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家

一月后。昱澍告别琰珖,将灵树枝丫交与他,告诉他等待枝丫成长为大树,就是他回来的时候。

魔兽对于时间没有具体概念,琰珖曾见过无数次树木幼苗生长,繁茂,到枯败。一颗树苗到大树,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不值一提。

得到具体时间,琰珖开心雀跃,小心翼翼的叼着枝丫去种植。他的眼中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下次见面的兴奋。毕竟很快就要再见了。

昱澍望着琰珖远去的背影,平静起身道:“走吧”。

他们沿着暗河水流方向,往下游前进。河水汤汤,浊水明川。

一罐罐暗色药粉从从掌心飘落,顺流而下,最终消失在奔涌河水中。

如果你自万米高空眺望魔界板块,你会发现,灵树本体,枝丫,以及暗河已经将魔族围成圆圈,那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的一边已经亮起。

南方,琰珖种下希望的枝丫,期待再次的相遇。

圆盘剩下半圆中一点亮起,迅速发散,点亮整个魔族大陆。

这是一个聚灵阵法。

同一时间,昱澍的修为以一种及其恐怖的速度,急速上升,元婴—化神—乃至大乘。

天衍宗。

离开时大雪纷飞,归来时春暖花开。

他们是悄悄回家,没有通知李彦,以至于李彦来清理灰尘,保证阿澍和师叔祖回来,还是干净如初的住所,见到活生生的昱澍。

正值凌风山上梨花盛开,昱澍和嵇岿窝在躺椅上赏花雨,虽值春季,凌风仍是寒风瑟瑟。

李彦手中拂尘滑落,发出轻微声响。然后一把推开高龄长辈,环抱住昱澍,“我的孩子,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泪水淹没了昱澍,李彦发间生出许多白发,眼角纹路更显。

李彦的一生似乎总在离别,幼年丧母,青年丧师,中年丧子。是的,李彦曾经有过亲生孩子,人魔大战中牺牲了。

因为一直在离别,使得他十分重视仅剩的亲人,百年间,没有失去,似乎一切都在变好。

如果说此次是嵇岿失踪,他或许没有如今崩溃和难过。

因为他已经习惯,嵇岿总是最高的山峰,他能撑起一切。

然而,昱澍,不足百岁,天衍宗年岁最小的弟子不过于他同岁。他根本无法接受最小的孩子,挡在他们所有人前面。

他痛哭流涕,哽咽:“孩子,你辛苦了”。

咔—枯叶破碎声。

宋远山注视着昱澍,不是假的,不是梦魇,他缓慢的一步步挪动,小心翼翼,怕每走一步,如假象般消失。

直至行到竹椅前,进无可进,抚摸温热的指尖,一手扔走哭了半个时辰的李彦,占据昱澍怀抱。

“阿澍,是你吗”低声细语,眼角微红,克制是宋远山一生的命题。

昱澍冷静回应:“嗯”。

泪水仿若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坠落。

昱澍为了避免再次作半个时辰树洞,大声呼唤:“彦叔”。

李彦从悲伤中接收求救,一把抓起哭的不停宋远山,擦了擦自己满脸,大哭包拖着小哭包下山了。

事后,李彦又回来,告诉昱澍,他把宋远山扔静心堂,让他整理好情绪再出来。

077:父慈子孝。

嵇岿在这段时间,一直静静矗立,仿若大雪掩盖的松柏,等待阳光照射。

“师尊”。

冰雪融化。

嵇岿俯身蹲下,仰视着昱澍。

昱澍指尖触碰戒指,二人共同发动灵力。大乘期二倍施加于此,黑夜蔓延凌风—天衍—九州。

昱澍随着迈入大乘,能够感受到天道的呼唤。且日渐频繁。它似乎在告诉他,停下吧,你会死的。

苍穹之上,群星闪烁。

忽然间,星辰坠落,天幕低垂,夜空失去了它最璀璨的明珠。

昱澍面向嵇岿,星光照亮他的眉眼,一如当初骄傲肆意,滚烫的嵇岿心脏发颤。

轻吻间低吟:“小昱”月光般缎发撒满星空。昱澍撩起他的发丝,流光溢彩自手掌滑落至脚环,苍灵冠缨掉落脚底,白玉手指搭在腰间。

伴随着星辰一直下沉,沉入**的海底。

漂浮间,昱澍触碰戒指,灵光一闪,星空崩塌,二人坠落,空间扭曲,加速下降。他们沉入了很深很深之地。

闷哼和轻叹一同响起,原是已降落低端。

#交流区

你怎么知道瀚筠剑鞘是我铸的:仙尊这是何意?莫非是什么重大预警?

