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那我现在就给你预言。”
得到命令的预言师大叔随意地给那人预言一番,那人不再停留,抬步离开。
临走时,那人再次用视线的余光望向阿戴典,眼中依依不舍。
不过他还是最终还是离开了,身影混入人群,蓦地消失,从未来过。
被叫唤的阿戴典回过头看了好几眼人群,没看见欧米·恩思,唯一有些可疑的人又是一个少女,可刚刚喊他的人是个男人。
感觉奇怪的阿戴典不再多想,回到预言师大叔跟前。
“那个……小伙子,看在你刚刚为我赶跑匪徒的份上,我免费给你预言一次吧。”预言师大叔抬手摸了摸胡子。
既然预言师大叔都这样说了,阿戴典没有拒绝的道理:“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我想你帮我预言看看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实现现在的要紧事?”
预言师大叔点点头向阿戴典要了一根发丝,而后装模作样地给阿戴典进行了一次“预言”。
他先是煞有介事地将阿戴典的头发用魔法点燃,而后指尖一抓那股魔法火焰使其在半空中像烟火消散,最后手掌一转,掌心出现一张预言纸。
预言师大叔看了一眼纸上内容,脸色微变:“小伙子,太神奇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借助其他人的力量就可以处理你的要紧事!比如商队什么的,完全不需要担心!”
阿戴典:“?商队?”
什么意思?
阿戴典还想追问什么,欧米·恩思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少爷,看来真的没有其他办法进入阿朵莉尔,不管是灭魔小队还是骑士队都没有能力硬闯魔法防护阵。”
“我刚刚……”阿戴典准备将预言师大叔介绍给欧米·恩思,一回头身后哪里有大叔的身影?
前方空空如也,大叔早已溜走。
阿戴典:?
他将预言师大叔的话读了一遍,问:“商队是不是会提前获得[通关金章]?”
“您的意思是说……”欧米·恩思眼睛一亮:“诶?我怎么没想到呢,阿朵莉尔地处西北,商旅在尤尼帝国和索利亚帝国间往来运载货物,最近的路线就包括阿朵莉尔。”
作为二十年前的交通要塞之一,阿朵莉尔通常是商旅过往的首选之地。若非城毁,阿朵莉尔早就依靠商旅成为一座大都市了。
如今阿朵莉尔被魔物占据,普通人自然会绕开它,可时间对于商旅来说就是金钱,越快将货物运往目的地抢占市场,商会赚的就越多。
因此虽有风险,但,说不定绝大部分商旅都会提前向领主讨要[通关金章]走阿朵莉尔这条捷径。
“所以我们可以向那些经过的商队请求帮助,依靠他们的[通关金章]进入阿朵莉尔。”阿戴典总结道。
恩思仔细想了想,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况且眼下时间急迫,于是同意去找商队请求帮助。
-
阿朵莉尔城外安全区域内,阿戴典将兜帽扯紧蒙住脸,望着远处那辆马车靠近。
商旅跋山涉水,一路上还得与魔物战斗,自不必说会有强大的骑士随行,阿戴典有些害怕与其发生战斗。
他身上没多少钱,只能在城附近翻翻找找,随手捡了把锈剑充当武器。
握着这柄剑,阿戴典更像一名流浪旅者了,旧黑袍配上锈剑,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纯正的落魄气息。
至于欧米·恩思为什么不在身边,因为他的真正老板全知神忽然迫切地召集全知神使回万神山,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马车到达跟前,阿戴典身形一动。
“你们,是要去阿朵莉尔对吧?”
阿戴典一个纵身,动作轻盈像鸽子落在马车车顶上,“能不能捎上我?”
马车随行骑士兼车夫卡罗斯心脏咯噔一跳,这个人从哪里出现的?
他扬绳停下陆马,扭身欲拔剑与阿戴典对峙。
有一道声音轻轻地从马车里传出——
“咳咳,卡罗斯先生,既然这位先生需要帮助,那就让他进来吧。”
此人声线脆弱得像随时都会断掉的琴弦,让阿戴典觉得此人命不久矣。
卡罗斯内心嚎叫:米切尔少爷,哪位能人请求他人时冷着一张脸毫无诚恳意的?!这人怎么看都像个亡命之徒啊!您怎么那么轻易就相信对方了?
无奈少爷已发令,卡罗斯只能收剑对阿戴典颔首:“先生,请进。”
那么顺利?
