头,“证人早就列在案,法官大人?”

“我看可以继续。”

“你是杰瑞的邻居,你们认识吗?”卫言往检方身后示意了一下,杰瑞的父母相拥而坐,女人看起来苍白虚弱,令人心碎地摇摆着,男人看起来强迫自己不要倒下。

“认识的。”金妮往那边看了一眼,“很抱歉这样的悲剧发生在你们身上,我们也很喜欢杰瑞,我…”卫言笑着,但是抬了一下眉毛,他们之前聊过,金妮话多,上庭的时候却是大忌,金妮想起来了,“啊,我们有一个一岁半大的孩子,偶尔会一起玩。”她还是忍不住补充,“他们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我毫不怀疑。”卫言点点头,杰瑞的母亲又哭起来了,“在八月三号晚上八点,杰瑞失踪的当天当时,你在做什么?”

“哄我的小女儿睡觉。”金妮似乎终于把目光放在卫言身上,这位律师跟以前比看起来有些累,但是仍然很挺拔尖锐。

“在她自己的婴儿房?”

“对,正对着杰瑞的游戏室。大概也就是两米左右的距离。”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嗯,有。”她不安地动了动,似乎想起来那个时刻可能发生的事被她听了去让她非常不安,“电视里游戏的声音很大,我就把窗子关了。关窗户的时候,我听到,”她又歪了身子超杰瑞德父母看去,“对不起,”她咧咧嘴,“我听到杰瑞德父母在吵架。”她语速很快,“然后我立刻关了窗户,拉上窗帘。”

“这很反常吗?”

“比较反常。”金妮琢磨着,“杰瑞一家很恩爱,很少吵架。”卫言做了个继续的手势,金妮补充,“杰瑞也不会那么晚还把游戏机开着,这在他们家是不允许的。”

“你听到这么反常的动静,有没有多看两眼?”

“有的,我听到我们两家中间放垃圾桶的地方有些动静,但是我当时低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我还以为是浣熊,没有怎么注意。”

“杰瑞游戏室的窗户也开着?这正常吗?”

“游戏室跟我女儿的卧室平行,都在二楼,所以挺安全的,我们都经常开窗。”

“像你所说的,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对,我女儿必须要睡了,所以我很快关了窗,安置我女儿。”

“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女儿天生不喜欢睡觉,所以我每天晚上都要哄一两个小时,到九点左右,她终于要睡着了,惊叫声却把她又弄醒了。”金妮叹了一口气,“我刚开始还很生气,后来,”她声音小了下去,“后来我才知道,杰瑞失踪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