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葡京赌坊。
烟丝混着灵草的焦香飘在空气里,铜盆里的骰子转得叮当响,修士们的吆喝声、争执声裹着灵力的波动,撞得梁上的灯笼晃个不停。
“嚯”
“嗬”
“呦呵”
此起彼伏的吆喝极其吵闹,修士们杀红了眼,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股燥热的赌性。
江孜珏刚跨进来半步,就被这喧闹吵得皱了眉,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剑,传来季无名轻描淡写的声音,“你看那边柜台,灵石堆得快赶上小山了,这群人把云仙会比试当凡间赌局玩,倒新鲜。”
她顺着季无名指的方向望去,最显眼的“云仙会押注”柜台前早围得水泄不通。
有穿宗门弟子服的,有披粗布短打的,还有蒙着面、看不清模样的神秘人,手里攥着鼓鼓囊囊的灵石袋,眼睛直勾勾盯着墙上的对阵榜单。
“压雷极佑!五十块中品灵石!”
“我压楚河!他那藤蔓术昨天缠得对手哭爹喊娘,稳赢!”
“梦观师兄必须押!三息解决对手,这赔率太低了也得压!”
“这个是谁啊?阿江?哪个门派的?”
“什么呀,没听说过,这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云仙会了?”
柜台后的山羊胡老头笑得眼睛都眯了,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指缝里还夹着本记账的小册子,正低头往上面划道道。
直到一道清瘦的身影挤进来,声音带着点生涩,“我、我也凑个热闹,压这个吧,一百块中品灵石。”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半秒。
山羊胡老头的算盘“咔”地停住,抬头看清是个穿半旧蓝衫的小哥。
小哥面容清俊,手里的钱袋磨得发亮,一看就不是常来赌坊的主儿,他连忙摆手,还偷偷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位道友!您可三思啊!这阿江姑娘全靠轮空才进的32强,名不见经传!若是对上真正的高手,她那点水灵根撑不过三招!您这一百块中品灵石,扔进去就是打水漂,输个底朝天啊!”
旁边个穿青袍的修士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好心提醒”的轻视:“小兄弟,听我一句劝!上次灵汐境我亲眼见她差点出不来!她那点本事,明日就是送菜!别跟自己的灵石过不去啊!”
蓝衫小哥本来就是一时兴起,听两人这么一说,脸瞬间白了,手忙脚乱想去抓赌桌上的钱袋,“啊?那、那我换个人!我不压她了,我压梦观师兄!”
“哎!不行!”山羊胡老头眼疾手快,伸手按住钱袋,指节都泛白了,“赌坊规矩,钱上了桌就不能换!买定离手,哪有中途改注的道理!”
周围顿时爆发出低低的哄笑,有人拍着桌子幸灾乐祸,“哈哈!这就是不懂规矩的下场!刚还敢押冷门,现在知道怕了?”
“可不是嘛!看他那样子,这一百中品灵石怕是攒了好久,这下要打水漂咯!”
还有人撇嘴,“要我说就是活该,谁让他瞎押?什么货色都往上压注?”
“给你签子,凭签领钱,盈亏自负!”
周遭不断议论,有人撇嘴,有人摇头,又是坑害新人的。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
蓝衫小哥,也就是江孜珏本人被人奚落一通,也不恼,她恼什么?明日之后她就发财了,谁跟钱过不去!
“这么有把握明日会赢?”不惜朝沈芷妍借钱也来押自己赢。
哼。
江孜珏冷哼,“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季无名,“?”
“莫欺少年穷!!”
……
又犯什么病呢。
存影石的光影在石桌上跳动,江孜珏刚收起记满笔记的草纸,就见画面里跳出来个穿棕袍的修士,这人握着块巴掌大的土黄色令牌,指尖一动,地面就升起半人高的土盾,对手的剑劈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地息宗的林嵩,”季无名的声音从榻边飘来,目光盯着那土盾的纹路,“擅长土系防御,土盾能硬抗中品法器的攻击,但你看他每次收盾再凝盾时,左肋的灵力会顿一下,那大概就是他灵力流转的死角,持续防御半个时辰,灵力就会跟不上。”
江孜珏凑近,果然看见林嵩第三次凝盾时,左袖口的灵力光纹暗了半分。“要是我碰到他,就等他灵力空档的时候动手?”
