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抵达唐溪小区,那点因为两人亲密的不高兴如同一股烟瞬间散了,姜幼怡跳下车,轻盈的像一只燕。
唐溪斜斜倚靠着门,看了眼时间,佯装震怒:“你要是再晚来一会,我都已经出门了。”
姜幼怡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仰起脸,笑容无害。
唐溪跟她交朋友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长相乖巧,不争不抢,柔和的像三月的微风。
唐溪“噗嗤”一声笑出来,气生不起来,把她拉进来:“快进来吧,不然等会真的要晚了。”
姜幼怡面容清秀,胜在肤色白皙,稍微一打扮也是个清丽小美人。
唐溪给她化的妆容很淡,头发在两侧编成蓬松的麻花辫。
姜幼怡照照镜子,突然有些美丽羞耻症,她习惯出现在人群中是以小透明的身份,她有些紧张地拽着裙子,垂下了眼。
唐溪看出她的不自信,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你这一出场不得把他们迷死。”
姜幼怡:“……”
太夸张了姐。
不过这么一来倒是缓解了她的紧张情绪。
两人是五点钟到达的盛源酒店,这是家星级酒店,大厅内富丽堂皇,天花板上吊着许多镂空质的装饰,极具设计感。
姜幼怡没踏进过这种地方,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问道:“今天是谁组的局?”
“王承。”唐溪笑道,下意识想伸手捏她脸,看到她脸上的妆容后又惋惜地收回手,“你这人也真是,连是谁请客都不知道。”
她想到什么,莞尔一笑,俯着身子靠近姜幼怡:“这里人均500 ,等会记得多吃点。”
姜幼怡迟疑了一瞬,班级里共有48名学生,几乎全员到齐,光是吃饭就要花近三万,
姜幼怡感叹了一秒,伸出手比了个OK,反正她来这种场合不是为了社交,就是纯干饭来的。
王承定的是一个小宴会厅,总共有五桌。
唐溪人缘很好,一进去就有人跟她打招呼,热情寒暄过后,她拉着姜幼怡坐在了第一桌。
此时人陆陆续续到齐,王承穿着西装,故作深沉的举着高脚杯在一旁站着,有人来时就上前迎。
姜幼怡坐下后就装哑巴,不吭声只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
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干脆躲起来当透明人,反正这三年她也一直都是这样过的。
过了会,姜幼怡耳边听到一片惊叹声,伴随着一些听不真切的窃窃私语。
她抬起头果然看到了结伴而行的叶星祈和简悦。
两人之间隔得距离很近,俊男靓女的搭配,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汇聚在两人身上。
落在叶星祈身上的就比较微妙了,他失明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曾经的天之骄子一夕失明,泯于众人是迟早的事情。
叶星祈对别人投在他身上的视线置若罔闻,他随着简悦坐下,下颌紧绷,那双淡色的琉璃瞳孔里没什么情绪。
坐在他身侧的同学伸出手在他眼前挥动,掌心带起的风扑了一脸,叶星祈忍着不耐,嘴角又勾起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不用试了,我确实看不见。”
那同学被当面戳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啊。”
王承走过来,亲昵的在叶星祈肩上拍了两下,提高音量、故作无意地问道:“兄弟,听说你眼睛治不好了,是真的吗?”
这话听起来有些过于尖锐了。
一时间,所有的同学都停止交谈,宴会厅内寂静无声。
姜幼怡握紧拳头,唇色苍白,王承看似语气真诚,但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眼底闪着明晃晃、不加掩饰的恶意。
全身的血液突然在这一瞬间冲入大脑,姜幼怡一拍桌子,“咚”地一声,掌心发麻,她双臂颤抖,呼吸局促。
这下,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
姜幼怡垂下视线:“我去下洗手间。”
唐溪追出来,看着闷闷不乐,蹲成一团的好友,语气调侃:“可以啊,我发现我小瞧了你,很勇敢嘛。”
姜幼怡想到自己的行为就头皮发麻:“你不要笑我了。”
唐溪语气正经起来:“你小看叶星祈了,他可不是什么玻璃心,王承这人就更不用说,一个暴发户而已,不用搭理他。”
姜幼怡站起身,后知后觉的问道:“我这样很明显吗?”
