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这只猫是爱丽丝？”

Reborn一脸沉重地看着自家蠢徒弟。

“嗯，是的。”沢田纲吉抱着怀里洗干净的猫，一脸坚定，“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的眼睛就有这种感觉，但是，叫她爱丽丝的话，她会点头，也很听话，绝对是爱丽丝的。”

这难道说……

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啊。

“既然是爱丽丝，你就养着吧。”

“诶——？”

Reborn斜睨了他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以为你会反对来着……”沢田纲吉声音微弱，“毕竟，说一只猫是人，很奇怪吧？”虽然爱丽丝之前是人偶。

“我可是很相信你的哦，阿纲。”Reborn意味深长地说。

“……”啊，又要说Mafia首领是吗？

沢田纲吉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猫，“总，总之，现在爱丽丝回来了就好！人偶的事，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哦？”Reborn发出疑惑的声调，意有所指地道，“爱丽丝已经回来了吧？这不就好了吗？”

“你在说什么呢，爱丽丝是人类啊人类，既然是人类，怎么能让她以猫的姿态活着呢？不能说话爱丽丝会很寂寞的！”

“喵喵喵！”就是就是！Reborn居然想让她永远当一只猫，太过分了！

Reborn低头瞥了她一眼：“这不是叫得挺欢的吗？”

爱丽丝：“……”Reborn真的想让她当猫！

沢田纲吉也很无语：“我说啊Reborn，爱丽丝既然是人类，那就应该让她一人类的样子生活啊，爱丽丝跟我们是一样的，所以，我会努力让她变回来的。”

“为什么？”

“为什么是……？”

“你就那么放不下爱丽丝吗？”

“当然的吧？爱丽丝一直和我们一起生活啊，是重要的同伴，虽然她不怎么聪明，但是她很听话，也很……”很在意我。

没办法让她这样一直保持猫的样子生存下去。

变成猫，就不能讲话，不能玩了。爱丽丝很贪玩，很爱说话，喜欢新鲜的事物，也喜欢他，喜欢这里的所有。

——他想要爱丽丝开心。

所以……要早点让爱丽丝回来。

Reborn觉得他这个蠢徒弟没救了，干脆转身走出房间不再搭理他了。

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已经成了一个人偶控了，虽然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麻烦啊。

本来没打算管爱丽丝这个麻烦的。

现在……只能等她再恢复人偶的身体了。

******

夜深人静，沢田纲吉房间内的灯暗了下去。

爱丽丝猫猫趴在床边，棕色头发的少年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爱丽丝是一只猫，又没有办法对其他人解释，沢田纲吉就把对方养在自己的房间了。

爱丽丝很喜欢和沢田纲吉接触，以前她是和他大小差不多的人偶，还是女孩子，沢田纲吉根本不会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

现在……

爱丽丝一点点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对方。

全然不知对面悬空的吊床上，一双犀利的黑瞳正在黑暗中紧盯着她。

她一点点的，从床边挪到了沢田纲吉的手边，又挪到他的肩膀处窝了一会，大概是觉得还不够近，白色的猫猫伸出爪子，爬过他的肩头，幼小的身躯贴着他的脸颊，窝在那里不动了。

明明不在被子里，纲君还这么温暖啊。

透过月光，爱丽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用爪子，小心地戳了戳。

见他没有反应，又用脑袋蹭了蹭。

沢田纲吉已经呼呼大睡，对此一无所知。

而那只作乱的小猫咪，在蹭来蹭去一会后，也趴在那里，贴着他的脸颊睡着了。

******

奇怪的气味。

说奇怪……准确来说，是很臭的气味，臭到刺鼻令人想吐得气味。

是什么东西？

睡梦中的沢田纲吉胡乱地挥了下手，肚子却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捂着肚子脸色煞白。

“你，你做什么啊Reborn？！”

没错，罪魁祸首，又是他的家庭教师，这个小婴儿！

头带睡帽的小婴儿面色冰冷，指着地上，“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闻不到吗？”

“什么……啊，的确有很臭的味道，啊嘞？”

顺着Reborn手指的方向看到白色猫咪的瞬间，沢田纲吉的大脑转不动了。

“爱丽丝？”

“才不是！”Reborn忍无可忍，“是猫的尸体散发出来的腐臭味！”

“……怎么回事？”

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脑子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这只猫死了。”Reborn目光冷淡，用没什么情绪的语气解释道，“恐怕，爱丽丝的灵魂进去的，是一只死掉的猫的身体，之前狱寺他们也说过了吧？是很脏的流浪猫，恐怕是饿死的，爱丽丝在垃圾桶或者路边找到的尸体吧。”

“那……爱丽丝呢？”沢田纲吉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白猫，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呼唤。

Reborn眯了眯眼睛，眼神愈发阴沉起来：“恐怕，还在吧。”

“可是，这只猫已经……”

“啊。”Reborn看向他，口吻严肃，“为了不让这个家变成奇怪的样子，你要让爱丽丝从猫的身体里出去，她一直都很听你的话，不是吗？”

“……”

但是，爱丽丝好不容易有了身体，可以吃饭的身体。

她一直都很想吃东西。

怪不得，这只猫明明吃了很多东西，却完全不需要上厕所，根本没有消化吧。

实际上这具身体应该是非常艰难的状态，只是爱丽丝太想吃东西了，才会这么努力地忍耐着，昨天给她吃过东西后，晚上爱丽丝就一直没有吃，果然也是这个原因。

这种事情，他要怎么跟爱丽丝说啊！

而且，爱丽丝那个样子，她真的知道怎么让自己的灵魂出来吗？

不管怎么样，眼下能做的，也只有实话实说了。

于是，沢田纲吉蹲下来，呼唤少女的名字。

看着完全没有呼吸的猫睁开眼睛，冲他喵喵两声，散发着怪味的猫蹭了蹭他的手指，很是依恋。

他深呼吸了口气：“那个，听我说爱丽丝……”

伴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语声落下，蹭他手指的猫停住了。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漂亮的瞳孔里水雾弥漫，看起来格外难过。

‘爱丽丝不想离开。’

她一定，在心里这么说的吧。

“爱丽丝……”沢田纲吉张了张嘴，唤了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要怎么继续。

手边的猫却突然垂下了脑袋，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

……爱丽丝离开了。

“把这只猫埋了吧，我已经不想闻这个味道了！”丢下这句话，Reborn果断选择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