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哑巴帮大忙

最后挑了三个女人和包括辛戎在内的四个男人,加上江愈总共八个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文宥娴没去,江愈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文宥娴跟着去,不是因为文宥娴需要被照顾,而是江愈需要她留下来找线索。

江愈临走前说:“保持联系。”

他们到大门的时候,对面的房子里……不,是周围房子里的“人”好像都感应到了什么,纷纷走出家门,来到路上,在白线对面对他们扯出笑,眼神像是在看食物一样死死粘在他们八个人身上。

而那条路上之前被咬死的人和血迹消失的无影无踪,被什么东西刻意抹掉了痕迹,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几个人走动时,白线对面的人也跟着在移动,像影子一样一直跟随着。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文宥娴才转身往楼上走。

她手里还捏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江愈发来的消息,一张看不清的照片和一条文字消息:“看着像照片被撕碎的碎片,每个人的房间里应该都有一块碎片。”

房间门传出响动,钥匙转动的声音和门把手的声音紧密相连,门被一把打开,又猛地关上,脚步声像密集的雨点,溅起房里的寂静。

“你……”端坐在被搬到两张床中间的那把椅子上的简续站起身,像是要和她打招呼。

文宥娴点开江愈发来的那张照片,抬起手机到简续眼前,让他看到东西的大体模样:“类似这个,帮我一起找。”

她收起手机,开始翻找。

床垫,没有。

床底,也没有。

她站起身,拍掉沾在裤子上的灰,余光瞥到简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文宥娴狐疑地走过去,简续脑袋耷拉下去不看她,只是握成拳的手伸了过去,里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

她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重复了两三次,终于说服自己把东西接过来。

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不对,这是相纸。

不完整,只有一小部分,而且像是被随意撕下来的,周围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平整,不会是刻意裁剪下来的。

“你从哪儿找到的?”

话音一落,简续缓慢地抬起手,指向那个插着枯萎月季的花瓶,动作慢得像是和四肢刚认识不久。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她才发现那个花瓶表面满是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蜿蜒着,居然没有直接裂开。

应该是简续不小心碰倒了花瓶,把相纸带了出来。

文宥娴走过去,端详着这个花瓶。

挺稀奇的,按理说这个花瓶早该四分五裂了,现在却静静地立在那里,更何况花瓶里还插着枯萎的月季。

枯萎的月季?为什么不换?

文宥娴试探着把月季拿出,从花到枝全看了一遍,花柄处还有颜色,彰显着它还未完全死去。

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月季。

“哗啦——”花瓶碎了,床头柜上落满花瓶碎片,有几片碎片争先恐后往地上跑,滚到她脚边停下。

文宥娴僵在原地,是因为她把花拿出来了吗?

“它,没有,出来。”简续断断续续地说。

“什么意思?”文宥娴刚问出口,又觉得自己没事找事,他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能和她把事情解释清楚。

“掉了,它还在。”

文宥娴眉毛一拧,盯着简续看他反应,试探开口:“相纸掉出来了,花瓶还是好的?”

简续狠狠摇了两下头。

“之前花掉出来过,但花瓶还是好的?”

简续又摇了几下头,整张脸皱在一起,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看着文宥娴干着急。

“好好好,你先别急,之前花瓶掉下来过,”文宥娴说完先看简续反应,看到他点头才继续开口:“但那个时候花还在里面?”

简续狠狠点头,颇有几分孺子可教的气势。

文宥娴眼神乱瞟,好险,差点把人逼得会说话了。

花瓶摔在地上却没碎,被重新摆回床头柜上,瓶身满是裂痕也没碎,偏偏花被拿走后就碎了。

江愈临走前说的话猛然窜进她脑子里——“不去就去后花园赏花。”这句话像开了自动循环一样,在文宥娴脑海里来回晃。

手机振动一下,有新消息提醒——“恭喜玩家文宥娴,获得新线索。”最后面还跟着一个“ 1”的字样,是积分。

和之前那条明显不一样,这条是群发消息,所有人都会知道。

她指尖微微发凉,拿着碎纸的那只手缓缓握成拳,这个碎片在搞事情。

明明可以直接说她找到了什么线索,却什么也不说,只给一个抽象的总结。

不对,她差点就陷进去了。

文宥娴的手松开,把那张纸展开、抚平皱褶,照片的全貌显露出来。

相纸不算老,也没有泛黄,要么是拍的时间不久,要么是保存得很好。

一个女孩的半张脸和小半个肩膀就把相片挤满,十六七岁的样子,青涩稚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宇间尽是少年特有的不谙世事的静默。

