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聿看了他一眼,“你刚刚已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诶呀,你别总是这么严肃嘛,跟个老古董一样,这个真的真的是我最后一个问题了。”
荆聿最后还是败下阵来,“问。”
解灿然笑嘻嘻地凑近荆聿问道:“荆医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荆聿一直没说话,解灿然戳戳他的胳膊无声地催促。
最后荆聿耍赖直接转移了话题对着解灿然说道:“去外面走一圈散散心吧。”
“啊?”
荆聿说完也不管解灿然同不同意先抬脚往外面走了,解灿然撇了撇嘴还是跟在荆聿后面和他一起出去散步了。
蓝宝石精神疗养院前面有一个挺大的院子,靠近大门和铁栏杆的位置种了一圈迎春花。
现在是三月初,迎春花开得正好,绒黄色小花点缀在翠绿的叶中间,可爱的紧。
解灿然依旧没有放弃,跟在荆聿后面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他这样的够不够格,但荆聿一直默不作声。
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阿瑞斯带着黎不凡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黎不凡看到在院子里转圈散步的解灿然又看了看开的正好迎春花突然来了兴致。
“然哥,你快来,我送你个东西!”
阿瑞斯接过黎不凡扔过来的大包小包认命地叹了口气,“荆聿——快点过来帮我搬东西,我要拿不了了。”
荆聿看了眼已经走到黎不凡身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解灿然然后快步走到了阿瑞斯一边拿过了几个快要掉到地上的袋子。
“行了你帮我拿到我办公室里面去就行,你拿的那几个袋子里有凡凡给你和他然哥买的零食。”
“嗯。”
另一边的黎不凡从地上捡起来了几朵掉落的迎春花又折了两段顺眼的软树枝。
“其实我看到这么多迎春花早就想编个花手环给阿瑞斯了,然哥你要不要编一个玩玩?”
“我手残。”
黎不凡塞给他一把花,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编。”
事实证明解灿然是真的手残,他拿着一把迎春花和树枝编了两三个手环,全都是歪七扭八的。
“呃……你编个小点的试试呢?”
“小点的?”
黎不凡点点头。
解灿然蹲在那编了半个小时最后直接坐在地上才编出了一个勉强看得过去的小手环,他举着高兴地给黎不凡看。
“你这手环这么小,谁能戴,还用的一些又小……”黎不凡顿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解灿然已经跑得没影了。
“……又丑的花。”
黎不凡挠了挠脑袋,解灿然做的那个哪里是花环啊。
解灿然是在自己房间找到荆聿的,阿瑞斯也在,蹲在黎不凡床边收拾买回来的一堆东西。
荆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正摆弄着一个小铁盒,“去哪了,这么久。”
对方噌噌噌跑到荆聿面前半蹲着献宝一样向荆聿展示手心里的东西。
“给你看看,我编了半个多小时的。”
荆聿偏头看过去,看到躺在对方手心里的小东西。
“送你。”
解灿然一脸真挚。
荆聿张了张嘴,最后花了一分钟才说出两个字:“……戒指?”
小小的迎春花戒指由两条软树枝编成,两条树枝缠绕在一起,一些小朵的迎春花被编在了树枝的缝隙里。
解灿然点头,他找这些小朵的迎春花可是花了不少时间,他的动手能力不好,也因为不确定荆聿的指围到底是多少,好几次都拆了编编了再拆。
荆聿叹了口气,并没接过迎春花戒指。
“解灿然,你知道送别人戒指是什么意思吗?即使这是个用树枝和花编的戒指。”
解灿然眨眨眼说道:“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为什么送你这个。”
阿瑞斯本来在一边声音很大地整理各种塑料袋包装袋,现在也不敢出声了,拉着本来就吵吵嚷嚷的黎不凡走了,临走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荆聿叹了口气,“我不反对同性恋,但是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我猜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因为我的颜值略高,仔细想想吧。”
他语气冷漠,说完站起来就走。
因为手一直藏在身后,解灿然没看到他颤抖的手。
但任谁被这么冷漠地拒绝,被质疑情感的真实性都是要生气的,解灿然抿了下嘴用力把戒指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
他默默地想,这么绝情就不怕他突然发病。
在坐到床上的时候被硌到了他拿过来一看,是一个小铁盒,应该是荆聿放在床上的,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对方在摆弄这个。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打开了铁盒,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糖果。
蜂蜜花瓣软糖。
荆聿拉开门,看到了扒在门口吃瓜的黎不凡和阿瑞斯。
被荆聿这么冷淡地一瞥阿瑞斯马上拉着黎不凡站好,“今天、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
对方没搭理他快步走了,阿瑞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拍拍黎不凡肩膀,“他应该挺伤心的,你去安慰一下他吧,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那盒糖是荆聿特地托我带回来的……”
黎不凡比了个“OK”的手势。
进门却发现解灿然在翻垃圾桶。
“然哥,你在垃圾桶里面找什么?”
