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在公寓里激起千层浪。
“死了?”解雨臣猛地从沙发上站起,“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今天早上发现的。”吴邪脸色发白,“西山护林员在巡山时发现的尸体,已经报警了。我……我从我爸那儿听到的消息,他有个老同学在刑警队。”
黑瞎子握紧了拳头,墨镜后的眼神冷得吓人:“死因?”
“初步判断是……坠崖。”吴邪声音越来越小,“但发现尸体的地方,离我们昨天去过的古寺不到一公里。”
房间里陷入死寂。周教授昨天还在跟他们通话,今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绝对不是巧合。
“张海客干的。”黑瞎子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场有什么发现?”
“还不清楚,警方封锁了现场。”吴邪说,“但我爸那个老同学说,尸体身上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什么地方?”
吴邪犹豫了一下:“他说,周教授的眼睛……是睁着的。而且瞳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像……像是有星星一样的光点。”
解雨臣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个暗红色的晶体——星核碎片。
“张海客没拿到东西,所以杀人灭口。”解雨臣声音低沉,“周教授知道得太多,又联系我们,成了威胁。”
黑瞎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他昨晚打电话时,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但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
“现在怎么办?”吴邪问,“警方肯定会调查周教授的社会关系,我们昨天才见过他,会不会被找上门?”
“迟早的事。”解雨臣说,“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保护好那个碎片,然后查出周教授真正的死因。”
他看向黑瞎子:“你能联系到可靠的病理学家吗?我们需要知道周教授眼睛里的‘光点’到底是什么。”
黑瞎子想了想:“有一个。但不在帝都,在天津。是我母亲的……一个老朋友。”
解雨臣听出了他话里的停顿:“可靠吗?”
“可靠。”黑瞎子很肯定,“他欠我母亲一条命。”
事不宜迟,三人立即行动。吴邪负责继续打探警方那边的消息,解雨臣和黑瞎子则准备前往天津。但出发前,他们得先把星核碎片藏好——随身携带太危险。
“我有一个地方。”黑瞎子说,“绝对安全。”
他带着解雨臣来到公寓地下室——不是他们住的那栋楼,而是隔了两条街的一处老旧居民楼。地下室入口被一堆杂物挡着,黑瞎子挪开一个破旧衣柜,露出后面的暗门。
“这是我几年前准备的‘安全屋’。”黑瞎子打开门,里面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有简单的家具和储备物资,“除了我,没人知道这里。”
房间里有台老式保险箱,黑瞎子输入密码打开,把装有星核碎片的金属盒放进去。
“如果三天后我们没回来,”黑瞎子对吴邪说,“你就把这里的位置告诉霍老太爷,让他来处理。”
吴邪重重点头:“你们一定要回来。”
安排好一切,解雨臣和黑瞎子开车前往天津。路上,解雨臣给秀秀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让她帮忙留意学校那边的动静。
秀秀很快回复:“小花哥哥放心,学校这边有我。另外,我爷爷让我转告你,张海客今天下午离开了帝都,去向不明。”
张海客不在帝都?解雨臣皱眉。如果周教授是他杀的,他这时候离开,是为了避嫌,还是另有目的?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天津。黑瞎子说的那个病理学家姓陈,叫陈守义,在一家私立医院工作。见到黑瞎子时,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明显很激动。
“小齐?真的是你!”陈守义握着黑瞎子的手,眼眶有些发红,“你母亲的事……我一直很愧疚。当年如果我能早点发现……”
“陈叔叔,过去的事不提了。”黑瞎子难得语气温和,“这次来,是有事想请您帮忙。”
他把周教授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星核和张家的部分,只说周教授可能是某种特殊药物中毒。
陈守义听完,表情严肃起来:“瞳孔里有光点?这听起来像某种重金属中毒,或者……放射性物质沉积。”
“能确定具体是什么吗?”解雨臣问。
“需要做病理切片。”陈守义说,“但你们不是家属,拿不到尸体。而且警方已经介入,尸体应该在法医那里。”
这是个难题。但黑瞎子早有准备:“陈叔叔,如果只看照片呢?高清晰度的照片,能看出什么吗?”
