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和温白榆度过了安静的一天。
两人本想在这里多待一两天,但突生变故。当天晚上楚泽接到医院的电话。通常情况下医院不会无缘无故的因为工作上的常事而去打扰楚泽——除非是公安那边有要事找。
临走前,他还颇有恋恋不舍的看着温白榆。对方却面无表情的说道:“有事找你还不赶紧去?”楚泽撇嘴,心里想道:老婆不要我了……
但他还是笑了下:“知道了,忙完了我再来找你。”说完,他还是没忍住。微微俯身吻在温白榆的嘴角:“好了,老公走了。不要太想我。”
温白榆神情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如同潮水袭来,一下又一下的拨动心弦:“知道了,……早点去。”他很快将自己从中抽离出来,说了最后道别的话。楚泽笑了笑,转过身就走了,很快便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温白榆才缓慢收回目光。他一边往里走一边不由自主的想到:这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跟个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腻腻歪歪的。
可惜没人回答他的问题,这种疑惑便只能想想。
温白榆推门检查了一下屋内摆件,没有问题了,他才伸手划开虚空,离开时空界。
风江月的雅座。
轩云沉早就预定位置在这里等了,他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窗外的景。他静坐片刻,外面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您这边请。”
距离更近了,他听见闷闷的一声“嗯。”
声音冷淡,音线平缓。
下一秒,门口传来“吱呀”一声。轩云沉微微偏头,对刚刚进来了的温白榆招了招手:“来了?”
温白榆拉开椅子坐下:“嗯。”
声音冷淡的一批,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影响。
轩云沉抬了下手,笑眯眯地给对方倒了杯茶:“不急,先喝杯茶。”等到温白榆端起茶杯,他才说道:“那什么,楚泽呢?你没跟他讲?”这话听着有点心虚,但又理所当然。
温白榆浅抿一下杯边,放下茶杯淡声说道:“医院临时有事,他先回去了。”
讲完这句话,他突然察觉不对劲。一抬头就上轩云沉恍然大悟的神情:“你……干嘛?”被他这么一说,轩云沉才回过神:“啊……?哦……我就说漓风怎么突然说有事就离开了。原来是医院有事啊。”说完,他轻笑了一下,双眼微微一眨:“现在过去?”
温白榆颔首,起身就往门口走。
看他这副模样,轩云沉笑着跟上去:“慢点啊,温大爷。”
就在两人刚离开风江月,漓风和楚泽缓缓走出大门。
漓风冲着楚泽双手合十,一脸苦恼:“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大爷。你也知道云沉他刚恢复不久,去暗魇那个地方我怎么放心的下?”
楚泽也是无奈,他双手环抱着,边往前走边说道:“那就走吧,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听他答应了,漓风迅速跟上去,“路程有点耗时,虽是无聊了点,但一路的景色倒是好看至极。”
漓风回味了一番那风景,一偏头就发现楚泽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怎么了?”
楚泽沉默片刻,偏过头淡声说道:“那么远的路程,你觉得……阿榆他们会常规道路过去?”
漓风:“……”好有道理,说的我是无法反驳。
他清了清嗓,说:“那怎么过去?”闻言,楚泽伸出手,手上出现一抹白光。片刻后,那白光里竟传出一道声音:“什么事?”
楚泽偏了下头,随即说道:“给个通行令,我去趟暗魇。”许是听到后面两个字,下一刻,白光瞬间消失,两人面前出现一道人影。
凌夜白没好气的看着两人……准确的说,他是看着楚泽:“去暗魇做什么?”楚泽没说话,他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就听见对方再次开口:“去找白榆?”
莫名被戳破心思,楚泽一时半会没讲话。
见他这幅模样,凌夜白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去那个危险的地方做什么?白榆去可以毫发未损,你们两个去估计得半身不残的回来。”
只听到“温白榆,漓风却是急了:“那云沉呢?”凭空听到一个陌生名字凌夜白愣了一下:“嗯?”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你说的云沉……是轩云沉那小子?”