唐溪双手抱胸:“现在知道害怕了?冲冠一怒为红颜,啧啧,我都感动了。”
姜幼怡揪紧衣服,眼神里带着些慌乱:“唐溪。”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喜欢叶星祈的事情,尤其是班里的人都默认他和简悦是一对,这样的情况下她暴露想法肯定会被认成第三者插足。
唐溪没再开玩笑,她抚摸着下巴,在地上踱步:“我觉得没事,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被怀疑,但是你不一样,班里谁不知道你胆小又老实。”
姜幼怡稍稍放下心,等她再回到位置,厅内气氛再度热火朝天,没有了当初的凝滞。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人放在心上。
唐溪冲着姜幼怡眨了眨眼,姜幼怡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王承拎了瓶红酒过来,特意举起来显摆,眼底满是得意之色:“这可是我爸的珍藏,我费劲口舌才拿来的,给你们尝尝鲜。”
姜幼怡不认识红酒品牌,对酒也不感兴趣。
倒是唐溪拄着下巴,窃窃私语道:“有没有人说过,他真的很装。”
“王总真是不一般啊,这酒得两三千吧?”
“你真是我们班最有出息的。”
……
王承听着桌上吹捧他的言论眉飞色舞,那股骨子里渗出的傲慢遮挡不住,他摆摆手,大笑出声:“你们可别挖苦我了,要说这我们班最有出息的,还得是我们班长,那可是被清大争抢的理科状元,前途无量啊。”
这话一出,班里人再度把视线投向叶星祈,对方依旧稳坐如山,面上清冷孤绝,不露山水。
酒店的水晶吊灯高高悬挂,冷光映在他的眉骨上,气质出尘。
有离得近的同学嘴角笑容尴尬,心底在骂人,要是叶星祈没出事前这话是恭维,现在摆明了就是挖苦。
也没听说两人有什么过节啊,王承三番两次咄咄逼人。
叶星祈平时在班里人缘不错,除却性格清高点,但如果真遇到什么问题他也会帮。
大家并不想跟他交恶。
王承看到气氛冷却,在嘴上拍了拍:“怪我失言,班长你别介意。”
叶星祈见提到自己,唇角略微上扬,眼底流光溢彩,他转过头,态度极为诚恳:“我有什么好介意的,王承你说的很对,我的前途是要比你要光明。”
这话一出,班上的人更吃惊了,这还是他们那皎洁如月、寡淡清冷的班长吗?
“我记得你是考了……”叶星祈皱皱眉,状似思考,随即眉头又舒展开,“想起来了,是325,如果需要补考的话我的笔记可以送给你,反正我也用不到了。”
叶星祈语气温和,眼中还沁润着一丝笑意,饶是谁都不会觉得他是在怼人。
王承被当众提及分数,脸上挂不住,他双脸涨红,血气上涌,他是故意嘲讽叶星祈的,平时在班里时就目中无人,对谁都看不上眼。
如今眼瞎都是报应。
眼看他情绪上头,要冲动时几个男生站起来,把他拉到一旁,几人在交谈着什么。
姜幼怡盯着叶星祈,眼底有笑意在翻滚,她拿起玻璃杯,欲盖弥彰的喝完了饮料。
他会反击,这出乎了她的意料。
唐溪也乐得合不拢嘴:“我们班长失明后性格可比之前有趣多了,王承吃瘪的笑容太好笑了。”
没过多久,那几位男同学拉着王承坐下,他面色果然缓和不少,给自己倒了一杯后递给旁边的人。
桌上的人每人倒了一点,姜幼怡不想喝酒被唐溪强硬拉着倒了一点:“很贵的,尝尝看嘛。”
席间,简悦跟叶星祈交谈,体贴入微的替他夹菜,不一会他的盘子内就满满当当。
“星祈,你多吃点,这家酒店的饭菜很好吃。”
女生嗓音婉转,一靠近时那股甜腻的香直往鼻尖里钻,他微不可查地蹙眉,拧了拧眉心:“我去下洗手间。”
“那我陪你去吧。”简悦放下筷子,观察他的反应。
“不用了。”叶星祈语调温和,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简悦也不想上赶着贴冷屁股,只好作罢。
她挤出笑容,满怀热情地说:“星祈,那你慢点。”
王承看着简悦,把酒一口闷下,胸口位置发堵,他握紧高脚杯,力度大的似乎要把杯子捏破。
明明是他先喜欢上简悦的,可简悦眼里只看得到叶星祈。
除了样貌和成绩,王承觉得自己也没有哪点输给他,本以为叶星祈瞎了后他就有机会,可看起来简悦的注意力仍旧放在他身上。
偏偏他还不珍惜。
王承又喝了杯酒。
姜幼怡连续喝了几杯饮料,也想去厕所,她站起身,跟唐溪说了一声就往外走。
酒店内富丽堂皇,瓷砖亮的反光,姜幼怡寻找着厕所,没想到厕所没找到,却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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