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这段时间,鹿呦心情很好,排的戏一切顺利,每天回来还能吃上孟之野做的饭,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她哼着小曲儿踏进浴室,刚把头发打湿,抹上洗发水,正准备冲水——水停了。她拧了拧开关,没反应。又试了试冷水阀,还有水,但冰凉刺骨。她叹了一口气,想起陈阿姨说的那句话——

“老房子就是这点不好,天天不是这个坏就是那个需要修的。”

她站在花洒下,顶着满头的泡沫,有点懵。

泡沫顺着额头往下流,糊住了眼睛。她摸索着关上水阀,抓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然后裹上浴巾,湿漉漉地走出浴室。

陈阿姨后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有坏的东西啊,都找小孟就对啦!”

客厅的挂钟显示晚上九点二十。

她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孟之野,可——

她裹着浴巾,头发滴着水,浑身是没冲干净的泡沫。

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鹿呦犹豫了几秒。

然后泡沫流进了眼睛,刺得她直流泪。

算了。她按了拨通键。

“喂?鹿呦?”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鼻音。

“之野哥……”鹿呦一开口,声音里带了些窘迫,“我家热水器坏了,我……我头发上全是泡沫,冲不掉了……”

电话那头是叮叮咣咣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在收拾东西。

“我马上来。”孟之野说,然后挂了电话。

鹿呦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

半分钟后,她听见了开门声。

鹿呦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孟之野站在门外,穿着黑色的背心,他手里抓着几个工具,一看就是慌乱中随便拿的。

看见她的瞬间,他明显僵住了。

鹿呦裹着浴巾——白色的,带着小鹿的刺绣图案,不大,勉强裹住胸口到大腿中部。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还在往下滴水。眼睛被泡沫刺激得发红,脸颊上、肩膀上、锁骨上,到处是没冲干净的白色泡沫。

“之野哥……”鹿呦小声叫他,声音因为委屈而发颤,“热水器好修吗?”

他移开视线,开始摆弄手上的工具,“我先去看看。”

他侧身挤进门,快步走向浴室,全程没再看她。

鹿呦跟在他身后。浴巾随着走动往下滑了一点,她慌忙往上拽了拽。

浴室里热气还没散,空气里飘着洗发水的甜香和她身上湿漉漉的味道。孟之野蹲下身检查热水器,姿势专业,动作麻利。

“可能是温控器坏了。”他说,声音紧绷,“不费劲,一会儿就好。”

他打开工具箱,拿出工具开始拆解,“你要不要先去我家洗?”

鹿呦靠在门口用纸擦着眼睛,“不用了,你不是说一会儿就好嘛,我等一下吧。”

孟之野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零器件,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理,想快一点修好,解了眼下鹿呦的困境,可又想慢一点,和她多待一会总是好的。

浴室很小,热气还没散尽。两人挤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空气黏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之野哥。”她小声说,“能修好吗?”

“……能。”孟之野没回头,手上的快了起来。

拆开外壳,检查线路,测试零件。他的动作熟练利落。

“这个坏了。”他拿出一个烧黑的小零件,“得换,我那儿有备用的。”

孟之野站起来,转身要走。

可浴室门太窄,鹿呦又堵在门口。他侧身想挤过去,肩膀不可避免地蹭到了她的胳膊。

皮肤相触。

空气仿佛更热了。

孟之野猛地后退一步,背抵在墙上。

“对不起……”两人异口同声。

鹿呦红着一张脸往旁边让了让。

孟之野没说话,快步走出浴室。

鹿呦听见他开门出去的声音,听见他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对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浴巾湿透了,贴在身上,胸口、腰肢、大腿的曲线一览无余。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滑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只裹了一条薄浴巾出来,衣柜里还有一条厚实一点的,现在去换。

可已经来不及了,门没关,孟之野已经拿着新零件踏进来了。

两人再次回到浴室,孟之野蹲下安装新零件,动作似乎比刚才更急,更用力。螺丝刀在手里握得很紧,紧得有些发颤。

空气里的甜香更浓了。

是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是她皮肤上沐浴露的味道,是她身上湿漉漉的、温热的味道。

所有这些味道混在一起,钻进孟之野的鼻子,钻进他的肺,钻进他的血液。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

“好了。”最后他拧紧最后一个螺丝,站起来,“试试。”

