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Chapter7 兔子

入夜后,小队点燃了火堆,风中传来木柴烧焦的气味。

火光跳动着,天渐渐黑了,黑夜变得深不可测,

小队围坐在一起,双胞胎往弗薇身边爬了爬,跟她小声说话。

“哦,你的裙子,年缝好了啊。”

他们摸了摸,好端端的弄坏了,结果给缝好了。

他们语气有点惋惜。

他们的目光一直往腿缝里钻,弗薇往后躲,他们穷追不舍。

“哦,你别躲我们呀,我们其实是来道歉的。”

双胞胎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来一只兔子玩偶,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从货架上拿的,兄弟俩做事跟幽灵一样。

“这个是粉色的,我们还有别的色的。”

年看到他们竟然拿了那么多玩偶,像魔术师变小鸡仔一样大把大把从怀里掏。

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拿的?

那些东西他怎么没看到?

维托和阿让再次对着弗薇诚恳道歉,他们语气十分文明礼貌,举手投足看起来很像人的样子:“对不起,我们以为你跟岳岚说好了,才以为你愿意...”

“都是岳岚那么说我们才那样的。”

一旁的岳岚:?

这就把他卖了?

6。

“你喜欢这个吗?”维托和阿让满怀都是兔子,拉着兔子耳朵动了动,冲她招着手。

弗薇本能拒绝,但她不知怎么忍不住看了眼。

当初搬到山上时,爸爸为了掩人耳目,她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带,小时候的玩具再也没见到了。

父女俩平常在山上生活拮据,也再没有买过新的。

弗薇轻轻咽了咽口水,面前的兔玩偶对她有一种极其诱人的吸引力。

双胞胎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如果你愿意原谅我们,这些就都给你。”

他们一点点诱惑着,让她搂着。

望着兔子圆滚滚的眼睛,它们毛茸茸的触感拂过身体,那一份过度奇异的柔软滑过,弗薇的心瓣仿佛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滴。

她咬起唇,坚定地摇摇头——

兔子眨着软萌可爱的红眼睛看着她。

弗薇皱起眉,觉得它似乎很想被她拥有的样子。

既然这是兔子的主意,那么她就做不了主了。

双胞胎见势把玩偶往她怀里塞。

“给你给你,都给你。”

弗薇嘴上在说不想要,然而手却很诚实地抓在怀里。

这还是十年来她碰过的第一个玩具。

掌心感受到轰炸般的软糯质感,她惊了,瞪大眼睛,不确定地又摸了摸。

好软好滑,像小猫的肚皮。

“谢谢。”弗薇摸了很多下,对维托和阿让说了第一句话。

兄弟俩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跳起来拍掌,兄弟两人激动地抱在一起。

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好使,简直受宠若惊。

“不用谢呀,以后去扫货我们看到就给你带回来。”

“你还喜欢什么呀,我们都给你拿。”

兔子太多了,剩下的弗薇抱不过来,双胞胎给她放到一边的地上,整齐地摆在一起。

岳岚坐在一旁,手里抓着土豆忙碌,用军刀削着皮,看着兄弟俩热情讨好的模样,削得刀都要冒火星子了。

年也看着他们,他今晚脸色一直不好,发现双胞胎开心得要流口水了。

他的脸色更不好了。

眼神冷冷的,跟岳岚的目光遇上,两人不谋而合。

好贱。

像两条哈巴狗。

他们默默想。

这俩小美国佬是会献媚的。

纪野这时下了车。

岳岚招呼他:“阿野刚睡醒啊,睡得怎么样啊。”

“来,累了一天了,吃点烧烤吧,哥哥给你现烤的。”

纪野没理他,阔步向前走到岩石边,弯身把地上的蝴蝶结绷带捡起来,然后一声不吭装进了口袋里。

这时他感受到了另一端年的注视,两人目光碰到了,隔着火光对视,又彼此别开。

纪野来到火堆前,火焰熊熊跳动着,他的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经过,维托和阿让围着弗薇转,小声说着话,少男少女之间氛围萌动。

他轻扫着那些傻不拉几的兔子玩偶,面罩黑压压蒙着脸,嘴角细微绷紧。

弗薇小心翼翼摸着兔子。

她看着兔子的眼睛,想它们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红呢?是吃胡萝卜吃的吗?