漓风略有不满的皱眉,但他很快便发现面前这个“陌生人”眉眼里浸满了淡淡的笑意:“这么说,你就太小瞧那两个人了。还没真正认识他们俩吧?”
说完这话,凌夜白无所谓的一摆手:“他们两个暂时——用不着你们两个担心,很快就回来了。”他顿了片刻,声音逐渐变小:“他……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楚泽没听懂,也没听太清,只是听到了一部分。但对暗魇敏感的漓风却陡然变了脸色。
三百年前他偶然道听途说暗魇的境况大有不同,后来他仔细打听一番,才知道暗魇在很久之前便有了“主心骨”。而之后,更有传言道:那东西可以帮助厉鬼洗去污秽,罪孽……
再夸张一点的说法就是:那“神器”可以直接缩短厉鬼提升修为的时间——至少一半!
至少一半是什么概念?举个例子,厉鬼投胎转世积累所需功德的时间大概是六百到一千年……不等。这还是最普通的,越严重的厉鬼需要积攒功德的时间只会比六百年要多。而六百年,只不过是最基础的时间罢了。
减少一半,就算是一千年都给你减成五百年。比最低时间都要短。
那时漓风还不信,直到有一天他收到地府那边一年投胎转世的名单。
他看过了,的确比往年要多一些,虽然没有多很多,但仅是多一些,就足以让人起疑。
而这件事显然于秩序不利,所以漓风后面重新联系云暮。对方给的解释十分官方:孩子们都是约好一起离开的,所以才会造成今年转世的人多了点。可能给大人造成不便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望您谅解。
约好的?呵,漓风冷笑一声。暗魇那个地方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说约好的,想什么呢?对于厉鬼来说,投胎转世就跟普通人积攒无量功德最终成神一样。摆脱前世的种种孽缘,重头再来。所以谁不想早点转世?在暗魇那个地方谈感情,友情,如同天方夜谭。
根据凌夜白刚刚说的那话看来,暗魇所谓的“主心骨”,便是温白榆的东西了。
但……漓风还是不放心,他紧蹙着眉说道:“我在,……没事的。”
闻言,凌夜白突然挑了下眉,“你是……”漓风笑了笑:“前辈没听过在下的名字很正常。在下姓漓,名风。”
凌夜白眼里闪过惊讶,但他很快便平复下来:“原来是你小子,那之前轩云沉大婚的另一半就是你了对吧。”
漓风点头。
知道是漓风,凌夜白没再说什么,伸手摊开,通行证出现在手上。他拿着通行证给两人:“一路小心,暗魇那个地方早去早回。”说完,白光一闪,空中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的话。再一看,哪里还有凌夜白的影子?
楚泽沉默的收回目光,“既然给了通行证,那就走吧。”
两人离开。而此刻,温白榆二人站在暗魇门口。
说是门口其实有点具象化,准确来说,两人站在大片大片浓郁的黑雾面前。
黑雾中夹杂点极致的灰,大片低饱和度的颜色蒙在面前,看不清的同时让人心底生出不安与恐惧。轩云沉偏过头看了眼温白榆,他只能看到朦胧的一个轮廓。奇怪的是,浓雾将温白榆裹的差不多了,却还能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缠绕在脖颈间的红绳。
鲜艳至极,刺眼得很。
“白榆,能找到吗?”他轻声问道。
温白榆偏了下头,眼里是淡不可及的冷:“能。”话音刚落,轩云沉便感觉到手腕上被缠绕了个什么东西。他低头看过去,是红绳。
轩云沉笑了片刻:“不用担心我。只是你,多少年没来了,可还熟悉?”
