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管是体型还是力量都不敌它,再这么干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文宥娴瞥见门口有人走出来,是苗于繁。
苗于繁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扫视周围一圈,除了偶尔出现的侍者,再也没有其他人,她只以为是这两天太过于激动产生了错觉。
文宥娴看她没有任何反应,以为她是没发现这边的情况,但她又不敢出声喊。
摸到一块碎石,她忍着痛,用力把那小块碎石投掷出去以此吸引苗于繁的注意力,碎石越过白线,在地上滚了几圈。
声音把苗于繁早已松懈下来的警惕心勾出,苗于繁轻轻踱步到那块碎石前,蹲下身拾起查看。
她和文宥娴的距离不过五米,可她的视线一直没有在文宥娴身上停留,就像是她根本看不到白线外面的东西,包括文宥娴在内。
“苗于繁。”文宥娴开口喊她。
苗于繁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那块碎石查看。
那怪物一步一个脚印再次朝文宥娴压过来,不断发出牛一般的沉重呼吸声。
天色愈来愈暗,那怪物身上重新分泌出的液体泛出幽幽红光。
“你在干嘛?出什么乱子了?”付山望疑惑的声音传来。
明天就要离开了,现在如果再出什么事情,可能会影响到明天通道打开,他们现在还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苗于繁手里的石块就是普通石块,没什么特别之处,她夹着石头的两根指头轻轻往外一甩,那颗被文宥娴视为救命稻草的石块滚到不知名的角落里。
“没事,可能我听错了。”
他们只需要确保庄园里的一切万无一失,确保明天能顺利离开。
苗于繁站起身:“回去吧。”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钻进文宥娴的耳朵里,可她的声音他们却听不见,就连她面前这个庞然大物,在他们面前也像是空气一般。
两人离去的背影掐灭了文宥娴最后一点侥幸。
随着天色渐暗,那怪物的动作稍显慌乱,它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想尽快杀掉她。
文宥娴不再对庄园里的人抱有希望,只能把自己的生命当做赌注,压在自己身上。
但很快,文宥娴狠狠闭上眼,毁了,她没有任何能用的工具。
她的卷尺不知道被塞到哪个角落里了,她现在手上没有一个东西是有攻击力的。
就地取材?她又不是江愈!
正思索着,那怪物的拳头再次压下来,文宥娴手比脑子快,她还没完全站起来,手往地上一扫,抓到几颗碎石下意识甩了出去。
尖锐的碎石嵌进那怪物的眼睛,它的拳头被收回,捂住眼睛,不断发出怒吼,动作毫无章法。
文宥娴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在驱动,在怪物拳头收回时就站起身往远处跑,那怪物被激怒双手乱甩,她险些又被打到。
“砰!”的一声巨响,那怪物跪倒在地,眼睛紧闭,冒着红光的液体顺着眼尾往下,嘴巴大张发出愤怒的嘶吼。
文宥娴脚步顿住,僵硬地扭过头,那怪物咆哮几声,倏地站起,双手着地往庄园外狂奔。
经过她身边时没有一丝停留,也没有再对文宥娴进行攻击的意图。
它纵身跃起,跳上高墙,最后消失在夜幕中。
文宥娴又在树下看到江愈的身影,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情绪,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
两天过去,她手上的伤口没有一点要愈合的迹象,只能一次又一次缠紧绷带止血,现在那绷带上的血色在庄园里亮起的灯下一览无余。
绷带被浸湿,血一滴滴往下砸,牵动地上长出的野草晃动,最终渗进泥土里。
文宥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只怪物不会因为几颗石子就惊慌逃离,她那点力气也不可能做得到让石子精准刺伤它,顶多只能让它注意力有一瞬的转移。
或许对那怪物来说,她丢出去的石子只是挠痒痒,但如果是江愈做的,她完全可以做到,她之前就有一根木筷子刺穿人形怪物的头骨的先例。
江愈在帮她。
晚风从江愈身后来,宽大松散的米色中袖随风而动,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却不显单薄。
背后的光打下来,如果江愈是在救她,她大概会认为江愈是救死扶伤的天神。
文宥娴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她的身体再一次失控,她的身体仿佛长出了自主意识,在往一个地方走。
文宥娴离开庄园的同时,庄园里幸存者手机里的碎片弹出新的消息:“检测到玩家文宥娴状态为:死亡,即将消除所有痕迹,击杀者:江愈,即将继承文宥娴所持有积分:7分,江愈目前积分为:19分,此消息已同步群消息。”
只是没人再关注这些消息。
……
月亮爬到半空。
“既然是相互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文宥娴站在线外,别人她试过了,他们看不到她,但江愈看得到,也能听见她说话,之前说什么听不见,就是骗她玩儿的。
文宥娴进到那幢房子之后身上就松下来了,她一刻没停立马往庄园这边赶回来,告诉江愈庄园外面的真实情况——怪物也在异化,之前攻击她的那个就是异化之后的结果。
她们两个人就这样被一条白线隔开,站在两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文宥娴突然想起来在线外见到了同样清醒的裴之恒,她心里有太多疑问。
不知怎的,就说到江愈的感情问题上去了。
江愈自己说的,她有喜欢的人,通俗来说,两人算得上是双向奔赴,只是没在一起,一直没有。
“不在一起就是不在一起,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江愈声音很平,文宥娴从她的语气表情里找不到一点关于过去的留恋。
难不成江愈和那个人还是什么狗血虐恋?亦或者那个人已经……?
