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摘十七课星星

激将法对叶星祈很管用,他起床后握着盲杖,脚步因高烧走得格外虚浮,踉踉跄跄,一副即将跌倒的架势。

这种时刻也顾不上其他想法,姜幼怡搀扶着他,他看着清瘦,却很重,她被压得喘不过气,叶星祈收敛着,没有将全部重量都倾给她。

每一阶台阶都走得格外困难,姜幼怡心里生不出一点旖旎的心思,等到下了楼她半边肩膀已经有些麻木。

姜幼怡让他坐在后座,骑车带他去附近的诊所,夜幕里,只有蟋蟀和蝉孜孜不倦的鸣叫声,是夏夜里唯一的交响曲。

叶星祈头有些晕,但是意识还在,在一个颠簸后他伸出手抓住了女孩两侧的衣服。

显而易见,姜幼怡的身体瞬间紧绷,车子剧烈晃了两下。

叶星祈挑眉,声音沙哑,像是含着棉花:“我觉得我上了贼船。”

姜幼怡听到他这时候还有心情挖苦她,扬眉,故作恶霸的说道:“现在后悔也晚了。”

叶星祈低低的笑,笑声在虫鸣声中清晰可闻。

姜幼怡没再多说,暗自加快速度,等到了诊所外,姜幼怡停好车,扶着他的手臂走上台阶,店内排队的人不少,基本都是小孩居多,哭闹声不绝于耳。

姜幼怡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过去排队。

经过夜风的吹拂,叶星祈的理智恢复不少,他靠在那里,阖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排到后姜幼怡去叫他:“叶星祈。”

叶星祈睁开眼,任由她拉着,坐在医生面前,医生询问他症状后,断定是病毒引起的流感,建议吊水,这样好的更快。

叶星祈无所谓:“可以。”

姜幼怡打算去缴费,被叶星祈叫住,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用我的。”

姜幼怡没有拒绝,在付款时她才发现仅仅是几粒药和头孢,外加上吊水付出去200多。

在有意识之后,她很少生病,吊水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只是感冒也这么贵。

缴完费,姜幼怡把单子递给护士,护士配好药,姜幼怡看着他,声音放软:“打针可能有一点点疼,你忍一忍。”

叶星祈没吭声,他转过头,好像在看她,眼神却没落在她身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可怜我?”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姜幼怡在心里默默回复,她扬起一抹微笑,在白炽灯下表情温柔的不可思议:“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不就是要互相帮助吗?”

“朋友”,叶星祈重复着这个词组,护士扎针技术很稳,一针见血,调好速度后她说道:“液体没了叫我。”

“叶星祈,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姜幼怡上次路过,看到这里有一家车轮饼,她跑过去,买了四个。

两个芋泥,一个肉松,和一个咸蛋黄口味。

晚上两人吃的都不多,就当加餐了。

姜幼怡提着热气腾腾的袋子回去,叶星祈旁边的位置已经有人占据,一个漂亮的女孩坐在那里跟他闲聊,叶星祈表情有一丝隐含的不耐,听到脚步声他说道:“还不过来。”

姜幼怡意识到他是跟自己说话,姜幼怡走过去,女孩的表情瞬间凝滞,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叶星祈弯起唇角,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宠溺:“不是说去一会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幼怡口罩下的脸已经熟透,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声音软软糯糯的:“我怕你等太久。”

很明显,叶星祈是在演戏给那女孩看。

女孩这下彻底尴尬了,她意识到两人关系不寻常后,脸上划过一丝懊恼的情绪,站起身向姜幼怡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女孩健步如飞,在了距离她们最远的位置,并且拉上了口罩,姜幼怡坐下后,看向叶星祈,还真是祸水。

叶星祈鼻翼已经嗅到甜腻的香味,他板着脸说道:“都是因为你出去,所以才会有人过来搭讪,说吧,怎么补偿我?”

明明是你长得招人,怎么能怪到她身上。

姜幼怡笑着递过去一个肉松的车轮饼:“少爷,我请你吃车轮饼。”

叶星祈接过车轮饼:“姜姜,你这样让我很不高兴。”

一股凉气钻入,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姜幼怡没了笑意,指甲深陷掌心,痛意使她清醒:“别、别这么叫我。”

叶星祈没有应声,咬了口车轮饼,含糊不清的点评:“一般。”

话是这么说,两个车轮饼他很快吃完,姜幼怡咬着芋泥陷的饼,继续点开小程序玩斗地主,依旧是每玩一次就破产,领了两局低保依旧输的一塌糊涂。

叶星祈听到那喜剧般的音效,扶额:“幸好你只是娱乐。”

姜幼怡没反驳,她的确对这种游戏不太精通,但对她来说也算好消息,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游戏上。

等液体吊完,姜幼怡骑着车载他回家,路灯明亮的伫立在道路两端,路上车不多,等红灯的间隙,姜幼怡生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象,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没有现实的压力,也没有外界的打扰。

他们的身边只有彼此。

等回到别墅,把车停好,叶星祈拿着盲杖往上走,液体输入后,病症缓解不少。

姜幼怡冲了个澡,也回到房间休息。

她躺在床上,一闭上眼,面前就自动浮现出她趴在叶星祈的那一幕。

明明很短暂,但此时感官的反应放到最大,她呼吸急促,手贴在胸膛上。

-

次日,叶星祈设了个六点钟的闹钟,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他摁灭。

他穿上鞋,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仅仅因为一个猜测,就要做这种近乎离谱的事情。

他穿上鞋,拿起放在床边的盲杖,走到隔壁后,他站在房门前,脚步却如同被钉在原处。

在这一刻,他居然有了退缩的念头。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答案。

叶星祈手掌用力地拍在门上,并且叫了一声:“简悦。”

姜幼怡晚上做了一宿春梦,睡意朦胧,一直都处于浅眠状态,早上被鸟雀啁啾声唤醒后就拿出手机玩游戏。

听到门外的动静,她应了一声,过去打开房门。叶星祈站在门口,面上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她没理解:“今天怎么起床这么早?”