鹿呦走向前去拧热水阀。

哗——

热水流出来了。

冒着热气,温度刚好。

“好了!”她惊喜地转头看他。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颊因为热气而红扑扑的。

“你……你先洗。”他说,转身出了浴室。

“之野哥。”鹿呦叫住他,“那个……”鹿呦咬了咬嘴唇,“你要不要……洗个手?你手上都是油。”

孟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沾满了油污。

“你洗洗再走吧。”鹿呦说,“要不也不好开门。”

孟之野沉默了,他想说这不是什么大事,门把手脏了,擦一擦就好,可是,他的脚底却像抹了胶水一般抬不起来。

“……嗯。”他听见自己说。

他转身走回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流下来。他挤了洗手液,用力搓洗,油污顽固,他搓得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鹿呦就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

镜子被热气蒙住,他的脸模糊不清,只有轮廓,可这个轮廓却在她眼前愈发的清晰。

孟之野洗好了手,转身扯了张纸巾擦手。

鹿呦还站在那儿,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水珠,能看清她脸颊上被热气熏出的红晕,能看清她浴巾边缘,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微微的起伏。

“我走了。”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嗯。”鹿呦点头。

他侧身想从她身边挤过去。

可浴室真的太窄了。

他往前一步,胸口几乎贴到她的肩膀。他又闻到那股蜜桃香,那让人犯晕的甜蜜气息。

然后他的手臂碰到了她的手臂。

皮肤相贴,那么炙热,那么滚烫。

孟之野的理智在这一刻断了。

他猛地转身,面对她。

鹿呦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带着些疑惑。

他的眼睛很红,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她的眼神,像野兽看着猎物,充满了原始的、**的**。

“鹿呦。”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鹿呦小声应着,心跳快得吓人。

孟之野盯着她,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微张的嘴唇,盯着她浴巾下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太大了,鹿呦被抓的疼得吸了口气,她小小挣扎了一下,孟之野马上动了松开的念头。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有惊慌,有嗔怪,还有一点点……期待,和上次一样。

他立马又掐断了松手的念头,转念,收得更紧了。

然后他看见,她浴巾的边缘因为刚才挣扎的动作滑下去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却足以乱人心智。

他低下头,脸凑近她的脸。

热气喷洒在他颈间,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唇齿间,是淡淡的薄荷味。

他又凑近了一点,低头。

就在嘴唇即将碰到的前一秒——

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

孟之野猛地清醒过来。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后退两步,腰撞在洗手台上,疼的他抽了一口气。

“对不起。”他说,声音破碎,“我……我走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冲出浴室,冲出302,砰地关上门。

鹿呦还站在浴室里,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握力。

她低头看着手腕,红了一圈,指印清晰。

刚才……他差点就亲上来了。

可他停住了。

最后逃走了。

为什么?

他是喜欢她的吧,可为什么,总是一副不敢靠近的样子?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跳,那么快,快得要蹦出胸腔。

手腕还在发烫。

嘴唇也在发烫。

全身都在发烫。

因为刚才,她离他那么近。

近到几乎能听见他血液奔流的声音,能感受到他身体里那股几乎要破笼而出的野兽。

她害怕吗?她问自己。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不,她不怕,反而是期待,是兴奋。

一种隐秘的、罪恶的、让她浑身发颤的兴奋。

因为她终于看到了,看到那个沉默的、克制的、硬邦邦的孟之野底下,藏着一头怎样凶猛的野兽。

而她,亲手打开了笼子。

孟之野回到301,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他大口喘着气,眼睛猩红,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在干什么?趁人之危吗?

这样利用职务之变欺负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子?

如果修水电也能叫职务的话。

孟之野闭上眼睛,一拳砸在墙上。

沉闷的响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手背破了皮,渗出血丝,疼吗?活该!

可比起心里的疼,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他差一点就亲了她。

差一点就失控了。

差一点就毁了所有。

如果那声鸣笛没响,他现在会在干什么?

吻她?扯掉她的浴巾?把她按在墙上?

还是更糟?

孟之野不敢想。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靠近她,不能再帮她修东西,不能再看着她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他不是圣人,他真的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心里那头野兽。

控制不住那些肮脏的、卑劣的、想要把她揉碎吞掉的**。

他得离她远点,越远越好。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