说着,温白榆往前走,他似是有些困乏了,偏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尾音里还残留着困意:“熟悉,这个地方没少待过。”
温白榆带着轩云沉环环绕绕,越往里走,那种死寂感就越发浓重。厉鬼的惨叫声也愈发清晰。让人不自觉的陷进孤寂的情感中,出不来,挣不脱。
这就是暗魇令人不敢踏入的恐怖之处。
这种死寂感会让人逐渐勾起人内心中最恐惧,害怕,难过的回忆。使人逐渐丧失心智,逐渐沦落为一个……不知何年何月,不知喜,不知自我的人。
这样的人,跟厉鬼只有一步之遥。
踏进去,就是终生。
很快,两人走到一扇黑漆漆的门前。门的两边“站”着两个厉鬼。很少有清明的人能走到这里了,这两个厉鬼也是震惊了一下。
“你们是谁?!”
嘶哑尖锐的声音响起,温白榆的目光淡淡扫过两鬼,“温白榆。”
厉鬼先是愣了一番,随即又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片刻后又摇了摇头:“没听过。”他又说道:“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暗魇中心。”
另外一个厉鬼则是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他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怎么总觉得……这名字好耳熟?”
其实温白榆也没有离开很久。但对于温白榆他们这种活了很久的人来说,一两百年的时光不过须臾。有时候不过也就四个字:“不知不觉”罢了。
温白榆顿了片刻:“裴裕景,听过吗?”
他这么一说,那个想名字的厉鬼猛地一“啊。”,其余三个人都看向他。那厉鬼“啊”完,就看见三个人看着自己。他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随即先是恭恭敬敬的给温白榆行礼,颤抖着声音说道:“原来是大人回来了。小的失敬,还望大人见谅。”
说完,他又说道:“大人此行,是拿回那……神器?”温白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另一个厉鬼知道暗魇的主心骨,听到温白榆准备拿走,立刻不满:“所以你谁啊,任何人不准进暗魇中心。更不能拿走神器!”他刚说完,就被厉鬼给捂住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那厉鬼干笑一声:“他新来的,不见事。大人还请见谅,不要跟这么个东西计较。”温白榆看了他片刻,下巴微微一抬:“开门。”厉鬼立马松开手,给另一个厉鬼使了个神色,随即为温白榆推开门,还抬着手往离去:“大人这边请。”
温白榆没再说话,手往乱说话的厉鬼那里一甩,那厉鬼很快在惨叫声中湮灭。厉鬼死之前都没能想到自己是这个原因死的,但此刻已经不重要了。温白榆收回目光,又看了眼活着的厉鬼,迈步走进去。
那厉鬼始终弯着腰,直到大门重新关上才松了口气。
轩云沉目睹着一切,一时半会都没说话。
“怎么了?你……不会别吓到了吧?”温白榆淡声问道。轩云沉回过神来,他在浓雾中翻了个白眼:“吓个鬼。你觉得我会被吓到?”轩云沉顿了片刻,“我只是在想,云暮手下的厉鬼什么时候这么智障了。”
温白榆轻笑一声,没说话。两人继续往里走,与方才不同的是,看上去好似尽头的地方,微弱的暗红色光芒闪烁。
轩云沉适时出声:“白榆,是那个吗?”说着,他抬起手,指了指前面。
温白榆没说话,但步伐明显加快。不多时,两人站在光团面前。而两人之外,无人……无鬼待着。
许是察觉到同类的气息,那暗红色的光团闪的比以往要亮很多:“裴裕景?”
温白榆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光团突然闪烁一下,“还记得我?不吧,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温白榆没说话,那光团轻笑一声,两人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光团的声音更为沙哑些:“反噬还不够重?这个时候来干嘛?”
“楚泽,回来了。”
短短五个字,那暗芒暗淡片刻,“回来了?”