叶星祈抬眸,强行压下心中翻乱的情绪,反问道:“你呢,怎么起的这么早?”

姜幼怡面色涨红,说道:“我有点失眠了。”

叶星祈回到房间,他倚靠在门板上,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他坐在地上,支起一条腿,有些颓废。

不过片刻,他又抬起头,手指撑着地,唇角渐渐勾起一抹偏执的笑容。

这次不成功,那就下次,总能试探出来。

-

傍晚时,姜幼怡载着叶星祈去诊所,叶星祈也戴了个口罩,神情倦怠,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他恹恹地,琥珀瞳孔都有些无神,姜幼怡看他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又难受了吗?”

叶星祈含糊道:“或许吧。”

姜幼怡把他扶到输液区,缴费后跟护士要了个体温表,把刻度甩下去,放在他手上。

叶星祈把体温表夹在腋下,口罩下的脸清隽,仅仅只穿着最基础的短袖也很出众。

姜幼怡看着他,再次拿出手机,照片还没拍好,对方突然睁眼,吓得她手晃了一下,手机差点没拿稳。

叶星祈突然问道:“今天没有车轮饼吗?”

姜幼怡收起手机,也有些疑惑:“你不是说一般吗?”

“我想吃。”叶星祈语气很淡,就像是在陈述。

姜幼怡叹了口气,只能站起身往外走。

等姜幼怡离开后,叶星祈才叫来护士,护士以为他有什么事情,没想到叶星祈顶着那张冰山脸问道:“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头发是什么颜色?”

护士嘴角抽搐,却还是如实回答:“黑色。”

这两人的神态体征都很明显,男生容貌出众却是个盲人,女孩一直戴着口罩,从轮廓就能分辨出五官很秀气,她耳朵上还戴着助听器,说起话来也细声细气的。

她面色有些惋惜,真是一对多灾多难的小情侣。

叶星祈莞尔:“谢谢。”

等护士离开后,叶星祈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耐人寻味的冷淡,他指尖摩挲,隐约记起同学聚会那天。

上车后,简悦跟好友打电话,她开着免提,对方极力恭维她新染的发色,语气浮夸。

好像叫什么荔枝粉棕。

门口传来簌簌的脚步声,一阵熟悉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叶星祈说道:“今天咸蛋黄的卖完了,只有肉松和芋泥。”

叶星祈说道:“没关系。”

姜幼怡刚坐下,把车轮饼递过去,叶星祈接过滚烫的饼,状似无意的问道:“同学会上时,你不是说染了新发色要跟我分享吗?是什么颜色?”

他的语调平和,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却让姜幼怡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拿出手机,速度极快的询问简悦。

她握着手机,屏气凝神,欲盖弥彰的说道:“你说那个啊?”

等到简悦回复后,她扫了一眼才说道:“是荔枝粉棕。”

叶星祈:“那你现在的发色是荔枝粉棕吗?”

姜幼怡硬着头皮:“当然。”

叶星祈唇角的笑容在扩大,他捏着塑料袋,咬了一口车轮饼,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很可惜,我不能亲眼看见你的新发色。”

姜幼怡尴尬地笑笑,没有接过话茬。

叶星祈吃了两口车轮饼,感叹道:“这个做车轮饼的是换了人吗?怎么今天的格外好吃。”

姜幼怡亲眼看着那个店员做的,两天的都是同一个人,她疑惑的尝了一口,和昨天的没什么区别。

这个人还真是阴晴不定。

-

吊了两天水,叶星祈的病情好了大半。

出乎意料的是,生了次病,他终于想通,不打算再憋在房间里惶惶度日。

叶星祈坐在石凳上,口中喝着七分糖的奶茶,他坐在阴凉处,指挥道:“最近雨水下的少,你要多浇点水。”

姜幼怡戴着太阳帽,拿着浇花喷壶,嘴上敷衍:“知道了,少爷。”

她觉得叶星祈对她的态度有些转变,虽然时刻都是笑眯眯的,但感觉更恶劣了,就像是在故意折腾她一样。

等浇完花她坐在石凳上,阳光毒辣,他的头上已经涌现出汗珠,手臂下垂,他摸索盲杖时,盲杖却掉在地上。

姜幼怡看他想去捡制止:“我来吧。”

叶星祈的身躯还保持着倾斜的状态,姜幼怡弯下腰时刚好撞进他怀中,她捡到盲杖,想要抬头却感受到头皮拉扯、牵引般的痛感。

“别动。”叶星祈语气很淡。

姜幼怡生理性泪水都要从眼眶溢出,她嗅到了那股强烈的柠檬香。

雾眼婆娑中她侧着脸,看到自己的一缕发丝,好巧不巧挂在了叶星祈的衬衫扣子上。

当当当当,我们小叶终于发现了老婆的马甲,下一章是v章三合一,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感谢宝宝们赠送的营养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摘十七课星星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