“聪明。”季无名挑眉,“你用水灵根凝水丝,比水柱细,能钻土盾的缝隙,缠他的令牌,他的土盾全靠令牌驱动,令牌被缠,盾就散了。”
晨光里,她指尖凝出细如发丝的水线,试着缠院子里的石桌腿,第一次水线断了,第二次缠到一半散了,直到第五次,水线才稳稳绕住桌腿,轻轻一拉,石桌竟晃了晃。
“还行,没笨到家。”季无名的虚影靠在门框上,“再练练速度,比试时可没人等你慢慢凝水丝。”
江孜珏虽然不是个急性子,但是练这东西练得也非常着急,“你行你上啊。”
“啧,小爷要是有实体,早上了。”季无名飘到她身边,虚影穿过她的肩膀,“注意灵力别散,水丝要跟着对手的动作动,别光顾着缠,忘了躲。”
厚重的钟声在灵霄台上空炸开,震得台边的旌旗猎猎作响。
32道半透明的淡蓝光屏骤然从地面升起,像一道道隔绝内外的屏障,将比试台分割成独立的战场。看台上早已挤满了人,修士们的议论声、喝彩声裹着灵力飘来,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焦灼的期待。
“开始抽签!”为了确保公平,上台前一刻定对手。
裁判的声音透过灵波传遍全场,江孜珏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的剑柄,掌心的薄汗沾湿了剑鞘上的银纹。
虽然准备工作做得挺足的,但这是第一次考试,不是,比试。
真站到台上,心跳还是快了半拍。
她刚踏上比试台,对面的修士就走了过来。是林嵩,他手里攥着块土黄色令牌,扫过江孜珏时眼神像掠过块废铁,嘴角撇出一抹不屑,“小姑娘,趁现在还没动手,认输吧,免得我土盾砸到你,弄花了脸就不好了。”
“哇哦。”季无名提前替她欢呼。
这跟考试前一天晚上复习到原题有啥区别。
江孜珏握紧剑柄,抬眼迎上林嵩的目光,“请赐教。”
她一边心算,一边压低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
赔率是1赔15,100中品灵石一共能赚1500块中品灵石,还给朝沈芷妍借的80个,还剩1420个。
天呐,发了发了!
裁判的铜锣“哐当”一响,比试正式开始。
林嵩指尖掐诀,土黄色令牌猛地亮起,地面“轰隆”一声拱起半人高的土盾,盾面凝着细碎的石棱,带着股厚重的灵力,直逼江孜珏胸口。
她腰身一拧险险避开,衣摆被盾面的石棱刮出道小口,指尖瞬间凝出三道水丝,朝着土盾衔接的缝隙飞去,可水丝刚碰到盾面,就被土盾上的灵力弹开,溅成细碎的水珠。
“雕虫小技!”林嵩冷笑一声,指尖再动,第二块土盾从江孜珏身后升起,两面夹击,把她逼到了台边,“我这土盾,连雷极佑的锤子都砸不破,你这点软绵绵的水丝,顶多算挠痒痒!”
江孜珏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刚想凝聚灵力化水剑硬拼,就听见季无名的声音急促却沉稳,“别硬拼!看他令牌,每次凝盾令牌都会亮,等第三次!那是他灵力流转的空档,左肋会露破绽!”
她立刻收住灵力,目光死死盯着林嵩的手。
果然,第三块土盾升起时,土黄色令牌的光暗了半分,连林嵩左肋处的灵力光纹都晃了晃,像断了线的纸鸢。
江孜珏指尖的水丝突然收得极细,像三道银亮的蛛丝,绕开土盾的正面,贴着地面飞过去,精准缠上林嵩握令牌的手腕。
“你干什么?!”林嵩慌了,想扯断水丝,可水丝已经顺着令牌的链子缠了三圈。江孜珏猛地拽紧灵力,水丝瞬间绷紧。
林嵩的手一抖,令牌“哐当”掉在台上,失去令牌支撑的土盾像散了架的积木,瞬间化作碎石,在台上堆成小堆。
没等林嵩弯腰去捡令牌,江孜珏指尖的水丝已经化成长剑,剑尖稳稳抵在他的咽喉前,而他身后,抵着另一把长剑,冰凉的触感让林嵩浑身一僵。
他脸色瞬间惨白,连退三步,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不……不可能,不可能啊。”
江孜珏收了水剑,松了口气,揉着发酸的手腕,刚才凝水丝耗了不少灵力。
“不错啊,”季无名道,“就是反应慢了点,下次再快半息,能更早结束。”
“其实还是有点轻敌了。”江孜珏道,她本来以为自己目前有师父的传功已经算得上不错了,但这里的每一个对手都是身经百战的,她必须把每个人的招式研究得再透彻些才行。
“已经很好了。”剑柄抵着江孜珏的肩膀,似乎里面的人想要拍拍她的肩,“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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