温白榆点头:“嗯。所以,我来带你走。”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带我走?裴裕景,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要你这个‘本性’了。”温白榆沉默片刻:“你也说了,我是你,你是我。我们终是一体。”
半晌,那光团叹息一声:“你没来之前,我还祈祷着,你他.娘的别来了。结果……算了,谁知道是这个结果。”
好一会,他又说:“想清楚,我现在身上可是沾满了暗魇的那些东西,想好了怎么消化吗?抽骨剥魂之痛可是再体验一次的。”
如果此时能看的清,就该发现温白榆眼眸通红,像是在压制着什么浓烈的情绪。
他声音沙哑着说:“知道。”
光团静了片刻,“小红绳还在啊,那就先这个?”温白榆点点头。
下一刻,暗红色的光团瞬间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烟雾钻进温白榆脖颈上的红绳。原本鲜艳至极的红绳此刻蒙上暗红色,不引人注目。
温白榆垂着眸看了片刻,刚转身准备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拿走了?”温白榆头也没回,“嗯。我还有事,先走了。”
身后的人没再说话。
温白榆也没再说话,他摆了摆手,往来时的路走去。半晌,云暮想起他刚刚的动作,轻轻一笑。那一刻他有种感觉,当年的温白榆回来了。
——
多亏了凌夜白的通行证,楚泽和漓风两个人顺利通过那扇门。两人走在黑雾中,楚泽看着面前浓郁的黑雾皱了皱眉。
漓风虽在这里待过,也看得清,但时过境迁,这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而楚泽走着走着就发觉不对劲。他刚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厉鬼做着鬼脸看着他。虚假的眼瞳瞪的很大,只有眼白。面上是无数的伤痕与血,还有熔化的痕迹。
这是他死前的模样,这一看谁都知道,厉鬼是被烧死的。
楚泽一惊,一向敏感的他在暗魇的影响下没发觉身边的漓风什么时候成了这个厉鬼。他下意识的伸出匕首想对方刺去,却迟钝的忘了这是暗魇,厉鬼的地盘。
他划破那张脸,随即抬手向厉鬼的心脏处刺去。虽是鬼,但致死的地方却和人类一模一样。
刚来的厉鬼有着和人一样的生理构造,心脏是最主要的。他们刚死,在人与鬼之间辨认不清。于是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那所谓的“过渡期” ,过渡期已过,下半身就会变成虚影,跟阿飘很像。最终就只有那心脏还在。他们无数次希望自己投胎转世成人,所以这具不人不鬼的身体与他们而言敏感无比。
这是报应,但又是天道的残忍。他残忍的留着人最初的东西,却又将他们困在这里数年。是善意,也是冷酷的残忍。
楚泽迅速收回匕首,向厉鬼的心脏刺去。厉鬼闪身躲开的同时尖叫。很快,无数厉鬼被尖叫声引来。他们看见这个不速之客同时尖叫,楚泽被他们按住。先前的厉鬼也掏出匕首,正要从楚泽的脖颈处划下,却被一阵劲风扫到开。他还要扑上前,先就被熟悉的气息给按住了。
看清来人后,厉鬼战战兢兢的鞠躬行礼:“大人。”回答的只有强劲的风。
瞬间,楚泽感觉身上的束缚感消失。他正准备道谢,唇上触到温凉的感觉,下巴被人捏着。那人吻得毫无章法,跟乱啃一样。楚泽很快反应过来,他收起匕首,迅速搂住温白榆的腰,另一只手扶对方的后脑勺,下一刻,扣着温白榆的后脑勺,强.硬的吻了下去。
在温白榆吻住楚泽时,脖颈间的红绳迅速滑动,带着不安。
感觉到怀里的人要呼吸不过来了,楚泽这才放开他。温白榆眼尾还留着为散去的殷红,眼里蒙了层淡淡的水光。
楚泽笑了笑,刚要开口,温白榆微恼怒地说道:“谁让你来暗魇的?”他语气又重了几分:“不知道暗魇多危险就敢一个人来?”说完,温白榆偏过头,不再看他。
莫名被认为是一个人来的楚泽叹了声气:“没有,我陪漓风来。”他顿了顿,“宝贝儿,别气了,这不是没事吗?”
