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成今天休息,林晓曼早早给他发了消息,昨天模拟机的时候顺带提醒了一下这个事儿,骆成才不至于忘记,他有时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跟个老年痴呆一样级什么事情都记不住,林晓曼听他这么说,拍了拍他的后背:“年轻人,以后有的是机会,多锻炼锻炼自己。”骆成想想,确实是这样,趁自己还年轻,多走走,多看看,而不是困于方圆几里。
下午一点,骆成提前到了林晓曼婚礼的酒楼,装修就很高档,金碧辉煌,跟宫殿似的。林晓曼和李杨一爱情长跑七年,李杨一是飞行员,林晓曼是管制员,两个人平时工作都挺忙,但就这么慢慢相处着,成了情侣,最后又成了夫妻。虽然偶尔林晓曼也会跟骆成吐槽李杨一到处飞,有时候担心他出/轨之类,可李杨一从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也许正因如此两个人才走到了最后。骆成看着身着婚纱的林晓曼,心里想:这可真是段令人羡慕的爱情啊。
婚礼来的不仅有男女方的亲戚父母,还有男女方的朋友,有几个是管制,有几个是飞行员,凑到一起着实不易,更何况还要来南京这儿呢。骆成也是正好和林晓曼一个岗位并且在南京,还休息才过来的。其他的管制他不怎么认识,估计是别的地方的,今天赶过来了。
林晓曼不喜欢太过繁琐的婚礼仪式,于是安排的自然并非一堆繁琐且无意义的仪式,司仪说完最后一句,新娘入场,两人佩戴好戒指后,仪式差不多就快结束了。
骆成暗暗庆幸过程不算漫长,他自己随了份子钱,林晓曼本来说都是管制,还是一个岗位上的朋友不收他的钱,但骆成强硬要求,她最终收下了。
他在的那桌都是新娘新郎的朋友,几个管制和飞行员坐在这桌,林晓曼和李杨一在仪式结束后过来这桌,稍微互相介绍了下就坐在了位置上。菜没上之前无非就是聊聊天,管制和飞行能聊什么,无非是关于飞行的一些杂七杂八的内容,骆成旁边坐了个南航的飞行员,他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就是气质上……
结果林晓曼跟骆成聊天时,看玩笑说:“你看你都单身多少年了,要不然我介绍个飞行员给你认识认识啊?”
“……你还认识女飞啊?”骆成满脸疑惑提问,他做管制这些年还真没怎么遇见过女飞,而且女飞……说真的,挺少,也挺难做。
林晓曼笑了笑,她没多说什么,骆成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介绍的飞行员应该是男的,他回答了那句话:“我对飞行员吧……不感兴趣。”他没说“我是直的”,说出来感觉怪怪的。骆成在等上菜的间隙,瞧了瞧旁边那位飞行员,正靠在椅背上和别人说话,骆成注意到他手指上的戒指,还有脖子上挂着个项链,还挺特别,是彩虹色的。
上完菜就没人说话了,骆成吃到一半离场了,跟林晓曼说了声,他妈说来他房子里了,这会儿站在他家门口,打不来门。
骆成本来想让周扬给他妈开个门,但周扬说自己今天出差不在家,骆成只好赶回家,这门是指纹锁,密码他早忘了。他妈这么一来又让他想起来重新设密码这么回事儿了。
约莫十多分钟骆成到家,门口没人,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接听后,传过来一个男声,周围听上去还有唱戏的声音。
“喂?是骆成吗?”
“是我,怎么了?”
“我是于祎然,你妈在我这儿呢,你到了吗?”
骆成没回话,敲了敲门,于祎然匆匆跑过来开门,他穿着黑色短袖,下身穿了个短裤,可能是上衣太长,他的短裤就露出来一点。
“我妈呢?”骆成没看到他妈的身影,于祎然让他先进来,关上门,房间里很凉快,冲走了骆成的焦躁。
他妈还在厨房,准备给这位好心的邻居做饭。骆成快步走过去,拦住她的动作:“哎呦,妈,你怎么来了?和我回家。”他不想怪罪母亲,是他没提前跟妈说今天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了。
“哦……小于啊,我走了!”骆成拉住母亲往外走,骆成的母亲回头对着于祎然讲。于祎然笑笑回了句“好”。
回到家,骆成先以极快的速度锁住房门,然后拉开了窗帘。
“怎么?还不让我进啊?”骆成的母亲被他拦住,皱了皱眉像是有点责怪他。
“妈!!我都多大人了您还随便进我房间!”