不需要动手的阿戴典翻手收剑跳下车顶。
他弯身进入马车,看到马车内坐着一位皮肤白皙,容貌俊朗,眉目却有病态的男人,以及一位粉发轻挽,垂头闭目养神的年轻少女。
男人衣着华贵,贵族公子无疑,少女则身着浅金色的繁复衣裙,绸缎泛着秀丽的光泽。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伏加斯,我的名字是伏加斯。”
“伏加斯先生,请坐。我叫米切尔。”
米切尔朝阿戴典颔首致意,邀请他坐在身侧。
阿戴典落座米切尔旁,近看更觉米切尔皮肤白得惊人,透露出黑紫色。
“中毒了?”阿戴典掠看一眼,随口道。
“是诅咒。”
诅咒之术有时候比中毒更痛苦,给人带来的绝望漫长而深刻。
听到比中毒还要糟糕的答案,阿戴典闭上嘴巴。
“伏加斯先生,您知道七大恶魔吗?“米切尔打破寂静,令阿戴典微微一怔。
米切尔伸出右手,肌肤雪白又微微发灰。
这绝非健康的颜色。
但他看不出什么名堂。
阿戴典有些狐疑,米切尔紧接着翻过手臂,阿戴典的心瞬间咯噔一下。
只见米切尔那双白得令人发颤的手臂上缠满黑紫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不是简单地覆盖在表面,而是埋于肌肤之下,好似有生命般以有规律的节奏跳动着。
乍一看简直像被一群蠕动着的细长黑虫寄生了,令人头皮发麻!
恶魔.....诅咒.....结合米切尔所说的话,阿戴典回忆起关于地狱的传闻。
据说地狱有七大恶魔,各自拥有特别的能力。他在七百年前打败过一只地狱恶魔,但并不是七大恶魔中的任何一个。
难道米切尔中的诅咒来自恶魔?
什么恶魔会带来这样的诅咒?
要是恩思在就好了,肯定知道其中细节。
阿戴典在这时想起几乎无所不知的神使,深感全知的好处。
“我身上的诅咒生来就有,很长一段时间令我命悬一线。后来一位云游魔法师经过米切尔家族领地时在府上作客,一眼看出这是恶魔的诅咒,而且是七大恶魔的诅咒。
追问之下,我们得知原来地狱有无数恶魔妖灵,它们隐晦而残忍,喜欢给人类降下诅咒,人类的痛苦是它们获得快乐的源泉。”
“我对此略有耳闻。”阿戴典想起自己斩杀的那只地狱恶魔。
那恶魔将看中的人类驱赶至一处圈养起来,让人类吃好喝好,宣称“我对你们毫无恶意”。
人类自然不相信恶魔的话,然而恶魔在往后的日子里确实没有对他们做出任何恶意举动。
不仅如此,恶魔甚至还会为他们带来珍宝,满足他们挑剔的口腹之欲。
警惕的心在美酒佳肴、金银财宝中渐渐迷失,人类逐渐沉沦于恶魔打造的美梦,直至幸福达到顶峰,恶魔尖爪刺向头颅,沿着他们的脑后划过脊背,划过尾椎骨,剔掉血肉,最后将他们的肌肤生剥下来,穿在身上。
恶魔所做惨绝人寰,不可避免受到断罪神首当其冲的审判。
当审判词入耳,恶魔不惧反笑,坦白自己就是喜欢聆听人类幸福被打破后的悲鸣,而“穿人”只是觉得有趣。
甚至在斩首之前,那恶魔口中仍在为再也无法欣赏人类之痛苦而哀嚎。
显而易见,恶魔确实和米切尔说的那样——“隐晦而残忍”。
“所以你身上的诅咒就是地狱恶魔的手笔吗?”阿戴典观察着米切尔的手。
“没错。”米切尔微微歪头,那双半遮掩在蓝色刘海之下的紫色瞳眸流露出友好的询问:“伏加斯先生知道如何破除诅咒吗?”
阿戴典思索了一番,最后摇摇头,遗憾道:“抱歉我不知道。”
诅咒这东西很难究其原理,不像魔法那样容易被人掌握,他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按道理来说,只要把下诅咒的人给杀了应该就可以了吧?毕竟除掉根源似乎就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正当阿戴典在思索“简单粗暴破除诅咒法”时,观察着阿戴典表情的米切尔似乎露出了一抹几不可察的笑容。
阿戴典抬眸看向他时,他马上收回视线,轻声:“伏加斯先生,其实我对此也不甚了解。但我曾听过那位云游魔法师说过,想要破除诅咒,首要问题是确认诅咒来源。
倘若是来源于灵魔妖兽本身,破除诅咒便很简单,只要将魔灵妖兽抹杀即可。但专精诅咒的术士、魔法师施下的诅咒往往复杂难解。”
“想要破除诅咒,须得找到诅咒媒介。”
诅咒媒介?
“越强大的诅咒越需要一项媒介来发挥效力,钱币、衣物、活物,甚至人的情感皆可成为媒介。
通过媒介,诅咒牢牢附着于被诅咒之物身上,犹如寄生灵魂之兽,难以消除,直至被诅咒之物死亡。”
“会疼吗?”阿戴典忽然开口。
米切尔一怔。
阿戴典继续问:“你现在还会感到痛苦吗?”
“呵呵呵”米切尔失笑。
阿戴典疑惑地看着笑出声的米切尔:他的话很好笑吗?
“伏加斯先生,谢谢你的关心,虽然这诅咒令我吃尽苦头,但如今已经微弱许多,大概事态即将颠倒,罪魁祸首很快就要伏罪了吧。”
米切尔敛起笑,眸底闪过一丝难察的嫉妒。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