“人活得好好的,收起你丰富的想象力。”江愈眼睛都懒得睁开,“有这时间瞎想,还不如在外面多看看,万一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江愈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文宥娴出事了,江愈!”方肖总算在后花园找到坐在秋千上的江愈。
江愈闭着眼睛,看样子不想搭理他。
远处的花丛背后,几个人影堆在一起,方雅楠双手虚握成半圆,放在眼睛上当望远镜使,一边的人不放心问道:“到底行不行啊?”
方雅楠目不转睛盯着眼前,回道:“放心,江愈谁都不在乎,但一说文宥娴保准管用。”
她突然转过去,询问道:“辛戎那边呢?确定都准备好了吗?”
赵捷唯小鸡啄米般点头,她刚从那边回来,大厅已经布置完毕,就等江愈这个女主角到场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
大厅里的灯被调暗了。
烛台被放在长桌中央,桌上铺了一层深色的绒布,花束是赵捷唯从后花园偷偷剪来的,月季和玫瑰混在一起,插在一个素色陶瓶里。
方雅楠试了三次才让它们站住。
“吉他呢?”方雅楠压低声音,冲大厅角落低声喊。
赵捷唯指了指墙边:“放那儿了,他说要自己拿,不让别人碰。”
“他想弹就让他弹,反正我们不负责动手。”方雅楠把最后一支蜡烛的位置摆正,退后几步扫了一眼整体效果。
烛光不算太亮,但足够把大厅靠窗那一侧勾勒出一个柔软的轮廓。
辛戎选的那把旧木吉他靠在椅边,他的衬衫领口翻出来一截,刚才才折进去的,现在又翻出来了。
“紧张?”方雅楠回头看他。
“我为什么要紧张?”辛戎的嘴唇动了动,像在无声地重复着什么句子,“……没说一定会成。”
方雅楠懒得拆穿他。
她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群聊,又确认了一遍人员安排。
赵捷唯负责关灯和蜡烛点燃的时间,她自己负责在江愈进门后找到退场的借口。
辛戎本人在现场,按方雅楠的估算,只要把江愈引到指定的位置,其余的部分交给蜡烛、花和辛戎的歌,很少有女生能对浪漫去敏。
方雅楠觉得自己简直是月老下凡。
“文宥娴呢?”方雅楠忽然问。
赵捷唯愣了一下:“不太清楚,在房间里吧,她最近蛮累的。”
方雅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知道文宥娴最近状态不太好,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在理清那些还没完全消化的事情。
万事俱备,只欠江愈。
……
“她怎么没反应?”方雅楠看江愈没什么反应,心里打鼓。
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她悄悄移动,挪到前面的花丛后,竖起耳朵想听听是怎么回事,只是江愈说话声音对她来说实在太小,她听都没听见就看到江愈闭上嘴了。
她的手扒在修剪得整齐的枝叶上,努力想要听清。
手上传来丝丝凉意,她以为是起风了,扯着袖子往下拽了拽。
凉意不减反增,方雅楠伸手去摸,指尖传来冰凉却柔软的触感。
定睛一看,封惊原那条从不离手的小白蛇正贴着自己的手腕。
“啊!!!”
她尖叫一声,紧闭双眼,疯狂甩手,动静大得引起秋千上原本闭目养神的江愈的注意。
小白蛇被甩飞,在半空划出一个弧度,即将砸在地上时,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方肖都没看清江愈的动作,她就已经站在了方雅楠不远处。
那白蛇也不怵她,格外亲人,在她手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眯起眼睛。
“它,它不会随便咬人吧?”方雅楠缓过神来,磕磕巴巴问。
把蛇丢出去纯属意外,她哪儿知道这条蛇会在这里啊?除了强心脏和不怕蛇的人以外,其他人见到这条祖宗蛇都该是她这个反应才正常。
“不咬,要是怕的话就别靠太近,它会朝你龇牙。”
方雅楠走近一步,果不其然,原本没精打采像是被晒蔫的白菜一样的白蛇突然炸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嘶嘶”朝她吐出蛇信。
江愈轻笑一声,点点它的脑袋把它打回去:“没礼貌。”
江愈手上有蛇,方雅楠本来就怕蛇,那条蛇不仅有毒还不待见她,更怕了。
——
屏幕外,一身穿制服的男人将庄园的一切尽收眼底,事无巨细地向另一端的人汇报。
“有一只目缚傀的生命体征正在极速下降,您之前让我们特别关注的玩家文宥娴出线,目前的状态显示已死亡。”
娴的积分应该是七,原来的三加和怪物NPC自由搏击的三分,还有一分救了赵捷唯,应该是 【小声叨叨:其实我自己忘了
三十章应该是写不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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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目缚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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