小兔子真可爱。

她一直爱惜地摸着,给它顺毛,全心投入,没注意到身后带来的冷风。

弗薇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毛料刺鼻烧焦的气味在火焰中散开。

“喂,纪野,你在做什么?”双胞胎看到纪野在把地上的玩偶往火堆里扔,冲过去阻拦。

“没柴火了。”纪野淡淡说。

阿让急得用手去勾,维托抱着水桶去灭火,他们手都被烫红了,但是玩偶们被扒出来,都被烧的不成样子。

这下他们怒不可遏。

“喂,纪野,你做的太过分了吧。”

“这是我们给她的,你凭什么烧啊。”

纪野冷冰冰看着他们:“她的?她是我们的。”

“你们被她迷住了?她只是我们的货物,用来卖钱的。”

纪野毫不客气,提醒他们认清现实。

双胞胎顿时噎住,如鲠在喉。

纪野下午在车里一直没睡,他透着玻璃冷眼旁观,发现今天队里大家都跟那个女人说话了,有长有短的,他们围坐在一起,点起篝火聊天,没有烦恼的样子就像是回到了末世前。

不同于以往小队彼此说话间的平静麻木,大家都很开心地在回应。

那种开心是藏不住的。

纪野不喜欢他们那种样子,他感到不适,极其刺眼。

他把玩偶全烧了,看着它们化成灰烬,然而内心的烦躁并没有消失。

“纪野你到底怎么了?你起床气呀?”他脸色吓人,双胞胎不知死活一直问。

“别烦我。”纪野撞开他们,冷冰冰说。

纪野觉得队里最贱的就是维托跟阿让,当初他冒死把他们救下来,就是为了让他俩给那个女人做狗的吗?

他们离那个女人那么近,感觉都要舔她身上去了。

看看他们谄媚的样子,真是令人羞愧。

他气势汹汹往前走,把脚下的土豆踢飞,感觉到那个女人此刻在看他,他回过头,停步了一瞬,可是没有。

TMD,更烦躁了。

弗薇把仅剩的一只小兔子捏在手里,垂着脑袋不说话。

双胞胎绕到她膝前安慰:“纪野这孩子呀,他就是脾气差劲的,他没有爱呀。”

“他其实人不坏的,就是凶残了点,狼心狗肺的。”

“对,狗脾气,你家壮壮不这样吗?”

弗薇说壮壮脾气很好。

“哦,纪野比狗还差劲啊。”双胞胎唉了声,叹气世风日下。

他们这么一说,一旁年本来就发黑的脸色更黑了。

双胞胎若无其事继续:“哦,你千万要离纪野远一点,他还说要开枪打死你。”

他们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

噼啪的火焰声,地上落针可闻。

纪野在前方停下步,高大的背影转过身,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

他凶悍地站在众人面前,两眼黑漆漆盯着地上这两只蠢物,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隔着面罩都看出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横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而嫌恶,在弗薇苍白惊恐的面庞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迈步走了。

维托和阿让感觉怪怪的,说要打死人家的是他,怎么他还不乐意了。

纪野这人是有点神经的。

一旁的年全程默不作声,看到刚刚纪野的脸色那么难看,不知怎么,他整个下午都不怎么晴朗的脸忽然就变晴了。

他往火堆里添了添柴,默默看着那些烧成灰的兔子,表情微妙舒展。

-

人走后,双胞胎依然觉得摸不着头脑。

“纪野怎么了这是?”

“他平时不这样的。”

他们摇摇头,对弗薇说:“看到了吧,纪野这个人很危险的,离他远一点,他真要开枪打死你。”

“对啊杀太多人了,习惯了,顺手的事。”

他们话锋一转:“但是没关系,不用怕,我们保护你,如果你乖乖的不逃跑的话。”

他们嘴角翘起,上下打量着弗薇,美丽的蓝眼珠流光转动:“你一定不会跑的对不对,敢跑纪野就开枪打死你!”

他们绘声绘色,弗薇顿时像是被电了一样,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僵硬。

她手里抓着仅剩的兔子玩偶,紧搂着瑟瑟发抖。

这时岳岚走过来查看情况,见人吓成了那样。

“纪野呢?”

“去车里了。”双胞胎说。

岳岚嗯了声,确认弗薇情况,没吓出病来吧?

小姑娘很娇弱的。

“没事的,这不挺好的嘛,多乖啊。”

双胞胎在一旁甜蜜地守着弗薇,真好,她跑不了了。

岳岚摸了摸弗薇的身体,上下确认了一番,心率高了点,其他挺正常的。

岳岚跟一旁的年点了下头,让他把人看住,然后大手将维托和阿让拎起来,这俩人待在她身边一副少年怀春的样子,高兴得快把衣服给脱了。

今晚队伍高大伟岸的形象全被这俩货败光了。

“过来,丢垃圾。”

岳岚说今天超市里搜集的物资有些满,后备箱里的东西要丢掉一些。

双胞胎被岳岚揪着后脖颈拖走,表情生无可恋。

“有没有搞错啊,我们要守着她的好不好?”

“对啊,纪野那么危险。”

岳岚很平静:“纪野不会的,他那么单纯的一个男孩子,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双胞胎被深深震惊了:“有没有搞错啊,他都要把人给打死了还没有坏心思。”

他们只是碰了碰她被一顿痛批,纪野都要把人给打死了还被表扬呢。

凭什么啊。

岳岚不理他们的哀嚎,把他们拖到越野车后,维托和阿让很不乐意地跟着一起清理后备箱,没好气地把东西往地上丢。

“这是什么?”