头发和几条彩色丝带被风卷起往一边飘去。

这是庄园主人的女儿?还是她就是庄园的主人?文宥娴垂下眼睑,思索着,又翻出江愈发过来的那张照片比对。

不止是内容,边缘就对不上,江愈的那张绝大部分都是环境,只有角落露出一截面料,但和她自己手里的相纸上女孩的穿着对不上。

那张照片里,白色的花盛放,枝繁叶茂,目之所及满是生机。

又是花?

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呢?

她胡乱拍了照片给江愈发过去。

“你在里面呆着。”她说完也不管简续是什么反应,打开房门离开。

她走到了一间房的房门前。踮着脚,一只手在门框上方来回摸索,最后什么也没摸到,沾了一手灰。

她想去另外两个头像灰掉的人的房间里查看情况,但没有钥匙她进不去。

她一开始还抱着侥幸心理,每一个房间都会有两把钥匙,而这两个又是一人单独住一间,万一还有一把钥匙在门框上呢?

她又跟着碎片里的信息找到另一间房间,重复寻找,也没有。

难搞。

文宥娴靠在墙上,捏了捏眉心,没有任何头绪,她不免有些泄气。

“文宥娴?”

听到有人喊她,她抬头循声望去,是裴之恒。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在这儿干嘛?”

“伤春悲秋。”

裴之恒被这话噎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玩笑,怎么了?”

“噢,这个,”他把手里的两支花递了过去,解释道:“早上提到的,一醒来就在床头柜上的那两支花。”

文宥娴双手背在身后没敢接,就着他的手,低下头去看。

确实很像,不过细节上就能区分,一朵是月季,一朵是玫瑰。

月季花要大点,花托是长圆的,玫瑰的花就要小点了,花托也不一样。

她分清月季和玫瑰还是之前接了一个人偶的单子,单主说想要玫瑰和月季作为主题,她还记得那两个人偶格外相似,细看又有不同之处。

为了贴合主题她找了不少资料,还特别去做过玫瑰和月季的区分。

这两朵应该是被处理过的,刺都被处理干净了,乍一看很像,像到可以说是双生花,只不过观感上还是月季更胜一筹。

“不过,你不担心吗?”

裴之恒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她把面前的花推回去,边往楼梯走边问:“担心什么?”

要说担心,那可太多了。

“他们。”出去探路的他们。

“再怎么担心也只是干着急,有用吗?”

事实证明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制造无尽的焦虑,更何况他们现在无异于被架在火上烤,等和着急没用。

裴之恒在她身旁,跟着她下楼:“方雅楠说过的话我还记得,江愈出线了。”

文宥娴脚步顿住,站在那层阶梯上转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加入你们,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裴之恒总算表明来意,辛戎已经算是她们的队友了,但裴之恒和辛戎只是朋友,队友和朋友还是不一样的。

文宥娴眯起眼睛打量他,最后给出的回答却是:“我做不了主。”

她真的做不了主吗?她只是不想相信他而已。

“谁能做主?江愈?还是辛戎?”

文宥娴不再搭理他,转身疾步下楼。回应他的只有踩在阶梯上、在楼道里回荡的脚步声。

大厅里,留守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人看到她出现,目光闪烁几下又迅速避开。

她脚步不停,往门外走去。

院子里,侍者有序地进行着对庄园的装扮,她出来时恰好是交班时间,几个侍者排成一列走过来,步子小却很快。

每个人的步子都踩在前一个人踩过的地方,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每个人都待在一个不同的地方,手里忙活着,嘴巴紧闭着,表情严肃,却见到人就笑,活像在合奏一支和谐却诡异的交响乐。

文宥娴静静站在那里,像是终于为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初来乍到的惶恐,以及死人的事实一系列事情找到一丝喘息的空间,所以格外珍惜这几秒钟。

路过的侍者总会对她挤出一样的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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