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颜侧身看向远处的男子。
昨日她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若要结亲,他是最好的人选。于是昨晚她让青郁去了国公府递了帖子,没想到他居然愿意来见上一面。
她看着他抬步走向屋内,在小几前方坐下。
“不知今日陆姑娘邀我一见是何缘故?”男子声音冷淡,虽然微微笑着,但是浑身透着股疏离。
陆朝颜抬手倒了盏茶给楚湛,随后抬眸正视着他,对上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眸,她暗暗忐忑,不知如何开口。
杯盏上热气缓缓上升,在空中打了个转后,随风而散,消失不见。
“世子可知陆家与国公府有一桩婚事。”许久,她淡声道。
楚湛喝茶的姿势一顿,他依旧垂着眸子,“知道,那又如何呢?”
平静的语气,却无端让陆朝颜感到傲气,好像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一点也无所谓。是无所谓这桩婚事落到他头上,还是无屑于这桩婚事本身呢?
她不知道,但若从前种假设来看,机会不算渺茫。
她抿了一下唇,似是觉得难以启齿,“我想要世子娶我。”
楚湛的视线从窗外落在女子身上,女子明眸善睐,脸色微红。他眯了眯眼,“陆姑娘,你想要的未免太多,你觉得,你很好吗?”
男子冷淡的双眸好似突然灼热起来,刺在她的身上,陆朝颜不可察觉地挪开视线。
厢房里,水缸前,几只小鱼打了个滚,冒着泡,嘟噜嘟噜。
“我觉得,我很好。提笔能写话本子,拿刀亦能斩刺客。”小几之右,陆朝颜心中一动,嗓音欢快,不由弯了弯眼眸。
她直起身子,垂眸看向那池水缸。两只小红鲤鱼并排相戏,激起一方涟漪。
她顿了顿,又道:“然而世子也好,家世显赫,能文能武,又有京城四君子的美誉,自是不缺贵女喜欢。虽然结亲者众多,但世子片叶不沾身,而今世子也已及冠一年有余,却还未定亲。从这两次的相处来看,我觉得还是有世子你的问题在的。”
“我的问题?”楚湛一滞,眉头微蹙。
“是啊!你似乎在查什么案子,仇家也不少。你害怕牵连他人,不愿成亲。”她盯着楚湛的眸子,俯视着他。
然后思忖片刻,又道:“而且你性格冷漠,然我也知道,世子并非一开始就是如此。而我乐观向上,我们正好互补。”陆朝颜说得理所应当。
楚湛被她这一套歪理气笑了,他踱步出门,不看她,“陆姑娘,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陆朝颜觉得他这话说得奇怪,到底是什么意思嘛?她朝着远去的男子挥了挥拳头。
恰好男子还没走远,意有所感地适时回了头。
陆朝颜赶忙放下挥动的小手,焉了气性,躲进一旁屏风之后。男子嘴角微挑,吩咐小二结账后不见了踪迹。
回到家中,陆朝颜还未进入院子,就被祖母院里的嬷嬷给喊了过去。
正厅中,陆家众人都在等着陆朝颜,神情急切。
他们事先也没有得到圣旨的消息,于是众人应接不暇,生怕是出什么差错。
宣读圣旨的人是御书房总管新福公公,自小跟随在陛下身旁。
待她到了之后,眼前众人皆跪倒在地,静静聆听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吏部员外郎有女陆氏朝颜,温婉端庄、贞静贤淑,楚国公府之嫡次子楚湛才华横溢、品行高洁,二人年岁相当、才貌相配,祖辈红线联牵,今朕促此良缘,特下旨赐婚,望二人结发同心、白首永偕。着礼部择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刚听闻有圣旨来时,陆朝颜还以为是爹爹还没上任几日就出了什么事,没想到竟是赐婚圣旨。
她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忐忑。陛下怎会知晓她,又怎会为她赐婚?
难不成是楚湛所为?她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他们刚刚还不欢而散,他甚至说她高看了自己,怎会请旨赐婚?他难道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
一时之间,陆朝颜蹙着眉头,呆愣在原地。
直到新福公公出言提醒,她才怯怯地接了圣旨。
新福公公看到陆朝颜时,心里了然,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也难怪世子都求到陛下跟前了。
“既已接了圣旨,那咋家便先回宫复命了。”
陆老夫人闻言,给身旁的林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递给新福公公一个银钱袋子。
新福公公颠了颠钱袋子,笑意映在眼里,连忙说道:“有心了,但这就不必了,咋家只是替陛下办事罢了,怎能......”
说着,就要将钱袋子递还过去。
陆朝颜见此,摆了摆手道:“公公收下吧,就当是添个喜气。”
新福公公只好将其放入囊中,末了道了句:“姑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说罢,满脸笑意地离开了。
待众人散去,回到堂厅,陆老夫人也不可置信道:“没想到,楚国公府居然会让世子履行婚约,还专门去求了赐婚。”
高门贵族通常都会联姻,共取利益。门当户对不必多说,甚至高攀不在少数。
她转头看向陆朝颜:“也罢,福祸相依。虽说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颜儿,你也不必担心。即使是高嫁,但楚国公府既然选择这样做了,必定是不会委屈你的。”
“听到了吗?颜儿。”
陆朝颜自接了圣旨便心神不宁,楚湛既然同意娶她,那必然是因为玉佩的事,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缘由。
闻声,她也知晓自己失礼了,胡乱应了两句。
陆老夫人看她低垂着脸,以为她是害羞了。
对陆朝颜交代完,她又望向陆大夫人:“大房媳妇,赐婚圣旨已下,颜儿的婚事已成定局,该着手准备嫁妆和大婚的事宜了。”
陆大夫人此时还有些发懵,但想到女儿将要嫁给世子做世子夫人了,心里不免有些高兴,嘴角微扬。
怎么说都要嫁人,相较之下,国公世子的家世要好,且早就听说他品行端正,年纪轻轻就已是大理寺少卿,最重要的是未听闻有通房小妾什么的,女儿至少后半生无忧。
她微微福身,脸上挂着亲切可掬的笑容:“母亲,儿媳记住了。”
乍然看见宋氏这副模样,陆老夫人和陆朝颜都有些怔然。
儿媳居然还有不怕她的一面?
接下来的日子,陆家开始忙忙碌碌,筹备二姑娘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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