骆成的母亲谢雅雅闻言只好作罢,帮着收拾客厅,厨房,每一处都不放过,扫到周扬门口时,她好奇问了句:“你室友走了?”
“对,他出差去了。”骆成在厨房洗菜,尽管他已经吃过饭了,谢雅雅还是觉得他没吃饱要给他再做一顿饭。谢雅雅是纯正的北方人,父母都是北方人,老公,也就是骆成的父亲却是个南方人,骆成在南京出生,大部分都是南方人的习惯。
他把菜洗好放到菜篮里,突然想起隔壁的于祎然,连忙跟谢雅雅说了声,敲响于祎然的房门。骆成内心多少有点忐忑,毕竟他也不知道人家吃没吃饭什么的,万一人家吃过饭了,自己倒多余问了。
“嗯?怎么了?”于祎然衣服没换,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骆成询问,手放在门把手上。
“……我妈不是来了,谢谢你啊,要不要来我家坐坐?顺便吃个饭?”骆成干巴巴说,他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但人家让自己母亲又是进房间又是进厨房的,一点表示没有也不好。
“好。”于祎然丝毫不客气,拉拉扯扯比较麻烦,他干脆没拒绝。
于祎然是第二次来骆成家里,骆成这会拿出了上次他穿的拖鞋,不是一次性的,也没有被别人穿过。
“阿姨我帮您吧。”于祎然刚换好鞋就去厨房帮忙了,骆成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显得跟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他只能站起来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谢雅雅肯定不会让于祎然来帮他的,都说了她做饭了。
于是,于祎然跟骆成一起坐在沙发上,骆成不爱说话,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之中。于祎然主动开口:“你……多大了啊?”
“……27。”骆成和于祎然对视上又迅速收回目光,像是在迎合过年回家遇到的那些亲戚。于祎然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你是高中生呢。”他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骆成疑惑:“像高中生?”难道是他看上去很年轻??
“就是……看上去特别困的样子。”于祎然把头埋下去,小声说。他对骆成的第一印象是这个,然后他悄悄看了眼骆成:帅是帅,就是太累了,看着累。
骆成抿唇,半晌笑了:“有吗?我们工作确实挺忙的……你呢?”于祎然坐起来,上下打量骆成:现在销售……工作这么忙吗?
“嗯,跟你差不多,有时候一周就休一天。”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啊?”骆成从来没告诉过他自己的职业,他看上去像是早就知道了。
“……销售?”
“……”骆成实在想不出能有这么个回答,“空管,进近。”
“那你是……指挥飞机?”于祎然想起来空管这个职业了,进近是什么,他猜大概是管制里的一种。
“对,不过你怎么觉得我是销售啊?”骆成问出来这个问题,于祎然稍微放松了些,骆成这个人没有他想象中的难相处。
“就,前两天看你出门穿了个白衬衫,有点像销售的穿着……”
得,骆成靠在沙发上:“那我下次得戴个工牌了。”他笑出声,语气轻松。
“那你交警呢?放假能放多久啊?”
说到这,于祎然叹了口气:“忙啊,尤其是节假日,每天都得上班,放假压根儿放不了几天,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管制好歹放假好歹还长点。”
“唉唉,管制也不是啥好活,高压低薪,比牛马还牛马啊。”骆成扶额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管制休息相对交警是久一些,但是薪资也没交警高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于祎然莫名惆怅,来了大城市,见识增长了不少,但该挨的毒打还得挨,社会的毒打告诉于祎然:你咬着牙也得走下去,不能弯下腰。
生病了没人替,哭了也没人知道。
饭做好了,两个人随便聊了聊,交换了联系方式。
谢雅雅看两个人相处挺好,也没去打扰,饭桌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谢雅雅主动给于祎然夹菜,夹的菜还是骆成爱吃的,骆成表面上不在乎,心里泛酸:这不是我妈吗?
于祎然似乎看穿了他的内心,多给他夹了两筷子。骆成内心泛起一丝涟漪,他俩认识这么几天,又是吃饭又是聊天的。他突然想去认识认识于祎然这个人,貌似去交一个朋友也没什么,多说话,多开口也没什么。
“谢谢啊。”骆成小声开口,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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