陈守义想了想:“如果是特别清晰的照片,也许能看出一些端倪。但肯定不如直接检查准确。”
“有照片总比没有好。”解雨臣说,“我们想办法搞到照片。”
离开陈守义的办公室,解雨臣给吴邪打电话:“能搞到周教授尸检的照片吗?越清晰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试试。我爸那个老同学……也许能帮上忙。”
等待消息的时间里,解雨臣和黑瞎子在天津找了家酒店住下。下午,两人去吃了顿天津特色的煎饼果子,又在海河边散了会儿步。表面看起来像普通游客,但心里都压着事。
“少爷,”黑瞎子突然说,“如果周教授真是因为星核碎片死的,那我母亲……”
他没说完,但解雨臣懂他的意思。齐梦当年接受了星核细胞的注射,虽然直接死因是排异反应,但那些细胞在她体内存在了那么久,难保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等陈叔叔的分析结果出来再说。”解雨臣只能这样安慰。
傍晚时分,吴邪那边终于来了消息。他通过父亲的关系,拿到了几张现场照片——不是正式尸检照片,而是刑警现场勘查时拍的,但已经很清晰了。
照片发到解雨臣手机上。第一张是周教授的全身照,躺在山崖下的乱石堆里,姿势扭曲,明显是从高处坠落。第二张是面部特写,眼睛确实睁着,但瞳孔里的“光点”看不太清。第三张……
解雨臣放大第三张照片。那是周教授右手腕的特写,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像是被什么细线捆绑过。但现场报告里没提到周教授手腕上有东西。
“这不是坠崖造成的。”黑瞎子指着那道勒痕,“坠崖时人会本能地挣扎,但勒痕不会这么整齐。这像是……被绑过,然后绳子被解开了。”
解雨臣又仔细看其他照片。周教授的衣领有些凌乱,胸口位置似乎有破损,但照片角度问题,看不清楚。
“谋杀伪装成意外。”他得出结论,“有人把周教授推下山崖,然后清理了现场。但不小心留下了这些痕迹。”
“或者,”黑瞎子说,“是故意留下的。为了警告我们。”
这个可能性让解雨臣后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张海客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我能杀周教授,也能杀你们。
他把照片发给陈守义。半小时后,陈守义打来电话,语气很凝重。
“小齐,你朋友发来的照片我看了。”陈守义说,“首先,死者眼睛里的光点,确实不寻常。我放大看了,那些光点……在动。”
“在动?”解雨臣开了免提,和黑瞎子一起听。
“对,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动。就像……活物一样。”陈守义停顿了一下,“其次,手腕上的勒痕。你们注意到勒痕边缘的皮肤了吗?有轻微灼伤的痕迹。这不是普通绳子造成的,更像是某种带电的导线。”
“带电的导线?”
“对。而且从勒痕的深度和形状看,死者生前被捆绑了相当长的时间,至少几个小时。”陈守义继续说,“至于胸口的破损,我看不太清。但如果是衣服被利器划破,那可能死者生前与人搏斗过。”
挂掉电话,解雨臣和黑瞎子都陷入了沉思。周教授的死越来越可疑了。
“带电的导线……”黑瞎子喃喃道,“听起来像是某种……医疗器械?”
解雨臣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医院里有些设备会用带电的导线,比如电疗仪、心脏除颤器之类的。”黑瞎子说,“但那些电压都很低,不会造成这么明显的灼伤。”
“除非,”解雨臣接过话,“不是医疗设备,而是……刑讯设备。”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周教授在被推下山崖前,曾经被囚禁和审问过。对方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很可能是星核碎片的下落。
“张海客没拿到碎片,所以逼问周教授。”解雨臣分析,“但周教授不知道碎片在我们这儿,或者说,他宁死也不说。所以对方杀了他,伪装成意外。”
“但为什么要把眼睛里的异常拍得这么明显?”黑瞎子提出疑问,“如果是伪装意外,应该清理掉所有可疑痕迹才对。”
这也是解雨臣想不通的地方。除非……对方是故意的。
“警告,或者……挑衅。”他说,“对方在告诉我们,他们知道周教授接触过星核,也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们在示威。”
夜色渐深,窗外的天津灯火辉煌。但解雨臣只觉得心里发冷。对手比他们想象得更狡猾、更残忍。
“明天回帝都。”他做出决定,“周教授的死一定会引起警方调查,学校那边也会震动。我们需要回去,掌握主动权。”
“那碎片呢?”黑瞎子问,“继续放在安全屋?”