解灿然连头也没抬专心翻找垃圾桶,“找我的戒指,我一气之下扔垃圾桶里了,现在我后悔了。”
本来垃圾桶里就有很多东西,戒指又小,顺着垃圾桶的缝隙落到了垃圾桶最下面。
“他没收吗?”
“我猜你刚刚和你的主治医生趴门口偷听了。”
解灿然没把话说完,黎不凡和阿瑞斯趴在门口听了半天那肯定知道荆聿有没有收下戒指。
黎不凡尴尬地笑笑,上前给解灿然拿了几个塑料袋对他说道:“我来帮你吧,把垃圾桶里的垃圾拿出来放这个塑料袋里。”
“嗯。”
等两个人把垃圾桶里的垃圾都翻出来才终于找到了戒指,脆弱的戒指现在已经被弄掉了好几朵迎春花了。
解灿然小心翼翼拿起戒指吹了吹上面沾上的脏东西。
黎不凡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小铁盒,他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说道:“哦对了,这个是荆聿托阿瑞斯从外面带来给你的,他说你应该会喜欢。”
“但是他没有亲手交给我。”
解灿然把戒指放到桌子上从铁盒里拿出了一块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然后把戒指塞进空缺出来的那部分。
黎不凡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解灿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然哥,那你……还要追求他吗?”
他不是那种能被挫折和磨难轻易打败的人,既然荆聿这么抗拒他追求他,那他就偏要去追求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当然要追了,不追怎么行,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
黎不凡点了点头,他突然觉得解灿然真是和他不一样,他像是蜗牛,如果被人拒绝了那他会缩回自己的壳里,也许再也不会出来。
刺啦刺啦——
走廊里的大喇叭吵了两声然后从里面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女声。
“亲爱的病人们,请不要忘记今天晚上六点半开始的艺术疗愈活动,活动地点在四楼的两个画室。”
解灿然安静地听完挑了下眉看着黎不凡,“艺术疗愈?”
“就是把病人们聚集起来,一起听歌画画做手工什么的,听刚刚广播里的那个意思今天的活动应该是画画什么的。”
“哦。”
解灿然不认识路所以黎不凡拒绝了阿瑞斯的陪同请求,他带着解灿然去了四楼的第一个画室。
画室里的东西都挺齐全的,各色颜料、画板、画布,角落里还放着一大桶陶土。
站在画室最前面的是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扎了个双马尾,还挎着个斜挎包,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解灿然看到露在外面的都是棒棒糖的包装。
“这是我们的艺术疗愈师,叫时糖。”
解灿然眨眨眼,指着那小女孩说道:“一个……小孩?”
说话间时糖已经走到解灿然旁边了,这小孩才刚到解灿然腰部位置,看着撑死才十岁。
时糖拽了解灿然的衣角一下,笑嘻嘻地说道:“我听你刚刚那句话,是看不起我的意思吗?”
她索性抄起一边的4B铅笔在画纸上画起了素描,不到十分钟就花完了一张速写。
解灿然看着画纸上和自己有九分像的人,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以貌取人的低素质思想。
黎不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谁说我尴尬了。”
解灿然瞪了黎不凡一眼。
画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解灿然醒过来这半天除了黎不凡没碰见过其他病人,如今都聚集在画室这样封闭的空间他难免注意到其他人。
他看到了一个站在窗户边上的漂亮女生,其实吸引他目光的是对方的一头白发,她转过头来解灿然才发现对方的睫毛也是纯白色的。
她撩了下头发,解灿然还注意到她耳垂上挂着的一个黑色耳环,看光泽像是玉质的。
“那个是北千雪,双向情感障碍患者,还有白血病。”
不愧是蓝宝石精神疗养院交际一枝花的黎不凡,大半个院子里的人他都认识,也多少能说上几句话。
黎不凡用画笔在调色盘上沾了一点颜料在画布上随意涂抹,“挺可怜的,好不容易熬过白血病,又患上了双向情感障碍,这病也不好痊愈啊。”
解灿然拿着画笔却迟迟没有下笔,他看向黎不凡,“我一直没问你,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黎不凡挠挠头继续说道:“我有抑郁症啊,看不出来吗?”
解灿然默默转头没说话,把画笔放下换了根2B铅笔,在画纸上涂涂改改。
“真的看不出来吗?我还以为很明显呢……”
因为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追到荆聿,解灿然完全是一边走神一边画,直到旁边传来黎不凡的惊呼他才回神。
他扭头看向画布,画布上是一条精美的贝壳项链,旁边还配了细节图,把项链挂着的小贝壳打开,里面是一条蓝色小鱼。
“我靠,你什么时候画画这么好了?你不是手残吗?是因为失忆吗?不可能啊,那我也要失忆一次。”
解灿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为什么自己完全没动脑子就把这个项链的设计图画出来了?是肌肉记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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