团团圆圆:…

团团圆圆:别想太多。

自嵇岿第一次启动,众人尚摸不着头脑,回去后,各自推算一番,发动者已然明确。

你怎么知道瀚筠剑鞘是我铸的:李彦你缺点脑子,不代表别人一样。

李彦看到这句回复,暴跳如雷,马上想怼死她,就是没啥事,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但他不敢说,第一师叔祖年龄大了外人前得留点脸面。第二他怕说出去被打。

还未回复昱正钦,空间坍塌,众人皆齐齐摔落。

此生最爱梅子酒:各位我醒来便在此处,请问是何情况?

想做掌门了:莫慌,此处乃仙尊灵戒空间,未有危险。

此生最爱梅子酒:见过宋师兄,请问仙尊何意?

想做掌门了:…没事。

宋远山头疼的捂住脑袋,不知为何,他下意识觉得这是昱澍的手笔。

昱澍掠过右指,星空随之翻转,翻越到星空之上显示众人聊天记录,停下打量,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灵戒,故而不知还有此功能。

师尊唤作妻子:嗨

团团圆圆:阿澍你…怎么也在

师尊唤作妻子:我发动的。

团团圆圆:你的称谓…

师尊唤作妻子:嗯呐

你怎么知道瀚筠剑鞘是我铸的:李彦,是我想的那样吗。。。。。

李彦唯唯诺诺,不敢吱声,一再追问下,于是他果断选择拖其他人下水。

团团圆圆:昱宗主,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的,你得透过现象看本质,你会发现内外一致。

比如说阿澍这件事,外表是师傅哄骗徒儿,但你深究其内里,是凌涯爱慕阿澍,总而言之,作为师兄的远山没有及时发现,难道不应为此负责吗?

抛开一切不谈,你将年幼的阿澍送来,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就没有一点错吗?

这属于无稽之谈,李彦偷换概念。昱正钦除了没有写信问候,初时,每隔三月就会送来一些剑谱与昱澍修为相称之剑。

其后,许是听闻昱澍爱好炼丹,一月一送丹药必须原料与地品丹炉。

再后,昱澍活动范围超出天衍,经常偶遇望月派弟子,他们多数不善言语,只是默默记录他的喜好,描绘他的样貌。

想做掌门了:昱宗主,是我之错,您将阿澍托付于天衍,我们没有照顾好他。

昱澍看得津津有味,父子俩一个白脸一个黑脸,组合拳这谁能受的住?

团团圆圆:昱宗主,做人不能只责怪他人,得要善于反省自己。

团团圆圆:昱正钦,你怎么不回复?…不会在来得路上吧!

昱正钦不语,只是一味赶路。

嵇岿将昱澍放于心口,注视着他来回操作,摆弄星空,直到看见昱澍修改称谓,心脏停止跳动后又猛烈抨击胸腔。

昱澍听着声响,故意敲敲打打,反复修改,感受到声音愈发急促,像得到新玩具似的,玩弄不停。

嵇岿在他耳边轻轻蹭着:“小昱”。

昱澍这才放过他,嚣张敲了敲他的心口,示意别吵了。

次日一早。宋远山登山而至,把昱澍从山洞叫醒,仔细围绕他端详,确认没有任何外露伤口,又忧心忡忡问:“阿澍,自补界后身体可有不适”。

昱澍摇头,面无表情:“师兄,我要睡觉”。

宋远山歉意安抚:“是我的不对,师兄太过急切,不应打扰阿澍”。

又前往山洞整理床铺,拉下昱澍给他安放舒适睡姿,温柔:“可以接着睡了”。

紧接着起身,在石桌上一一摆放,药膳,点心,清酒,干果坚果等,寻来拂尘扫过洞中各个角落。将瀚筠取出细细擦拭,确保每一个凹槽洁净无污渍。

昱澍盯着他忙前忙后,眼前渐渐模糊,沉沉睡去。

宋远山环视山洞,初步满意的停下动作,回头间,放缓呼吸,轻慢脚步。

腰腹间是李彦亲手所织福寿毯,黑夜被裁剪般长发肆意流落地下,仿若雪花掉落枝头,安静无声。

他和父亲都察觉到了阿澍修为的变化,同样的忧心忡忡,他们并非不相信阿澍能至大乘,相反他们确信无疑,不会有比阿澍更天之骄子,天分更高的孩子了。

但,太过了,实在是太快了,好像是催熟的果实,急于求成,某项目的,而必须的代价。

莹莹如玉的脸庞,似初生的新雪,寒冷纯洁,易消逝。

宋远山挥散思绪,抬手间扯去梦魇,跪在床前,似雕塑,沉默着等待。

【死亡】倒计时:9个月。

最后一章甜甜[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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