温白榆闭了下眼,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你拿夜白哥的通行证来的?漓风来干嘛?”他还是没耐住,回头去看楚泽。对方笑了下:“嗯,漓风不放心轩云沉,所以找我一起过来。”温白榆“嗯”了一声,然后在心底给漓风记了一笔。
楚泽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温白榆在想什么,他轻笑一声伸手揽过温白榆:“不要气了,老婆。”温白榆被他这么一说耳根漫上绯红:“谁是你老婆了?……别乱喊。”楚泽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拿走了裴裕景还要在这里调.情,是不是……不太好?”
那声音顿了片刻:“你说呢?师父。”
温白榆眸光一顿,他伸手搭在楚泽放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轻轻扣住,拨开手的同时转身看向那片浓雾:“别叫我这个称呼,我不是你师父。”
“裴裕景我带走了,云暮,给你一句劝。放弃吧,有些人和事,不值得你去等那么久。”
温白榆垂眸,片刻后,他转过身就要走。云暮见他要离开,急忙开口:“既然你早就知道今天的事,又为什么当初要对我那么好?!”闻言,温白榆苦笑一声:“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在暗魇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内心这么……纯净的孩子。可我从来都没说过知道今天会发生的事。”
“我是个无因无果的人,你忘了吗?”说完,温白榆不愿再说下去。他偏过头对楚泽说道:“走吧。”
楚泽没再说什么,带着温白榆离开。
不多时,两人又回到了刚开始的地方。也就是这个时候,楚泽忽然想起来被他遗忘的漓风。一旁的温白榆适时开口:“漓风没事的,云沉已经找到他了。”闻言,楚泽便没再说什么。
两人回到墨阑晚,温白榆刚推开门,就被身后的人拉住袖子。他叹了声气,反客为主般的拉过楚泽,关门。动作流畅利索。
温白榆松开楚泽,拉开木椅坐下:“想问什么?”他说的安然自得,眸子里干净无杂,就这么看着楚泽。
被他看着的人先是看了一眼温白榆,随后悠悠然叹了声气:“裴裕景是谁?”温白榆以为他会先问:你去暗魇干嘛?谁知道他先问裴裕景,这属实是他没想到的。
“我一朋友。被困在暗魇很久了。我带他走。”
一时间,楚泽不知道这话是在骗谁。好一会,他才说道:“白榆,一个人的魂魄裂成碎片后还能缝合起来吗?”
温白榆脸色突然变了。他很快掩饰住脸上的震惊,故作镇定的说道:“不能。”得到这个答案楚泽也不觉得意外。他默默点了点头。然而一抬头就看见缠绕在温白榆脖颈间的红绳正急促不安的游动着,像蛇一样。
此刻他才发现,那红绳的颜色和以往略有不同。
那天晚上他看到的红绳分明红的显眼,而今仔细一看,显眼的红上面蒙着暗红。颜色的调和让红绳此刻看起来毫不起眼。
温白榆伸手放在脖颈处的红绳上,那一瞬间,游动的红绳停了下来,然后静静的趴在脖颈。
楚泽转移视线,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那一刻双腿发软,他瞬间蹲下,手捂着心口处,眉间紧蹙。他蹲下的那一刻温白榆瞬间过来蹲在他身边,一手扶着楚泽,一手五指并拢,成掌状,以腕为中心转一圈抵在楚泽背后。漫出的黑雾瞬间包裹温白榆的手,带着几分邪气,让人难以直视。
此刻楚泽的筋脉在温白榆这里清清楚楚,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怎么会突然发难?魂魄缝合的后果毕竟是常人难以接受的。但缝合之后如果好好静养,倒也不会有什么事。阿泽这个情况……温白榆没敢想下去。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按在楚泽背上的那只手重了几分。
这次之后,得让沈将夜那边加快速度。不能再拖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这才慢慢消失。
“阿榆,没事了。”声音有些沙哑。
闻言,温白榆收回放在楚泽背上的手,一脸紧张的问道:“真的没事了吗?”楚泽点头,他缓缓起身,坐在椅子上。
刚才他脑海里浮现一幕光景。
那是……温白榆替自己挡刀?
卡一下,回忆下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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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暗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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