“嗯,暂时不动。”解雨臣说,“现在拿出来太危险。等风头过去再说。”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车回帝都。路上,解雨臣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周教授死了,这条线断了。但他们还有陈文锦的笔记,还有星核碎片,还有……张海客这个明确的敌人。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中午。校园里的气氛果然不一样了。到处都在议论周教授的死,论坛上更是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周教授死了!”
“真的假的?昨天还给我们上课呢!”
“说是意外坠崖,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周教授人那么好,怎么会突然……”
解雨臣和黑瞎子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耳边充斥着这样的议论。医学院那边更是人心惶惶,好几个教授都请假了,下午的课全部取消。
“小花!黑爷!”吴邪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你们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解雨臣问。
“警察来了!”吴邪压低声音,“在医学院办公室,正在挨个找学生问话。好像……好像也问到我们班了。”
解雨臣心里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问什么了?”
“就问昨天有没有见过周教授,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他有没有什么异常。”吴邪说,“我没说你们见过他,就说昨天上课时见过,之后就没见过了。”
“做得好。”解雨臣拍拍他的肩,“警察还问什么了?”
“还问了周教授最近有没有跟什么可疑的人接触,有没有提起过什么事。”吴邪说,“对了,他们特别问了一个问题:周教授最近是不是在做什么特别的研究。”
解雨臣和黑瞎子对视一眼。警察会这么问,说明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吴邪说,“周教授的研究生可能有了解,我们本科生不清楚。”
正说着,解雨臣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帝都。
“喂?”
“解雨臣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正式,“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姓李。关于周明远教授的事,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医学院办公室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解雨臣深吸一口气:“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对黑瞎子说:“警察找我。你去安全屋看看,确保碎片安全。”
黑瞎子点头:“小心点。如果问起昨天下午的事……”
“我知道怎么说。”
解雨臣独自来到医学院办公室。走廊里站着几个学生,都在小声议论。办公室门口,一个穿便衣的中年男人正在等他。
“解雨臣同学?”男人出示了警官证,“我是李警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不会耽误太久。”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警察,一个在做记录,另一个在翻阅什么文件。李警官请解雨臣坐下,态度还算温和。
“解同学,听说你昨天下午去找过周教授?”
解雨臣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我昨天下午没课,在宿舍休息。”
“有人看到你往教师办公楼方向去了。”李警官盯着他。
“可能看错了吧。”解雨臣说,“教师办公楼和图书馆是一个方向,我昨天下午去了图书馆。”
“去图书馆做什么?”
“查资料。”解雨臣坦然回答,“我休学了一段时间,落了很多课,想补一补。”
李警官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那你最后一次见周教授是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上课的时候。”解雨臣说,“周教授是我们药理学课的讲师。”
“上课时他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和平时一样。”解雨臣顿了顿,“李警官,周教授他……真的是意外吗?”
李警官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同学们都在议论。”解雨臣说,“周教授人很好,突然就这么走了,大家都很意外。”
“目前还在调查中。”李警官没有正面回答,“解同学,你认识周教授多久了?”
“就这个学期。我复学后选了他的课。”
“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的研究?或者……给你看过什么东西?”
来了。解雨臣保持平静:“没有。周教授上课很认真,但下课就走,很少跟学生闲聊。”
李警官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最后说:“谢谢你配合。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离开办公室时,解雨臣能感觉到李警官的目光一直跟着他。这位警官显然没完全相信他的话,但暂时没有证据。
回到公寓,黑瞎子已经回来了。
“安全屋没事。”他说,“警察那边怎么样?”
“没露破绽,但他们起疑了。”解雨臣把问话过程说了一遍,“李警官特意问了周教授的研究,还问有没有给我看过东西。他们可能已经查到周教授在调查星核的事。”
“迟早的事。”黑瞎子倒不意外,“周教授研究了几十年,总会留下痕迹。关键是,警察查到哪一步了。”
正说着,吴邪又打来电话,语气很急:“小花,我刚听说,警察在周教授的办公室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不清楚,但据说……跟失踪学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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