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黑黢黢的东西,一晃沙沙响。

岳岚一看,是从弗薇小木屋里拿来的蔬菜种子。

这些东西都没用了,反正也种不活。

“丢了吧。”他说。

双胞胎往地上扔,种子咕噜噜滚。

有几粒迎风滚到了弗薇脚下,她默默捡起来,这些种子是她平日里在森林里辛苦收集的,还有一些是菜园里每年要种的,筛选采集它们花费了她很多心血。

她把一粒浅褐色的种子握在手心里,摸了摸。

年在一旁注视,这颗种子长得皱皱的,上面长满花纹。

“种不活的,现在末世很难找到干净的土壤了。”岳岚也注意到了她的举动。

地表大部分都是废土,彻底酸化,还有水源也不干净,不过万幸阳光还是无毒的,不然这世界真的不给人留活路了。

弗薇没听他的,她把种子揣进了兜里。

岳岚挑挑眉,没想到小姑娘还挺固执的。

-

当晚小队稍事休整,在原地过夜。

担心弗薇受了惊,岳岚没把她捆起来。

一行人睡在车里,岳岚在外面值守,现在的气候昼夜温差极大,夜晚像极圈一样冷,他多穿了一件外套,依然冻得呵气发抖。

车厢里,年把自己的外套给弗薇穿上。

他的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厚厚的一直裹到脚踝,他给她扣上扣子,抱在后座上,然后把她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弗薇一愣,这时要让她睡在上面的意思。

把他当垫子...

可是他的身体太硬了,总是硌疼她。

弗薇不愿意那样,把腿从他掌心抽出来,双腿蜷起并拢着,身体往旁边动了动。

年皱着眉,扭过头去没说什么。

他挑起眉看向另一侧的纪野,纪野抱着枪,倚在后座上似乎睡着了。

年默不作声,又把弗薇的腿往他这边移了移。

夜里弗薇搂着唯一幸存的兔子玩偶,战战兢兢入睡。

她的梦境很不安,高大强悍的男人站在火堆前,腰肢束起,身姿笔挺,高高仰着下巴。

疤痕狰狞地穿过他的眉骨,他大手横扫,把地上的玩偶屠戮一空。

他不停往火堆里丢着玩偶,火焰燃得极旺,玩偶们发出痛苦的哀嚎,他的表情凶残,嘴角紧绷,那张贯穿刀疤的冷脸在通红的火光中看上去更吓人了。

弗薇被那张脸吓醒了。

醒来时,头枕在纪野肩膀上。

她吓得汗毛竖起,差点心脏骤停。

他的身上很冷,冰凉凉的像针刺一样的感觉,枕得她很不舒服。

最要命的是,弗薇发现她的兔子玩偶掉到了他的怀里。

兔子的耳朵长长的垂下来,连着她的头发在他胸口缠来缠去。

弗薇的表情极度惊恐。

她的头发。

还有她的兔子。

这是她唯一幸存的兔子了。

一窝仅剩的独苗苗,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在自己手里灭绝。

她重重呼了好几口气,蹑手蹑脚,伸出手去勾。

她先在他怀里拿到了自己的头发,动静很小,把它们一缕缕扯到自己这边,他的外套上起了轻微的涟漪。

确认头发安全后,弗薇开始小心翼翼去抓兔子的耳朵。

兔子的屁股在他怀里撅着,耳朵支棱着翘起一角,她的手指勾到了,把它小心地往自己这边拉动。

她的动作很轻,不发出一丝声音,一点点把玩偶拽过来。

男人的呼吸声轻喘着,他的睫毛一动一动的,像翻飞的蝴蝶。

弗薇屏住呼吸,胆战心惊,手心渗出汗滴,感觉心跳随时要静止。

终于,她快要抓到玩偶了。

就剩一点点,一点点...——

男人的大手骤然抓住了兔子的腿。

弗薇僵硬抬起头,看到男人已经醒了。

他睁着狭长眼睛,眼睛里冷漠闪着亮光,两人一上一下,互相看着对方。

弗薇心跳急促,看了看他阴森森恐怖的脸,又看了看无辜的玩偶,接着她用力,在他的眼皮下捏住兔耳朵不松手。

纪野在那头抓着兔腿,拽在手里不给她。

两人沉默着,眼神对峙,弗薇眼睛瞪圆,咬紧牙关,毫不退让。

纪野盯着她乌黑黑圆滚滚的眼珠,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这么有精神的样子。

斗志昂扬的,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兔子急了也咬人的么。

纪野手紧忽的一松,弗薇用力猛扯着,一下摔到背后年身上。

年一下醒了。

“怎么了?”他问。

弗薇没有说话,拽着兔子耳朵,飞快把玩偶扯到自己怀里。

年听到她的动静,扭过头,视线看过来。

“没什么。”纪野说。

说着他打开车门,黑暗中起身下了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欢迎收藏新文《冒充你的丈夫》

纪葳从旧友口中得知那个女同学死去的消息时,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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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十分亲和。

谁会在乎一个死人的丈夫呢?

是吧?

恶劣公子哥????失忆文弱美人

斯文变态,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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