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手术的当日,裴归洵回到病房。
房间空荡荡的,粉尘在光中飞舞,没有银发omega看到他就绽放出笑容。
床榻温热,床垫凹下去的痕迹依旧明显,维持器依旧在工作,他似乎刚走没多久。
半年过去,拍卖行又开始筹备新的拍卖,裴父不过在人前做戏,算准了那场拍卖的获利,还是让裴归洵这个在度假的甩手掌柜回去。
等这次拍卖完美收官,他就可以顺理成章重回商会,过往笼络的、沉寂已久的人脉会助他青云直上,联邦经济的命脉最终只会握在他手中。
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裴归洵摊开今早特务送过来的一沓文件,转着从保戈尔进口的钢笔,等待他的omega回来。
钟的指针转了三圈,窗外的阳光逐渐移动到了檀木桌上,洋洋洒洒让纸质文件泛起细碎的光,郁深总爱在这个时候摊开手,掌心向上,手变得热烘烘的,再给他捏肩。
太阳岛没有冬季,郁深喜欢阳光,于是他们所有的居所都坐北朝南,这样的日常每天都在上演。
但今天没有。
裴归洵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病床,啧了一声,莫名烦躁。
“咚咚——”
敲门声响起,保镖问:“请问夫人准备好了吗?首都的医生已经到了。”
手术的时间在下午,过了麻醉恢复期还能吃顿宵夜,需要处理的文件所剩无几,但他的omega却不知所踪。
裴归洵叫来护士:“他今天有什么检查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婴儿肥护士眨了眨眼,说应该是没有检查的。
没有检查,那郁深去哪里了呢?
裴归洵只能想到他因为不愿意堕胎而躲起来这一个可能,他轻轻笑,郁深有时候真的挺天真,医院就这么大,太阳岛的轮渡一月一度,没有直升机的帮助连飞鸟都没法横跨辽阔的维尔纳海,他这么做只是浪费时间。
毕竟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闹脾气也正常。
想到这里,他揣了颗糖在兜里,准备回洋房看看。
他们在这里生活接近半年,郁深总是把家里打扫得井井有条,一眼扫过去,没有任何杂乱的地方,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却也不见omega的身影。
这栋占地不足百平的洋房他草草转了两圈,噙着笑,慢悠悠躺在窗边的躺椅上。
但,终端传来消息,医院、海滩、别墅区都没有找到,密林已经搜了大半,他能藏在哪里?
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裴归洵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想,不就是个胚胎?以后还会有的,闹什么?
日暮西沉,搜寻队传来消息,密林经过地毯式的探查依旧没有找到任何omega的踪迹,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太阳岛上。
只剩酒店和居民的住处没搜,不过道貌岸然的裴总若要展示自己亲民爱妻的形象,那就不能惊扰民众。
先不急。
Alpha巡视自己的领地,除了他送郁深的昙花玉佩,什么也没少。
于是他上楼,露台躺椅下是一个保险柜,终端接触就自动打开,高精度的定位仪落到他手上,Alpha勾起嘴角。
开机,屏幕亮起。
Alpha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仿佛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就像他过往的人生履历那般。
随着目光移动,他的眉头却如缠蛇般拧起。
据显示,终端所处的位置在山脉的密林中,心率、血氧、计步、卡路里消耗、心率区间、压力……全部数据都为0?
手指一顿,裴归洵划到更深处,数据最后更新的时间就在今早九点,他刚踏进病房的时候。
郁深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了?
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变得和缓,到达某个临界点后,裴归洵温文尔雅的面具裂得粉碎,定位仪也四分五裂!
“啪嚓!!!”
可怜的定位仪刚重见天日就被摔到了墙上。
他竟然把终端丢了?!!为了护住那该死的胚胎连自己的Alpha都要逃离???
终身标记的omega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这种认知让Alpha瞬间变得暴怒,手骨嘎哒作响,广藿香溢满整栋洋房,路上的信息素报警器接二连三亮起红灯,能闻到信息素的一切动物都惊慌逃窜,周围人心惶惶。
他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良久,Alpha搓了搓脸,低哑的笑声从他口中挤出,“嗬嗬......”
终端亮起,冷光把他英俊的面庞照得森白,规律电子音填满寂静的房间,裴归洵拨通了他本以为永远也用不到的号码:
“滴——嘟——滴——嘟——”
今夜,太阳岛无人入眠,灯火匆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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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暴怒的广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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